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晕倒 ...
-
许文掀被下床,进浴室重新冲洗了一遍黏腻的身体。
他洗得很快,不到十分钟,浴室门再次打开。
带着满身潮气光脚踩着柔软的地毯,拉开了衣柜。
湿漉漉的眼睛在众多昂贵衣物中逡巡一遍,最后挑了一件厚度合适的外套和一件白衬衣。
许文身材比例很好,腿长腰细,178的个头在omega中很出挑。
他面容清秀,稍稍打扮一下,竟透出一种清隽矜贵的气质,像极了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衣领口,掩盖住脖子上旖旎暧昧的痕迹,然后,转身离开。
楼下。
带回来的小猫崽趴在陆振年腿边,“喵喵喵”的叫着,听起来挺有劲儿。
许文迈下最后一节台阶,客厅里的二人转头看过来。
陈医生冲许文笑了下,许文微微点头。
“陈医生。”
陈亦森很绅士,不管前一刻撞破的事情有多尴尬,仍然面色不改,温柔以待。
他的善解人意,让许文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它没事吧?”许文蹲到陆振年脚边,摸着幼猫背上的毛。
陆振年盯着他的头顶。
“宠物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受伤的腿,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嗯。”许文应道。
陆振年目光移向瓷白如玉的脸,“让司机送你过去。”
许文收回手,抬起头:“谢谢。”
疗养院与地下黑市在两个方向,一个城南,一个城西。
车子沿着主干道行驶20分钟后,刚拐上分叉路口,许文开口。
“李叔,在前面把我放下就行。”
“不是去疗养院吗?这还有一段距离呢!”
“您先回去吧,朋友住附近,我想去拿个东西。”
“你去拿就行,我在车里等一等你。”
“不用了,我可能还要在朋友家坐一会儿。”
许文推门下车,关上车门,冲司机礼貌说:“您慢点开。”
地下交易市场鱼龙混杂,晚上十一点正是交易最活跃的时候。
这里环境破败,信息素混杂,人们身上的浊气漂浮在逼仄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黑市对于贫苦民众,应该是最后一丝救赎地。
许文低头穿行在喧闹的人群中,他无法直视错身而过的那些眼神。
那些孩子看起来应该有十几岁的模样,个个带着沉重的脚铐手铐。
他们中大多是beta,出身不好,因为家庭困苦被父母狠心卖到这里。
运气好的能碰到个心善的买主,这个也看他们各自的命运造化。
大抵是许文气质太过引人注目。
经过时,那些可怜的孩子眼睛骤然变得雪亮,纷纷露出期盼的眼神。
可惜所托非人。
信息素交易区也是挤满了人,居然排出长长一条队伍。
许文沉默地走过去,在拐角处停下。
“来了?”男子长相黑瘦,中等个,是个beta中介。
许文轻轻“嗯”了声。
“多少钱?”
“还是那个价,400毫升,给600。”中介叼着烟,抽了口,吐出烟圈。
许文没什么表情,坐到医生面前,干脆利落脱衣服。
“攥拳。”医生吩咐。
“为什么不多抽点?钱能拿多点。”
中介是个狠的,多抽多得,中介费自然能多赚点。
“钱太少了。”许文淡淡道。
男子反驳一句:“嘿!你去别的地方问问,就我给的最高!”
许文眉头一皱,冰凉的针头刺进血管,鲜红血液顺着针管流淌出来,流落进透明玻璃管中。
许文这是第二次抽,次次卡着安全红线,只抽这些。
他不是亡命徒,身后还有一个母亲,不能冒这个风险。
“好了,按压五分钟,回去吃点有营养的补补身体。”医生居然医德泛滥,好言叮嘱。
“嗯。”
“钱转你账号上了。”
“嗯。”
银货两讫,许文收到钱,没有马上离开。
正常情况下需要间隔6个月才能抽一次,现在还没到,身体肯定吃不消。
这几天身体本就虚弱,这一次抽出这么多,使他脸色更加惨白,而且还伴有轻度的头晕。
许文坐着缓了20多分钟,待症状减轻后,起身离开。
“有需要再联系我啊!”
中介喊了一嗓子,离开的背影没有回应,也没丝毫停留。
城南是津市旧城区,这里经济发展缓慢,建筑破旧。
北风呼啸而过,卷起一片残枝败叶,许文被吹得眯了眼,忙低头躲避风沙。
疗养院走廊静谧无声,已经过了十二点,这个点医院里的老年病患大约都睡着了。
许文走到交费处,值班的工作人员困得头频频磕碰到桌子。
“你好,缴费,林慧珍。”
“噢......身份证件带了吗?”
“带了。”许文把母亲的证件递过去。
“这是具体的治疗收费记录,您核对一下。”
“嗯,谢谢。”
许文接过治疗单细细看了下,随手塞进了口袋。
他盯着手机里的仅剩的几百块余额,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无力地摁下电梯上行。
母亲中风后偏瘫在床半年,父亲好赌成性,一年露不了几次面。
这个重担全部压在了许文身上。
母亲是在康复科,病房里是双人床位,房间只留着地灯。
许文轻手推门走进去,一转身,看到母亲睁着眼睛。
“......小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母亲康复效果并不好,虽然每天做康复训练,腿依然不能行走。
“想你了,最近太忙,没抽出时间过来,”许文半蹲在床边,抹掉母亲眼角的泪痕,“哭什么?”
“怎么瘦成这样了......是妈该死!拖累了你......”
母亲哽咽得说不出话,头偏到一侧,泪水不停地流。
“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最近学业太重了,没睡好......妈,等我实习了就在外面租个房子,然后把你接过去住,你快点好起来,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好不好?”
母亲吸了吸鼻子,重新转过脸:“......好,小文——”
“嗯,怎么了妈?”
“没事。”
许文不知道自己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有多浓烈,但是他注意到了母亲盯在自己脖颈上的视线。
手机突兀响起。
许文拿出手机,是陆振年。
“在病房?”
许文还没反应过什么情况,病房门突然从外面推开,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陆振年站到床边,问:“你好,身体好点了吗?”
林慧珍怔愣一秒,似乎辨认出儿子身上信息素的来源。
她维持着表面平静,淡淡道:“这些年多亏了陆先生的照顾,谢谢你。”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陆振年不卑不亢。
“还是老样子。”
“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更好的医护条件。”
不等母亲开口,许文眉头拧起,非常排斥地拒绝:“不用麻烦了!”
陆振年看了眼许文,没再坚持。
“是啊!已经够让你破费了,我在这里挺好的,就别费心了。”林慧珍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她不知道丈夫做的混账事,也不明白,地位悬殊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她注视着两人,察觉儿子对陆振年的态度不像是正常交往的恋人,眼中闪过疑虑。
“小文,回去吧!不用惦记妈妈,记得要好好吃饭。”
语毕,林慧珍慢慢闭上了眼睛。
“哦,妈......那我改天再来。”
一扇门成了一道屏障。
护理病房里,林慧珍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走廊尽头。
电梯缓缓打开,静默不语的两人依次抬步走进去。
许文眼前突然一黑,巨大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天旋地转间,他慌忙撑住电梯门,身体不着力地软塌下去。
“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