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你所爱》衙门小厮

12、该是用桑榆的时候了 有她在我愿

　　鄂广平得知桑榆送公司资质审核很是顺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于是主动联系季延助理确定了一个饭局，季延那天之后也是很久没有见桑榆了，微信也不回复。
　　饭局订在城南一家私房菜馆，包厢名“听雨轩”，鄂广平提前三天就订好了。他知道季延这种人不爱铺张，特意挑了家做淮扬菜的，清清爽爽，菜单是他亲自跟老板一道一道过的。

　　桑榆坐在他右手边，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别在耳后，从进门起就在搓手。鄂广平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别紧张，你就当正常吃饭。季延那边我探过口风了，人家没摆架子。”

　　“鄂董，我——”

　　“叫哥。”他笑着拍拍她手背，“私下叫哥就行。”

　　桑榆抿了抿嘴。她知道鄂冬瓜这人脑子活、路子野，公司从七个人干到七十个人，靠的就是他一张嘴两条腿。但这次不一样——“云栖画廊”那个项目，鄂广平前前后后张罗了快半年，标书做了四版，光效果图就出了三十多张。上礼拜她无意间看到鄂广平手机上的微信记录，一百多家公司拉了个群，叫什么“云栖联合体”，群里的报价单像排队似的整整齐齐。她当时没敢问。

　　六点四十，季延到了。他换了件深灰的羊绒衫，头发理过，鬓角修得干干净净。进门先跟鄂广平握了手，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桑榆身上，停了两秒。

　　“坐坐坐，季总监，上座。”鄂广平把人往主位让，自己在下首坐了，顺手把桑榆的椅子往里推了推，“桑榆你坐季总监旁边，方便倒茶。”

　　桑榆没动。季延先坐了，她这才挨着椅子边坐下，跟季延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鄂广平开场先聊闲篇。说城南这片老厂房改造，说文旅投新来的副总，说今年钢材价格涨得离谱。季延不咸不淡地应着，筷子伸向那碟水晶肴肉，夹了一块搁在骨碟里，没吃。

　　“季总监，桑榆跟我说了，你们俩是大学同学？”鄂广平终于把话头往正题上引。

　　“大学同学。”季延看了桑榆一眼，“她学室内设计，我学建筑。”

　　“那感情好哇！老同学好说话。”鄂广平给季延斟酒，是自带的一瓶飞天，“其实今天请您来，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云栖画廊那个室内标，我们公司是真下了功夫的。桑榆主创，方案改了十几稿，您那边要是方便，能不能给指点指点？”

　　季延端起酒杯，没喝，转着杯脚。“鄂总，招标流程有规矩，我不方便私下看方案。”

　　“不不不，不是看方案。”鄂广平摆手，“就是聊聊方向，聊聊你们院里的设计意图，我们也好把准脉。桑榆，你把那个概念草图给季总监说说。”

　　桑榆从包里抽出一卷打印纸，展开搁在转盘上，转到季延面前。“我们想做‘光的容器’这个概念，”她声音有点紧，手指点在图纸上，“画廊中庭那个采光顶，季总监您原本的方案是钢桁架加玻璃，我们想在这个基础上做一层木格栅吊顶，光线打下来会有韵律感，跟您外立面的竖向线条呼应……”

　　季延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木格栅防火等级够吗？”

　　“我们选了阻燃处理过的樟子松，检测报告出了，B1级。”

　　“节点图做了吗？”

　　“做了，三个节点方案，在这儿。”她翻到后面几页。

　　季延伸手翻了翻图纸，忽然问：“这个格栅的模数，你取的是多少？”

　　“300。跟您外立面石材的模数对上了。”

　　季延没说话，把图纸合上推回去。“想法可以，但招标答疑的时候别拿出来讲。太具体了，评标委员会会认为你们提前摸过底。”

　　鄂广平眼睛一亮，赶紧接话：“明白明白，季总监这提醒太及时了。桑榆，听见没？回头把方案收一收。”

　　接下来半顿饭吃得松快了些。鄂广平讲了个工地上的笑话，说有个包工头把图纸拿反了，卫生间砌到阳台上去了。季延嘴角弯了一下。桑榆跟着笑，笑完发现季延在看她，又赶紧低头扒饭。

　　饭吃到尾声，鄂广平起身去洗手间，包厢里只剩两个人。桑榆听见季延说：“你那个格栅的节点，第三个方案里埋件的位置不对，应力集中，回头让结构专业复核一下。”

　　“嗯。”她声音闷闷的。

　　“格栅的节点图，你重新出。”他说，“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我让结构的人当面给你讲。这个项目，技术标你给我做到最好——后面的事，我来想办法。”

　　桑榆还没来得及说话，包厢门开了。鄂广平带着一脸笑走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聊什么呢？季总监，桑榆没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季延站起来拿外套，“方案整体不错，细节还得抠。明天下午让她来我工作室里一趟，我让人给她讲讲节点。”

　　鄂广平笑得眼睛眯成缝：“哎呀，那太谢谢季总监了！桑榆，还不快谢谢季工！”

　　桑榆站起来，低声道了谢。

　　门关上以后，鄂广平乐呵呵地拍桑榆肩膀：“看见没？有戏！明天去了好好表现，你哥我这回可把宝押你身上了。”

　　桑榆没接话，低头把图纸卷起来。她想起季延刚才那句话——“后面的事，我来想办法。”可季延不知道，鄂广平昨天又拉了个群，叫“云栖应急二组”，里面又是三十多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