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序：仙》凌波仙子刚出生版

4、度化霉鬼 想还人情，

　　不一会，裴知鸢回到了观内，李沁已自去修行，只剩樊无愿在殿内。裴知鸢一踏入殿门，目光便精准落在香案上那瓶明艳鲜活的鲜红野花，灼灼花色，在肃穆殿宇中格外醒目。
　　她看向樊无愿，问：“你采的？”樊无愿眉眼明亮，笑着点头：“是我，师父你看，好看吗？”
　　裴知鸢望着少年澄澈纯粹的眼眸，眼底漾开浅淡温柔，轻声感慨：“好看。你果然和凡间时一样，素来偏爱这般细碎野花。”
　　樊无愿闻言眼底带笑，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俏皮：“我当初日日为你供花，师父不就是因此才记住我的吗？”
　　“的确。”裴知鸢坦然颔首，眸中暖意更盛，“世人供奉香火，皆求功利福报、富贵前程，唯独你，偏爱供一束山野小花，干净纯粹、无半分执念，我自然记得。野花微小，却各有风骨，远比功利香火动人。”
　　话音一转，她轻声提点：“只是你要知晓，这花并非寻常野花，是霉鬼离体脱身之际，借凡人气运凝结而成。”
　　樊无愿眼底笑意未消，坦然应声：“我知道，我亲眼看着霉鬼脱落、红花初生，清楚来历。”
　　“原本拘押的霉鬼，度化之后便会彻底消散，化作纯净灵力回馈天地。”裴知鸢轻声道，“霉鬼消散，这依附其灵力而生的红花，也会随之枯萎凋零。”
　　樊无愿闻言面露惋惜，轻声叹道：“那未免太可惜了，这般好看的花，转瞬便凋零。”
　　裴知鸢见他真心喜爱，便顺势松口，语气柔和：“那便暂且留存几日，养在殿中观赏，待你看腻了，再度化霉鬼不迟。些许霉鬼，所能化出的灵力微薄，无关紧要。”
　　“好！”樊无愿瞬间眉眼舒展，满心欢喜。
　　紧接着，他想起山下乱象，连忙追问：“师父，那霉鬼成群作乱的根源，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裴知鸢简单扼要，将蚁妖操控霉鬼、战烬消除妖留后患的始末娓娓道来。
　　樊无愿听得愤愤不平，又连忙关切询问：“那师父此番探查，可曾遇到凶险？”
　　“无碍，我抵达之时，蚁妖早已被收服，无半分凶险。”裴知鸢温声安抚。
　　樊无愿悬着的心彻底落下，随即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与恳切：“师父，那牵灵线的法术，能不能教我？你在道观、和我们身上布牵了灵线，所以我们每次遇险、出状况，你都能第一时间察觉、赶来相助。我也想学会此术，在师父身上牵灵线，日后师父若遇凶险、耗损过重，我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裴知鸢看着少年纯粹赤诚的模样，心头一暖，浅浅含笑，温柔回绝：“此法不难，却极耗灵力。你如今尚未通过升仙小考，无正式仙籍、灵力微薄，尚且撑不起这般术法。待你稳稳位列仙班、灵力充盈，我便尽数教你。”
　　此时，李沁正在战烬消身边汇报最近遇到霉鬼的始末。战烬消听完所有汇报，对这般琐碎小事全然未曾放在心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有一个脑细胞为此思考过。随即开始亲自教导弟子修行，语气笃定强势，他自有一套修行理念：“修仙问道，灵力为根、修为为本。你日后修行，务必将大半心力用于狩猎除妖、度化妖魔。唯有斩杀大妖、度化妖力，方能快速充盈自身灵力、精进修为。”
　　李沁心底疑惑，轻声问道：“那道观值守、梳理信徒祈愿，该如何处置？”
　　“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细碎琐事，无需耗费心神。整日记着信徒祈愿，对你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战烬消语气轻慢，全然不屑，“你若能猎获一头高阶大妖，所得灵力福报，远比值守百日、梳理千份祈愿要丰厚得多，二者根本不是同一个数量级。”
　　李沁心头困惑更甚。裴知鸢师尊叮嘱他踏实值守、做好本职，方能稳固仙基；而自家师父却让他摒弃琐事、专攻杀伐。两种全然相悖的修行之道，让他茫然无措，却不敢出言反驳，只能默默记在心底，认真聆听师父传授的度化妖魔之法。战烬消将度化妖魔的方法教给李沁，是想着学会之后即使李沁灵力稀薄，在和妖魔对抗的过程中帮不上忙，那也能在大战之后帮他善后了。
　　李沁性子温顺沉静、内敛木讷，看似笨拙，实则天赋不差、勤恳刻苦，要不然也拿不下比武大会的冠军。他沉下心认真研习术法，反复揣摩练习，很快便熟练掌握了基础度化法门，进步飞速。
　　当日课业结束，李沁独自返回道观。他在观中找到了锁妖囊，看着袋中剩余的一众霉鬼，心念暗自盘算：此番遇险，屡次拖累裴师尊损耗灵力、费心相救，自己一无所能，满心愧疚。不如自行度化霉鬼，积攒微薄灵力献给裴师尊，稍稍弥补亏欠，也算给师尊帮忙了。
　　这般想着，他即刻学着刚刚师父的样子，凝神结印，催动刚学会的度化之术。
　　术法运转流畅，袋中霉鬼尽数被度化消散，化作缕缕细碎灵力怦然溢散开来。
　　与此同时，香案上那束鲜红野花，失去霉鬼气运滋养，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干瘪，尽数枯萎凋零。
　　而李沁并未感受到术法修成的平静顺遂，反倒骤然气血翻涌、内息大乱。一股狂暴杂乱的灵力反噬周身，狠狠冲击心脉，体内气血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冲撞，全然不受控制。
　　他奋力压制，终究无力抗衡反噬之力，身形一晃，一口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青石地面。
　　裴知鸢牵在李沁身上的灵线感知到了血腥气，正在闭目修行的她，只能暂时停下，赶来观内一看究竟。
　　一进门，便看见李沁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嘴角血迹未干，身前锁妖袋空空如也。眼前景象，让她瞬间洞悉全貌。
　　“你师父教你度化之术了？”裴知鸢快步上前，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愠怒，嗓音微沉。
　　李沁垂首弯腰，满心羞愧自责，声音微弱沙哑：“是弟子愚笨，学艺不精，强行度化霉鬼，反倒被妖力反噬、伤及自身。弟子只是想度化妖祟，稍稍弥补师尊为我损耗的灵力……”
　　“你师父未曾告知你？”裴知鸢眉心紧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怒意，“未得正式仙籍、仙基未稳，绝不可擅自度化妖魔。妖祟消散之际，狂暴灵力尽数无序溢散，无仙籍护体，必然会被妖力冲击、损伤心脉，根基受损！”
　　此时樊无愿也闻声赶来，见状也是心头一紧。
　　李沁茫然摇头，眼底满是无助：“师尊……未曾提及。”
　　裴知鸢压下心头怒意，轻叹一声，不再苛责。她闭目凝神，眉间溢出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李沁心口，一点点稳住逸散的灵力，细细修复他受损的心脉、梳理紊乱气血。
　　柔和灵力游走周身，躁动的妖力渐渐平息，紊乱的气息逐步平稳。片刻后，李沁胸口闷痛消散，周身暖意融融，总算缓过劲来。
　　经此一遭，他愈发羞愧，垂首道谢：“多谢师尊再次相救，弟子屡次拖累于你，损耗你的灵力，实在愧疚。”
　　“不知者无罪，非你之过。”裴知鸢轻声安抚，目光下意识扫向香案，那束原本明艳鲜活的野花，已然尽数枯萎干瘪，毫无生机。
　　她取出干净素色手帕，温柔替李沁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语气郑重叮嘱：“修行最忌急功近利、急于求成。你如今阶段，无需贪功求进、苦练杀伐度化之术，踏实做好本职、梳理祈愿、稳扎稳打，便是最好的修行。”
　　李沁垂眸颔首，乖乖应下，将教诲牢牢记在心底。
　　裴知鸢抬步欲离去，樊无愿连忙开口：“师父，你要去哪里？”
　　裴知鸢眸色微沉，语气笃定：“你照顾一下李沁，我去找战烬消。”
　　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李沁有点疑惑，轻声问樊无愿：“为何裴师尊在我遇险的第一时间就赶来相救了？”
　　樊无愿望着殿外流云，语气通透：“你忘了，我师父在你身上牵了灵线，这灵线还是牵在她的手指上，最为灵敏。想必他也给我在手上牵了灵线。我们这些萌新弟子的安危，在她那里是最重要的，但凡有一丝异动险情，她都能瞬间感知、即刻赶来。”
　　李沁低声呢喃，满是怅然：“那我师父……为何从未这般待我？”
　　樊无愿摊手摇头，语气淡然：“谁知道呢，你下次直接问你师父吧。”
　　李沁赶忙摇头：“我可不敢。”李沁看着裴知鸢离去的方向，不由自主的说到：“我总是犯错，这下两位师父又要因为我产生矛盾了，我该怎么办？”
　　樊无愿扶起李沁，说到：“别想那么多，那是师父们之间的事，与我们无关。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很好奇，修行那么累，你究竟哪来的动力，每日如此认真的修行呢？”
　　李沁低头答道：“我也没有觉得很累，只是每天有事情可以做、感觉自己在进步，就很充实。”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到了榻上，躺在各自的床上，却睡不着。李沁在想这下欠裴师父的灵力越来越多，还不清了，也不知裴师父和战师父今晚会说什么，明日师父会不会责怪自己擅自度化妖魔。
　　樊无愿也在盘算这次救李沁，师父究竟消耗了多少灵力，也不知道裴知鸢有多少灵力，平日见她处理道观事宜，也无暇猎妖修行。没空猎妖，也自然没办法获得灵力。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啊。当务之急还是得学会牵灵线，灵线牵好，就能知晓更多信息了。明日必须要去查查古籍。师父不教，可以自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