《图你所爱》衙门小厮

19、命运为何对我这样 他走的那么

　　桑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上面那个小小的、豆子一样的影子还看不真切，但医生的话说得很清楚：宫内早孕，约六周，胎心可见。医生翻着她六年前的病历，眉头拧得很紧，反复叮嘱她这次千万要小心，有过大出血史，前三个月最关键，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波动太大，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得马上来医院。桑榆把B超单折好放进包里最里层的夹袋，拉上拉链，又在外面按了按，好像怕那张纸自己长腿跑了似的。

　　孩子的事她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鄂广平。她要先把顾凌云那关过了，把鄂广平的项目扶上正轨，然后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至于季延，她想到这个名字心口就发闷，闷得她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两下。她打算等事情都平了再跟他说，到时候他认不认，她都不强求。孩子是她的，她养得起。

　　下午两点多，桑榆正在家里整理云栖画廊的资料，手机响了，鄂广平公司项目部打来的。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急得变了调：“桑助理，鄂总出事了！工地那边承重墙塌了，鄂总正在现场视察，人被埋了半截，已经送医院了！”

　　桑榆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到桌子底下去了。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她没管，抓起包就往外跑。开车去县医院的路上她手一直在抖，她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发紧，钝钝地坠着疼，她吓得赶紧用手护在肚子上，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宝宝你争气点。

　　到医院的时候鄂广平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项目部的几个人守在走廊里，一个个灰头土脸，有个年轻技术员衣服上还有血点子，坐在椅子上抱着头不说话。桑榆过去问情况，技术员抬起头，眼睛红着：“承重墙卸货的时候塌了，鄂总站在底下指挥，推开了两个人，自己没跑出来。腿被压了，肋骨可能断了几根，具体什么情况医生还没说。”

　　桑榆腿一软，扶着墙才没坐地上。她想起六年前自己躺在这家医院手术台上的那个晚上，想起鄂广平穿着那件灰夹克从高速上赶过来，在走廊里跑上跑下，守了她和她妈一整夜。现在轮到鄂广平躺在里面了，她站在走廊里，角色对调了。平时总是对鄂冬瓜骂骂咧咧不停地娜姐，这次异常安静，她就呆呆地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桑榆都不知道该去跟她说什么，也只是安静地坐在娜姐身边，拽紧她的手。

　　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口罩没摘，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走廊里的人，目光落在桑榆身上，走过来，语气很平：“鄂广平的家属？”

　　桑榆和娜姐同事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我们是”

　　医生沉默了一两秒，摘了口罩：“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脾脏破裂引发大出血，肋骨断裂刺伤了肺部，送来的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了。人没抢救过来。”

　　桑榆的耳朵里嗡了一声，后面医生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三个字：没过来。没过来是什么意思？她盯着医生的脸，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点了头。娜姐和桑榆跟着护士往手术室里走，脚步机械得像踩在棉花上。鄂广平躺在手术台上，脸上盖着白布，护士把布掀开一角，露出他的脸。他闭着眼睛，脸上的擦伤已经被清理过了，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像是在睡梦里还在琢磨工地上的什么事。桑榆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凉的。她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哥”，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见。她又叫了一声，第二声带了哭腔，然后她蹲在手术台旁边，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抖得整个人都在颤。这时听到了一阵嚎啕大哭声，那是娜姐的哭声，响彻这个医院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