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序：仙》凌波仙子刚出生版

12、爱意滋生 暮色彻底沉

　　暮色彻底沉落，山间月色清寒，碎银般洒落在灵树枝叶间，光影斑驳，映得裴知鸢眉眼温柔又怅然。她抬手抚上自己发间的玉珠钗，指尖触到微凉的灵力温润，心底默念着父母临终的期许，又忍不住想起战烬消方才在梦境之外，伸手握住她手腕时的温热力道。
　　裴知鸢静立良久，直至夜露深重，沾湿衣袂，才缓缓敛去纷乱心绪，转身缓步返回天官观。
　　道观灯火寂寥，大殿檀香袅袅，殿内众人早已结束一日值守，各自回房休憩，只剩清冷静谧。穿过主殿回廊，后院的微光骤然落入眼底，裴知鸢脚步微顿。
　　月色之下，战烬消正在殿内打坐修行，朏朏躺在他腿上呼呼大睡，梦里偶尔还撒了两片叶子。
　　他褪去了平日猎妖时的玄色战袍，只着一身素白常服，墨发未束，随意垂落肩头，少了几分杀伐凛冽，多了几分少年干净澄澈的温润。白日里凌厉如寒刃的眉眼，此刻柔和紧闭，专注地修行，指尖凝着极淡的灵力。
　　裴知鸢立在回廊尽头，静静望着这一幕，心头的悸动缓缓蔓延开来。他不懂人心复杂，不懂情爱纠葛。只是这份纯粹，独独极少有人看见。
　　他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战烬消骤然抬眸，锐利的目光瞬间扫来，待看清来人是裴知鸢，眼底的凛冽锋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松弛坦然。
　　他直起身，抬手轻轻托起掌心的朏朏，缓步朝她走来，语气轻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兴致，似乎也忘了梦境纠葛的尴尬。
　　“师姐，你回来了。”
　　裴知鸢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敛去眼底的温柔缱绻，故作平静地点头应声：“夜深露重，怎么还未歇息？”
　　“方才度化蝶妖得了些许新灵力，打坐调息片刻。”战烬消低头看了看掌心温顺的小兽，眉眼弯弯，语气认真，“今日梦境一场，倒是多亏了这小蝶妖，让我窥见了百年前的旧事，也算一场机缘。”
　　他的心思直白纯粹，坦荡磊落，只将那场纠缠缱绻的梦境，视作一场修行际遇、一次见闻机缘，半点没有儿女情长的旖旎心思。
　　可听在裴知鸢耳中，却全然是另一番滋味。
　　她望着他澄澈无垢的眼眸，心底轻轻一颤，暗自思忖：他分明也深陷梦境纠葛，与自己有过那般亲密缱绻的过往，为何醒来之后，依旧这般坦荡淡然，无半分羞怯慌乱？
　　是修行无情道，早已斩断七情六欲，不为情爱虚妄所动？还是……心底亦是动情，却故作坦然，刻意隐忍？
　　无数揣测在心底盘旋蔓延，裴知鸢越想，越不明白。她素来清冷自持，从未对谁动心，可此刻看着眼前坦荡温柔的少年，心底的情愫如同破土新芽，疯狂生长，势不可挡。
　　战烬消全然不知她心底百转千回，依旧自顾自说着自己的发现，语气满是探究与热忱：“师姐，我今日仔细探查过，朏朏的灵力极为温润，最善滋养心神、抚平郁结。你常年值守道观、处理琐事，损耗灵力、心绪郁结，日后你多照看它些，让它常伴你身侧，或许能帮你弥补些许灵力损耗。”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熟睡的朏朏放到裴知鸢手中，乖乖蜷伏着，温热柔软的身躯贴着她的手掌，细碎温润的灵力缓缓渗入她的经脉，抚平连日损耗的疲惫。
　　裴知鸢身形微僵，心头骤然一暖。
　　喉间微涩，轻声应道：“好。”
　　月色温柔，晚风轻拂，廊下枝叶轻响，静谧无声。
　　战烬消抬手凝出一缕精纯温热的灵力，不由分说渡入裴知鸢掌心。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周身，精准填补她体内残存的灵力空缺，抚平经脉深处的细微劳损。
　　这缕灵力精纯醇厚，是他度化蝶妖积攒的。这是他俩的约定，裴知鸢帮战烬消处理琐事，战烬消将修行所得的灵力和战烬消共享。
　　战烬消忽然想到什么，高兴的说到：“诶，师姐，你和我也像你爸妈一样结生死契多好，这样我们就不用每次灵力传来传去了，危难时刻也可以共用灵力。”
　　裴知鸢一惊，她想到母亲因与父亲结生死契而死，有些错愕，没有说话，反而陷入了沉思。
　　战烬消看裴知鸢脸色不对，赶忙说：“我随口说的。师姐你不歇息吗？”裴知鸢道：“要回去了，你呢？”
　　战烬消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幽暗山林，眼底亮起纯粹的探究兴致，“方才斩杀蝶妖，获得了蝶妖的控梦之术，我在想这一法术怎么能用在修行的过程中。我想去外面再找一只小妖试一下。”
　　他的心思永远纯粹直白，除却修行，便是探寻世间未知精怪、体悟山野生灵百态，对一切新奇灵物，都抱着极致的好奇与热忱。
　　可落在心绪纷乱的裴知鸢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深情。
　　她暗自思忖，他大抵是察觉自己心绪不宁、尚未平复，故而刻意转变了话题。
　　裴知鸢心头暖意翻涌，眉眼温柔，轻声叮嘱：“夜深林寒，小心些，莫要逞强。”
　　“放心，区区弱小精怪，无碍。”战烬消颔首应声，语气质笃定，随即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师姐切记关好殿门，好好调息休养。”
　　他转身纵身跃起，化作一道玄色流光，转瞬消失在西山夜色之中，步履轻快，满心都是探寻新灵物的热忱。
　　裴知鸢立在廊下，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月色落在她温柔的眉眼间，漾开浅浅笑意。
　　晚风拂过，携来淡淡的灵草清香，肩头的朏朏温顺蹭着她的脖颈，细碎灵叶簌簌飘落，温柔治愈。
　　裴知鸢缓缓转身，步入殿中，轻轻合上殿门。殿内檀香袅袅，安静温柔，她抬手抚上心口，感受着胸腔里从未有过的滚烫悸动，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或许，不必急于戳破心意。这般岁岁相伴、默默相守，他予她温柔呵护，她为他善后兜底，细水长流、岁岁安然，亦是最好的模样。
　　与此同时，西山密林深处。
　　战烬消踏月而来，落在幽深林间，目光精准锁定草丛中那缕微弱温顺的灵力。拨开繁茂枝叶，只见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草静静扎根土壤，叶片剔透，萦绕着淡淡的月华灵力，是世间罕见的月露草，可静心凝神、滋养仙基，极为珍稀。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剔透的叶片，眼底满是新奇探究。
　　他见惯了凶煞妖魔、暴戾精怪，这般纯粹温顺、蕴养月华的灵草，倒是少见。
　　他细细观察灵草的生长轨迹、灵力流转，认真揣摩其修行规律，全然沉浸在探寻新灵物的乐趣之中。
　　他不懂何为心动，何为偏爱。自小无依、长于山林，被武神带上仙途，修行无情道，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修行精进、猎妖积功、探寻生灵百态。七情六欲、爱恨牵绊，于他而言，是最虚无、最无用的东西。
　　师姐是他修行遇到的最默契的搭档，是值得信任、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其他的嘛。。。
　　他记着她的辛苦，便默默予她灵力滋养；知晓她心绪郁结，便让温顺灵宠伴她身侧；担心她体虚受寒，便再三叮嘱歇息休养。
　　这一切，于他而言，皆是同门本分、搭档情义，也是为了不耽误修行的进度。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些无心之举、寻常温柔，会在裴知鸢心底，酿成一场盛大又偏执的情深执念。
　　月色依旧，山海安然，两人心境截然不同，却在同一片夜色里，悄然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情愫归途。
　　次日晨光破晓，天光大亮。
　　天官观褪去夜色静谧，晨起的香火气息缓缓弥漫，零星香客登山祈福，细碎的祷祝声轻柔响起，恢复了往日的烟火平和。
　　裴知鸢踏出寝殿时，神色温润平和，眉眼间沉淀了往日少见的温柔暖意。昨夜一夜安睡，加之战烬消渡来的精纯灵力滋养，她体内损耗的灵力尽数补足，经脉舒展，心神澄澈，周身清冷疏离的气场，悄然柔和了大半。
　　恰在此时，殿外一阵清风掠过，玄色衣袂翻飞，战烬消踏步而入。
　　他昨夜在后山探查月露草直至破晓，眼底无半分疲惫，反倒神采奕奕、灵气充盈，手中小心翼翼捧着一株带着晨露的莹白灵草，缓步朝裴知鸢走来。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褪去夜色的朦胧，少年眉眼清朗俊逸，坦荡纯粹，带着一身山间晨露的清爽灵气。
　　“师姐。”他径直走到裴知鸢身前，抬手将掌心的月露草递出，语气直白又真诚，“昨日探查西山林间，寻得一株月露灵草，最善滋养心神、弥补灵力损耗，对你修行有益，你收下吧。”
　　莹白灵草沾着清晨露珠，通体通透，灵气氤氲，一看便是珍稀的灵物。
　　裴知鸢抬眸望向他澄澈无垢的眼眸，心头骤然一热，温柔泛滥，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彻夜探查灵物，寻得珍稀宝贝，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
　　这般事事惦记、时时牵挂，分明是藏不住的偏爱与上心，何来普通同门情谊之说？
　　裴知鸢心底的情愫愈发笃定，唇角扬起浅浅温柔的笑意，轻声道谢：“多谢师弟，费心了。”
　　她伸手小心翼翼接过灵草，指尖不经意触碰战烬消的掌心，温热触感转瞬即逝，却让她心头一颤，耳尖悄然泛红。
　　战烬消全然没有察觉她细微的失态，依旧坦荡直白，认真叮嘱：“此草需以温水培育，每日以微薄灵力滋养，可长久存活，日日滋养你的经脉，能慢慢弥补你多年损耗的灵力。”
　　他将自己摸索出的培育方法、灵力配比尽数细细告知，条理清晰、细致入微，半点不曾藏私。
　　裴知鸢将月露草妥善安放于青瓷浅盆中，置于窗下晨光最盛之处，细心打理妥当，和观内她养的其他仙草放在一起。回身见战烬消依旧立在殿中，似是无事可做，便轻声开口：“今日无师门差事，你可自行打坐修行，或是下山历练，无需拘于观中。”
　　裴知鸢继续温柔叮嘱：“下山历练切记稳妥，不可贸然涉险。”
　　“我知道。”战烬消应声，规整行装，踏步下山。
　　裴知鸢垂眸望着莹白灵草，眼底温柔缱绻，轻声轻叹：“他素来心善，善待众生，仅此而已。”
　　嘴上这般淡然说辞，心底却是全然的笃定欢喜。
　　裴知鸢终日守在殿中，细心照料那株月露灵草，晨光滋养、灵力温养，看着剔透灵叶愈发温润莹亮，心底的温柔欢喜便愈发浓烈。每一片舒展的灵叶，都承载着战烬消赠予的温柔，默默点缀着她清冷的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