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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释冬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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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端坐于九龙金椅，眉间忽然泛起七色霞光。他丹田处那颗温养了亿万年的元珠轻轻震动，竟自行离体，化作七颗拳头大小的光球，悬于大殿半空。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只见那七颗珠子滴溜溜一转，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华流转，渐渐凝出七道窈窕身影，个个云鬓花颜，衣袂飘飘，落地时已是七位婷婷玉立的仙女。
“父皇。”为首那位穿石榴红裙的姑娘上前一步，眼波流转间自有几分飒爽英气，“您老人家怎么把我们姐妹七个都放出来了？”
玉皇大帝捋着胡须笑道：“彩珠啊，你本是我丹田元珠所化，如今修为圆满，该带着妹妹们去历练一番了。”他手掌一翻，七枚龙眼大小的玉牌落在七人掌心，“这是你们各自的灵珠凭证，收好了。”
穿橙金襦裙的二公主橙婉婷掩口轻笑：“父皇倒是舍得，把我们七个一起丢出凌霄殿。”她鬓边别着三根凤凰尾羽，走路时轻轻摇曳，衬得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
“二姐这话说的，”穿鹅黄纱衣的三公主黄芙妍上前挽住她胳膊，“父皇分明是嫌我们在瑶池闹腾，上回你把蟠桃园的金翅鸟逗得集体掉了毛，母后告状都告到紫霄宫去了。”
“那是那鸟儿太笨，”橙婉婷撇嘴，“我学两声凰鸣它就当真了，活该被拔毛。”
四公主绿涟漪穿着水绿百褶裙，发间别着一支九色鹿角簪，闻言轻声细语道：“二姐快别说了，母后还在瑶池等着我们呢。父皇既赐了玉牌，咱们先去拜别母后再下界不迟。”
五公主青碧瑶一身青碧色鲛绡裙，眉心一点朱砂痣，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四姐说得是，我方才掐指一算，母后那边茶都沏好三回了。”
六公主蓝水鸢提着月白色裙摆小跑过来，发间银铃叮当响：“五姐又装老成！明明你最小一个，成天学菩萨说话。”她身后跟着七公主紫璎珞，小姑娘攥着六姐的袖子，紫藤色纱衣上绣着缠枝莲花，怯生生地问：“六姐，母后会不会罚我们抄《女诫》啊？上回我偷吃她瑶池的冰藕，她让我抄了三百遍呢。”
玉皇大帝哈哈大笑：“好了好了，都去吧。记住一条——你们七姐妹同气连枝，遇事多商量，莫要各自逞强。”他弹指一道金光没入七人眉心，“这道护身咒可挡三次天劫，用完就没了，且省着点用。”
七姐妹齐齐躬身拜别，化作七道流光往瑶池去了。
瑶池圣殿内，王母娘娘正对镜贴花钿，听见殿外叽叽喳喳的动静头也不回：“红玫瑰，把你那火灵珠收好了，别又烫着我养的雪莲。橙婉婷，别拿脚踢我珊瑚屏风！黄芙妍——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又偷我胭脂膏子？”
七姐妹鱼贯而入，按序排成一排，个个乖巧得如同换了个人。
“母后冤枉，”黄芙妍从袖中掏出一盒芙蓉膏，“女儿是看您这盒快用完了，特意从太上老君那儿要了丹炉新炼的。”
王母娘娘接过看了看，哼了一声：“算你有心。碧瑶，你那个龙母娘娘的名号在南海叫得响，怎么回家就装鹌鹑？”
青碧瑶垂着眼：“女儿在南海普度众生，回家自然要孝敬母后。”
“油嘴滑舌。”王母娘娘挨个看过七个女儿，忽然眼圈一红，“你们父皇也真是狠心，说历练就历练，下界妖魔横行，万一伤着哪个——”她说不下去了，掏出手帕按了按眼角。
七公主紫璎珞扑过去抱住她腰：“母后别哭！女儿保证每天给您传讯，用最新学的千里传音符。”
“就你嘴甜。”王母娘娘破涕为笑，转身从玉匣里取出七枚锦囊，“一人一个，遇着解不开的难处再拆。记住了，不许提前偷看——上次水鸢偷看锦囊，结果锦囊里蹦出只癞蛤蟆追了她三圈瑶池。”
蓝水鸢红着脸嘟囔：“那不是好奇嘛……”
“好了，”王母娘娘挥手，“去吧。记住你们是七龙珠所化，七心一体，任何一人有难，其余六个都能感应到。这就是你们最大的本事。”
七姐妹应了声“是”，驾起祥云离了天庭。那七色彩云划过天际时，人间正逢暮春，百花山上百花盛开，七个姑娘落在山溪边，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出七彩光晕。
“先分头探探路。”大公主红玫瑰抽出腰间赤红软剑，“我带婉婷往东，芙妍涟漪往南，碧瑶水鸢往西，璎珞先跟着我。两个时辰后还在这儿碰头。”
橙婉婷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大姐你安排得倒快，我跟你说，东边那片林子有妖气，我鼻子闻得出来。”
“所以你跟我走。”红玫瑰横她一眼，“你那鼻子比狗还灵，专门留着探路用的。”
“大姐！”橙婉婷气得揪她袖子，“我刚下凡你就骂我！”
黄芙妍拉着绿涟漪早溜远了，远远飘来一句：“二姐快别闹了，早去早回——”话音未落，南边山头突然炸开一团黑雾，绿涟漪的九色鹿角簪闪烁了三下，那是她们约定好的遇险信号。
“不好！”红玫瑰足尖一点腾空而起，“芙妍跟涟漪出事了！”
六位姐妹化作流光往南追去，赶到时正看见三公主黄芙妍手持金灵珠，珠光结成金钟罩护住二人，外头围了七八个山精野怪，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獠牙外翻，手里拎着两柄板斧，正咣咣砸那金钟罩。
“哪里来的妖孽！”橙婉婷脾气最爆，凤羽一抖化作漫天火羽箭，“嗖嗖嗖”射倒三个小妖。那黑脸汉子回头看见七个仙女模样的姑娘，咧嘴笑道：“哟，又来七个送菜的！老子黑风寨正缺压寨夫人——”
话没说完，红玫瑰一剑削掉他半截獠牙：“压你个头！”
黑脸汉子捂着嘴嗷嗷叫，其余小妖见势不妙要跑，蓝水鸢甩手一条水蓝绸带，捆了个结结实实：“都别动！打劫——不是，盘问！”
青碧瑶上前一步，掌心佛光普照：“说实话，你们在这山上害了多少人？”
黑脸汉子被那佛光一照，浑身冒黑烟，疼得满地打滚：“仙姑饶命！小的们就是拦路收个买路钱，真没害过人命啊！前头那黑风洞才是正经妖王，我们就是给人家看门的小喽啰——”
“黑风洞？”红玫瑰收了剑，“带路。”
黄芙妍收了金钟罩，拍拍裙摆上的灰：“我就说南边不对劲吧？一早闻着有股腥臊味。”
绿涟漪小声道：“三姐你方才那金钟罩好厉害，那斧头砍上来一点缝都没有。”
“那当然，”黄芙妍得意地一扬下巴，“金灵珠专克这些莽夫，管他什么刀斧，碰上我的金光都得卷刃。”
七姐妹押着黑脸汉子往山里走，越走林子越密，阳光都透不进来。紫璎珞攥着六姐的袖子，忽然小声说：“大姐，我脚底下有东西在动。”
红玫瑰低头一看，地面鼓起个土包，正往远处蹿。她二话不说一剑插进土里：“出来！”
土包里钻出个灰头土脸的小土地公，抱着脑袋告饶：“公主饶命！小老儿是这百花山的土地，方才那黑风洞的妖怪放出话来，说要抓七个仙女回去炼丹，小老儿正打算去天庭报信——”
“抓我们炼丹？”橙婉婷乐了，“他倒是敢想。走，瞧瞧去。”
黑风洞外头看着不起眼，里头却别有洞天。洞壁上嵌着夜明珠，照得满室通明，正中央一口大鼎，底下烧着三昧真火，鼎里咕嘟咕嘟冒着绿泡。一个白面书生摇着扇子坐在旁边，看见七姐妹进来，唰地站起来：“你、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你派去拦路的那几个蠢货带的路。”红玫瑰抱臂靠在洞口，“听说你要抓我们炼丹？”
白面书生脸都白了：“误会！全是误会！我那是——那是跟手下吹牛呢！我就是个炼美容丹的，最近缺几味药引子，才——才——”他越说声音越小，扇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绿涟漪凑近那鼎闻了闻，皱眉道：“你这炼的什么美容丹？里头掺了蛤蟆草、壁虎尾、还有——”她脸色一变，“你拿活物炼丹？”
“就几只山鸡野兔——”白面书生狡辩。
“山鸡野兔会有这么大怨气？”青碧瑶一掌拍在鼎上，佛光震出几声凄厉惨叫，鼎中浮现出几张扭曲的兽脸，“你炼的是化形丹，把活物生生炼成人形供你驱使，对不对？”
白面书生扑通跪下：“仙姑明鉴！小的就是想在人间混口饭吃，那些山精野怪自愿来的——”
“自愿？”红玫瑰冷笑，“方才那黑脸汉子被你下了禁制，不听话就头疼欲裂，这叫自愿？”
白面书生见事不好，扇子一抛化作黑风要跑。橙婉婷早防着他，凤羽箭连发三支钉住他衣摆：“跑什么跑！我们姐妹刚下凡正愁没架打，你倒先送上门了。”
七姐妹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审了半个时辰。原来这白面书生本是天庭太上老君丹房里的烧火童子，偷了本炼丹秘籍下界，专抓开了灵智的小妖炼化形丹，卖给人间富户当仆人。那些小妖被炼得半死不活，怨气冲天，黑风洞上空的黑雾就是怨气凝成的。
“这样吧，”红玫瑰想了想，“你把丹房拆了，所有被你抓来的小妖都放了，再挨个赔礼道歉。然后——”她回头跟姐妹们商量，“让他去人间做满一千件善事赎罪，咱们轮班盯着。”
白面书生苦着脸：“一千件？那得做到什么时候……”
“做不做？”橙婉婷作势要拔他头发。
“做做做！我这就做！”白面书生连滚带爬去拆丹炉，放出来的小妖们哭着喊着要揍他，被绿涟漪拦住了：“让他将功补过吧，打坏了谁给咱们干活？”
正闹着，西边天空忽然暗了一半，蓝水鸢手腕上的水蓝珠链啪地断了，珠子滚了一地。她脸色发白：“六姐的珠链是母后给的护身法器，断了说明——”
“西边有危险！”七姐妹异口同声。
红玫瑰一把拎起白面书生的领子：“带路去西边！你不是会驾风吗？快点！”
白面书生哆嗦着变出片黑云，载着七姐妹往西飞。飞到西边落霞谷上空，只见谷中浓烟滚滚，一个穿黑袍的瘦高个正举着面招魂幡，对着地上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妇人做法。老妇人怀里死死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娃娃哭得嗓子都哑了。
“住手！”蓝水鸢第一个冲下去，水蓝绸带卷住招魂幡，“光天化日抢孩子？”
黑袍人回头嘿嘿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七仙女。正好，我这幡上还缺七缕仙魂——”他话没说完，被青碧瑶一记佛光掌拍飞出去三丈远。
“五姐别打死他！”紫璎珞急道，“先问清楚怎么回事！”
黑袍人摔得七荤八素，招魂幡也脱了手，爬起来要跑，被黄芙妍的金灵珠当头罩住：“跑什么？说，抢孩子做什么？”
老妇人哭着爬起来：“仙姑救命！这是我孙子，他爹娘去年被这人抓去炼什么‘百鬼幡’，至今生死不知，今天他又来抢孩子——”
黑袍人梗着脖子喊：“你们懂什么！这娃娃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魂力精纯，炼进幡里能抵一百个普通魂魄！”
“所以你抓了他爹娘？”红玫瑰剑尖抵着他喉咙。
“那两口子也是阴命，炼都炼了，问这么多做什么！”黑袍人还挺横。
橙婉婷气笑了：“行，你横。六妹，把他吊起来，跟那个白面书生一块儿做善事去。一千件不够，他得做两千件！”
蓝水鸢当真把他吊在谷口老槐树上，底下放个牌子：此妖作恶多端，罚做善事两千件，路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打骂随意，别打死就成。不到半个时辰，谷中百姓排着队来抽他鞭子。
紫璎珞从老妇人怀里抱过小娃娃，掏出块桂花糖哄他：“不哭了不哭了，姐姐们帮你找爹爹娘亲。”她转头问青碧瑶，“五姐，你那个龙母观音的名号好使不？能不能去地府查查这孩子的爹娘？”
青碧瑶掐指一算：“阳寿未尽，魂被拘在幡里了。把幡给我。”她接过招魂幡往地上一插，念了段往生咒，幡中飘出几十道虚影，其中一对年轻夫妇扑过来抱住娃娃嚎啕大哭。
老妇人跪下来磕头：“谢谢仙姑！谢谢仙姑！”七姐妹赶紧把她扶起来，红玫瑰瞪了黑袍人一眼：“瞧见没？人家一家团圆了。你要是再干这种事，下回可不光是吊树上挨鞭子。”
黑袍人蔫头耷脑：“不敢了不敢了……”
这边事了，天已经擦黑。七姐妹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歇脚，架起篝火烤野兔。白面书生和黑袍人被拴在树上，眼巴巴看着兔子肉咽口水。
“说说各自遇到的事。”红玫瑰撕了条兔腿递给紫璎珞，“我这边收了白面书生，婉婷探到东边有座女儿国，全国上下只生女不生男，正查原因呢。”
橙婉婷嚼着兔肉含糊道：“那女儿国国主是个蝎子精，我闻出来了，跟白面书生一个路数，拿人炼丹。”
黄芙妍接口：“南边除了黑风洞，还有个百花谷，谷里花妖跟我说最近地脉不稳，老地震，我怀疑地下压着什么东西。涟漪拿鹿角簪探了探，说底下有金光，可能是上古封印。”
绿涟漪点头：“我准备明天下去看看。”
青碧瑶抱着茶杯慢悠悠道：“西边落霞谷除了那个招魂的，还有股水腥味，像是河里有蛟龙作祟。水鸢，明天咱俩去上游看看。”
蓝水鸢正给紫璎珞编辫子：“行啊，我正缺个坐骑——不是，正缺条龙练练手。”
紫璎珞举着手：“那我呢那我呢？”
“你跟我去女儿国，”红玫瑰弹她脑门，“你人小腿短跑得慢，跟着我安全。”
“大姐瞧不起人！”紫璎珞鼓着腮帮子，“我木灵珠能催生草木，女儿国满街蝎子草，我一把全给催成狗尾巴花！”
七姐妹笑作一团，篝火映着七张年轻的脸，烤兔子的油滴在火堆里滋滋响。
第二天兵分三路。红玫瑰带着紫璎珞和橙婉婷往东去了女儿国，黄芙妍和绿涟漪回百花谷探地脉，青碧瑶和蓝水鸢往西查蛟龙。先说女儿国这边——国主蝎子精坐在銮驾上，涂着血红口脂，指甲套三尺长，看见三个仙女落在城门口，笑得花枝乱颤：“哟，天庭还真派仙姑来了？本宫正缺几张仙皮做鼓面呢。”
橙婉婷二话不说跟她对了一掌，蝎子精尾巴钩甩过来，被紫璎珞一把催生的藤蔓缠了个结实：“大姐！她尾巴上有毒！”
红玫瑰一剑削断蝎尾钩：“毒什么毒，你三姐给你的解毒丸呢？先吃上！”她转头冲蝎子精冷笑，“你拿活人炼蝎毒丹控制全国女子只生女娃，好挑阴年阴月阴日的孩子炼丹——我昨晚可把你这点底细摸清了。”
蝎子精见势不妙要钻地，橙婉婷一脚踩住她后心：“钻什么钻！你那些蝎子蝎孙早被大姐用火灵珠烧了个干净，这会儿就剩你一个光杆国主了。”
蝎子精趴在地上还嘴硬：“你们杀了我，全国女子身上的蝎毒没人解，都得死！”
紫璎珞从兜里掏出把草籽：“谁说要杀你？我五姐的龙母观音名号白叫的？她配的解毒散能解百毒，早就让人连夜送过来了。”她小手一扬，草籽落地生根，开出满城雪白的解毒花，“便宜你了，拿你炼的丹换这满城花，从今儿起改行做园丁，天天给花浇水！”
蝎子精傻眼了。
再说百花谷这边，黄芙妍和绿涟漪顺着地缝钻下去，越走越深，底下果然压着个金光闪闪的封印阵。阵眼上坐着个白胡子老头，看见二人进来，捋着胡子笑道：“二位小友来得正好，老朽是上古封印神兽白泽，这底下压着个千年树妖，最近不知吃了什么灵药，力气大涨，老朽快按不住了。”
绿涟漪凑近一看：“树妖？怎么闻着有股蟠桃味？”
白泽老头一拍大腿：“可不嘛！去年有个偷蟠桃的贼从这儿掉下去，摔死前把偷的蟠桃全塞树妖嘴里了，那家伙现在力气大得能顶穿地壳！”
“偷蟠桃的贼？”黄芙妍眯起眼，“是不是穿绿袍子、尖嘴猴腮、偷完还爱在墙上题诗‘花果山主人到此一游’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黄芙妍咬牙切齿：“那猴子我们姐妹追了三年都没抓着，原来死这儿了。”她转头跟绿涟漪商量，“要不咱想个法子把那树妖忽悠出来？让它帮忙找猴子算账？”
绿涟漪想了想，从鹿角簪里倒出三颗九色鹿眼泪：“这眼泪能让草木暂时听人话。我催生一株喇叭花进去跟树妖谈条件——它帮我们找猴子，我们帮它减刑，让白泽老爷子松松土，给它条活路。”
白泽老头竖起大拇指：“好主意！那树妖其实本性不坏，就是被蟠桃撑着了，撑得脾气暴躁。”
绿涟漪把鹿眼泪撒进地缝，催生出一根翠绿藤蔓钻进去，过了一炷香工夫，藤蔓缩回来，顶端卷着片树叶，叶子上歪歪扭扭写着：“成交。先让我出去放个屁，憋五百年了。”
黄芙妍憋着笑冲白泽喊：“老爷子，松土！”
地缝里轰隆一声，一株蔫头耷脑的老槐树精钻出来，抖了抖枝桠，哗啦啦掉一地树叶：“可算出来了……那猴子呢？我闻着味儿往东去了，好像是花果山方向。”
“得嘞！”黄芙妍一拍手，“涟漪你留这儿帮老爷子加固封印，我往东追猴子去——顺便给大姐她们传个信，女儿国那蝎子精还等着押过来当园丁呢。”
最后说西边这路。青碧瑶和蓝水鸢顺着落霞谷往上走，走到源头看见个深潭，潭水黑得像墨汁，咕嘟咕嘟冒泡。蓝水鸢捏着鼻子：“好大的腥味！五姐你说这蛟龙是公是母？”
“母的。”青碧瑶蹲在潭边看了看水渍，“看这泡泡冒的，十个有八个是母蛟龙在孵蛋。”
话音刚落，潭水哗啦分开，一条青鳞大蛟探出头来，嘴里含着一串蛟蛋，含含糊糊地说：“谁、谁在偷看老娘孵蛋？”
蓝水鸢叉腰：“你孵蛋就孵蛋，把上游水全搅浑了，下游百姓喝什么？”
母蛟龙吐了蛋，把蛋往岸边一推：“喝什么喝！老娘孵蛋要紧！这些蛋再孵不出来，我夫君回来要骂的！”
“你夫君？”青碧瑶温声道，“就是你方才说的——出门找吃的那个？”
母蛟龙眼圈红了：“他都出门三个月了，说去东海找龙王爷借点灵气孵蛋，结果到现在没回来。我这边水灵力不够，蛋都凉了。”她越说越委屈，大脑袋往水里一扎，呜呜哭起来。
蓝水鸢跟青碧瑶咬耳朵：“五姐，东海龙王跟咱父皇关系好，要不我去跑一趟？”
青碧瑶摇摇头，掏出一枚青色玉牌：“不用。我龙母观音的名号在东海还吃得开——你在这儿帮蛟龙妈妈暖蛋，我去去就回。”她驾起青光往东去了。
蓝水鸢撸起袖子：“来吧蛟龙妈妈，我水灵珠别的本事没有，控水是一绝。我把潭水给你烧热乎了——不对，是调成温水。”她双掌贴水面，水蓝珠光顺着潭水蔓延开，整潭水咕嘟咕嘟冒起温泉泡。
母蛟龙感动得直甩尾巴：“好姑娘！等我夫君回来让他给你们驮碑！”
过了半个时辰青碧瑶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灰头土脸的蛟龙丈夫，嘴里还叼着半根东海龙须草。原来他借灵气借到一半被东海三太子拉去喝酒，喝醉了在珊瑚礁上睡了仨月。
“你这没心没肺的！”母蛟龙一尾巴抽过去，蛟龙丈夫嗷嗷认错：“夫人我错了！我这就孵蛋！我孵！我拿龙息孵！”
青碧瑶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孵蛋要紧。孵完了记得到人间做满一千件好事，比如帮百姓犁田、降雨、捞落水小孩——再让你夫人写个保证书。”
母蛟龙一边往蛋上哈热气一边点头：“写写写！我这就写！”
七姐妹在天黑前回到百花山碰头，各自说了经历。红玫瑰听完拍板：“这样，白面书生和黑袍人押到女儿国跟蝎子精一块儿种花，母蛟龙两口子负责给百花山降雨，树妖帮白泽老爷子看封印，那猴子——芙妍你明天接着追，追不着就让树妖帮忙闻着味儿找。”
紫璎珞忽然举手：“大姐！我有个主意——咱们在百花山建个‘七色调解所’，专门管这些妖精打架、地脉不稳、河水泛滥的闲事，以后下凡的仙妖有纠纷都来这儿评理，省得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六位姐姐齐刷刷看她，橙婉婷先笑了：“小七长进了！这主意好！”黄芙妍点头：“省得咱们到处跑断腿。”绿涟漪小声补充：“可以种七色花当招牌。”蓝水鸢拍手：“我管供水！”青碧瑶念了声佛号：“善哉善哉。”红玫瑰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大姐我当所长，你们六个当副所长。”
紫璎珞急了：“那我呢？”
“你当名誉所长，”红玫瑰揉她脑袋，“专门负责催生七色花。”
后来百花山上真建起一座七色花环绕的小院子，门口挂块木牌，上书“七色调解所”五个大字。蝎子精、白面书生、黑袍人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浇花，母蛟龙两口子定期来降雨，树妖隔三差五送筐野果子。那偷蟠桃的猴子到底没抓着，不过树妖后来在花果山后山发现他留下的一堆桃核——敢情这猴子偷完蟠桃回去种树了，如今花果山满山蟠桃树，猴子猴孙吃都吃不完。
七姐妹每隔半月回瑶池汇报工作，王母娘娘一边听一边嗑瓜子：“行，没白放你们下去。下回把那个种桃树的猴子也招安了，省得他老惦记我的蟠桃园。”
玉皇大帝在凌霄殿收到简报，捋着胡子跟太白金星说：“瞧见没？朕那七颗元珠没白养。如今下界妖精都知道——闹事别找天庭，去找七色调解所。”
太白金星躬身道：“陛下圣明。就是有一点——调解所上个月接了八百桩案子，七位公主忙得脚不沾地，红玫瑰公主说下回再有人来告状，得收调解费了。”
“收！”玉皇大帝大手一挥，“一颗蟠桃算一回！”
消息传到百花山，紫璎珞正蹲在门口给七色花浇水，闻言跳起来：“太好了！收了蟠桃我就能做蜜饯了！”
橙婉婷从屋里探出头：“小七！先把三号案子的狐狸精分家案卷宗整理出来！”
“来了来了！”紫璎珞抱着花盆往屋里跑，七色花瓣落了一地，在夕阳底下闪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远远看着就像一道小彩虹落在了百花山上。
那院子里传出七姐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间或夹着蝎子精讨饶的喊声和白面书生念账本的声音，热闹得跟凌霄宝殿早朝似的。山脚下路过的樵夫听见了，回家跟婆娘说：“百花山上那七个仙姑真能折腾，硬是把方圆五百里的妖精治得服服帖帖，比官府还管用。”
他婆娘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管用就好。上回咱家丢的那只芦花鸡，不就是仙姑们从黄鼠狼洞里要回来的？人家还顺手给黄鼠狼立了规矩——以后偷鸡得先写借条。”
樵夫嘿嘿笑：“那借条还贴咱家门框上呢，黄鼠狼按了个爪印，说下月初五还咱两只小鸡崽。”
月亮爬上百花山头的时候，七色调解所终于安静下来。七姐妹挤在一张大通铺上，紫璎珞夹在中间打呼噜，蓝水鸢抢了橙婉婷的被子，黄芙妍说梦话喊“树妖你往左挪挪”，绿涟漪抱着鹿角簪睡得香甜，青碧瑶打坐调息，红玫瑰最后一个吹灭油灯，临闭眼前看了眼窗外——百花山十里桃林正开花，月光底下粉白一片，风一吹花瓣飘进窗来，落在七个姑娘枕边。
“晚安。”红玫瑰小声说。
窗外桃枝晃了晃，像是回应。
七色调解所开了三个月，名声传得比风还快。先是百花山方圆五百里的妖精排队来告状，后来连隔壁几座山的土地公都揣着状纸来敲门，再后来连人间县衙遇到断不明白的案子，县太爷都派师爷骑驴来问：“仙姑们能不能帮着看看，这偷牛案到底是黄鼠狼干的还是狐狸干的？”
红玫瑰把状纸往桌上一拍：“接！但得排队！”她扭头冲院子里喊，“小七！把号牌发一下，单日双日分开，单日妖精双日人类，别让他们打起来！”
紫璎珞抱着一摞竹牌往外跑，七色花在门口开得正旺，花瓣上的露水被太阳一照，晃得排队的人睁不开眼。排头是个穿灰布衫的老汉，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仙姑，我家那头驴让山魈拐去拉磨了，您看……”
“驴？”紫璎珞踮脚往队伍后头瞅，“山魈拉磨？它自个儿不会推磨？”
老汉苦着脸：“那山魈说了，驴推磨磨出来的面细，它推磨磨出来的面粗，它不爱吃粗面。”
排在后面的黄鼠狼精立刻不干了：“你冤枉我们山魈！我们山魈只偷鸡不偷驴——”
“你闭嘴！”紫璎珞拿竹牌敲它脑袋，“上回你偷鸡写借条的事还没销账呢，下月初五还两只鸡崽，记得啊！”
黄鼠狼精缩了缩脖子，嘟囔着“记着呢记着呢”缩回队伍里。
屋里头橙婉婷正给两只狐狸精分家。公狐狸说东边那棵桃树归它，母狐狸说凭啥东边桃树归你西边梨树归我，橙婉婷听得脑仁疼，一拍桌子：“桃树归你俩共同所有，春天开花你俩一块看，秋天结果一人一半！再吵我把树砍了分柴火！”
两只狐狸精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共同所有好！共同所有好！”
橙婉婷把调解书往桌上一推：“签字画押！下个月来领桃核，种出来还是你俩的。”
青碧瑶那边更热闹，三个土地公为了交界处一块无主荒地吵了三天。甲土地说那地在我管片东头，乙土地说那地在我管片西尾，丙土地说那地正好卡在我管片正中间——青碧瑶听完念了声佛号：“三位老人家，那地底下有条地下水脉，种庄稼活不了，你们争它做什么？”
三个土地公愣了：“不种庄稼那我们争啥？”
“种莲花啊！”青碧瑶掏出三包莲子，“我南海紫竹林里结的，清水莲，一亩地能收三百斤藕，你们三家平分。”
三个老头当场握手言和，各揣一包莲子乐颠颠走了。
蓝水鸢管的是水利纠纷。上游村子说下游村子堵坝，下游村子说上游村子放水太多，两边村民扛着锄头在河边对峙，蓝水鸢往河中央一站，水蓝绸带左右一甩：“听着！从今天起建个水牌制度——上游放多少水得看下游令牌，令牌我发，三天一换！再打架我让母蛟龙来你们村口喷水，喷三天三夜那种！”
两边村民看看她身后浮出水面吐泡泡的母蛟龙，齐齐把锄头放下了。
绿涟漪管的是地脉纠纷，哪个山头的树妖根系扎过界了，哪个地仙的灵气渗到别人家地里了，她带着九色鹿角簪往地上一插，哪条地脉走哪条线清清楚楚，画成图贴墙上，谁再越界一目了然。树妖们管她叫“地界仙姑”，她听了抿嘴笑：“叫涟漪就行，仙姑显得老气。”
黄芙妍专管打架斗殴。今天这个精怪把那个精怪的耳朵咬掉了，明天那个妖怪把这个妖怪的尾巴打折了，她金灵珠一照，谁先动的手谁负责赔医药费，赔不出钱的去女儿国种花抵债。蝎子精从园丁干成工头，手底下管着二十多个欠债精怪，天天叉着腰喊：“都给我好好种！种不够数大姐头又来训我！”
至于紫璎珞，她管的是杂事。哪家妖精生了小崽不会带，她催生一株摇篮草编成窝，小崽躺进去自动摇晃；哪家老人腿脚不利索，她种一棵拐杖藤，砍下来就是根带扶手的好拐棍。山里的妖精们都说：“七公主手一挥，要啥长啥。”
这天傍晚，调解所刚送走最后一批告状的，七姐妹瘫在院子里喝茶。白面书生颠颠跑进来：“所长！外头来了个穿金甲的将军，说是从花果山来的，手里拿根棒子，看着像猴——”
红玫瑰一口茶喷出来：“那猴子来了？”
话音未落，墙头翻进来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穿一身锁子黄金甲，头顶凤翅紫金冠，落地时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震得茶碗跳了三寸高：“谁是管事的？俺老孙的花果山被偷了！”
橙婉婷一口茶也喷了：“花果山被偷了？你那山那么大谁偷得走？”
猴子抓耳挠腮：“俺老孙种了满山的蟠桃树，前些天发现东边山头少了十七棵！连根拔走的！树坑挖得溜圆，一看就是老手！”
黄芙妍慢悠悠放下茶杯：“哦，那十七棵树啊，我让树妖挖的。”
猴子噌地蹦起来：“凭啥！那是俺老孙的树！”
“凭你从瑶池偷的蟠桃核种的树。”黄芙妍眼皮都不抬，“母后的蟠桃核，你偷了往花果山种，问过母后了吗？”
猴子卡了壳，眼珠子转了三圈，金箍棒往地上一戳，蹲下来搓手：“那个——三仙姑，商量商量？俺老孙还桃核钱行不？一棵树赔你十个桃？”
“二十个。”黄芙妍竖起两根手指，“而且你那些树得挂调解所的牌子，以后每年秋天送一筐桃来当调解费。”
猴子龇牙咧嘴：“十个半？”
“十九个。”
“十二！”
“十八。”
“十五！不能再多了！”
紫璎珞在旁边插嘴：“三姐，让他再帮着抓十个偷桃贼就减到十个。”
猴子一蹦三尺高：“抓贼好说！俺老孙火眼金睛——”
红玫瑰拍板：“行。十八棵桃的赔偿减到十个，你帮抓十个偷桃贼，花果山树上挂我们调解所的牌子。另外你当年偷蟠桃的事，写份检讨贴南天门公告栏上，贴三个月。”
猴子龇牙：“贴南天门？那不让全仙界看见了？”
“你偷的时候全仙界没看见？”六姐妹齐声问。
猴子蔫了，蹲地上拿金箍棒画圈：“行吧行吧，俺老孙认栽。不过先说好——检讨书得让俺老孙自己写，你们别代笔，你们写的没俺老孙那个味儿。”
紫璎珞好奇：“啥味儿？”
“花果山土味呗！”猴子得意地晃脑袋，“俺老孙写检讨那也是一绝，当年在蟠桃园写‘今有花果山齐天大圣孙悟空偷桃一十二颗’——字字珠玑！”
七姐妹笑得前仰后合。红玫瑰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行行行，你自己写。写好了拿来我过目，不许带脏字不许骂人，态度要诚恳。”
“诚恳诚恳！俺老孙最诚恳了！”猴子点头哈腰，“那——调解费的事——”
“秋天送桃，一筐不能少。”橙婉婷补了一句，“少一个我们姐妹七个上花果山吃住三个月，专挑最大最甜的吃。”
猴子一个激灵：“给给给！二十筐都给！”
正说着，院门外又进来个拄拐棍的老龟精，慢吞吞递了张状纸：“仙姑们，老朽要告那花果山的猴子——它去年在我家水潭里练棒法，一棒子把我潭底的老鳖窝震塌了，我孙子到现在还没找着媳妇呢。”
猴子嗷一声蹦起来：“你个老龟精！上回在你潭里洗澡你收我二两银子洗澡费，俺老孙还没告你宰客呢！”
“那是温泉水！温泉水不要钱啊？”
“你那水都凉透了还温泉！”
红玫瑰一拍桌子：“都别吵！猴子先赔老龟精一个鳖窝，老龟精你把澡票钱退给猴子——二两银子够买一百个鳖窝了，你宰客还有理了？”
老龟精缩了缩脖子：“退退退，退一两五——”
“二两全退！”
“好好好全退全退……”
猴子得意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看见没？俺老孙在调解所也有人撑腰！”
橙婉婷一凤羽敲他脑袋：“你撑什么腰！检讨书还没写呢！”
院子里闹成一团，紫璎珞趁机溜到厨房端出下午蒸的桂花糕，七姐妹加一只猴子一只老龟分着吃了。猴子吃高兴了，拍胸脯保证：“明天俺老孙就上山抓偷桃贼！抓不着俺把金箍棒押这儿！”
红玫瑰嚼着桂花糕含含糊糊说：“你那棒子值几个钱？押花果山那十七棵桃树还差不多。”
“押树也行！俺老孙说话算话！”
第二天猴子果然拎着三个偷桃贼回来——一个穿山甲精、一个猢狲精、一个野猪精，三个贼耷拉着脑袋排排站。猴子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俺老孙出马，一个顶仨！这仨贼在俺花果山后山挖了个地道偷桃，挖了半年了！”
穿山甲精小声嘀咕：“那桃树是你偷来的，我们偷你偷来的桃，算不算替天行道……”
猴子噎住了，回头看黄芙妍。黄芙妍憋着笑：“算。所以这三个贼的赔偿减半，你写两份检讨——一份偷蟠桃的，一份没看住桃树的。”
猴子嘴张得能塞进一个蟠桃：“两份？”
“两份。贴南天门公告栏，一份左边一份右边。”
猴子蔫头耷脑蹲墙角写检讨去了，紫璎珞凑过去看，只见他歪歪扭扭写第一行：“今有花果山孙悟空，因偷桃一事深刻反省……”
“深刻反省”四个字写得斗大，占了半张纸。
紫璎珞捂着嘴跑回来跟大姐说：“猴子检讨写得跟画画似的，那字大得南天门公告栏都不够贴！”
红玫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没事，让他贴。贴完这波检讨，南天门卫兵都能学会猴体书法了。”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过着，七色调解所的牌子越挂越多，从南天门挂到东海龙宫，从瑶池挂到花果山。王母娘娘隔三差五收到女儿们寄来的土特产——女儿国的解毒花、百花山的野果干、蛟龙夫妇晒的鱼干、花果山的蟠桃蜜饯。她一边吃一边跟玉皇大帝念叨：“咱这七个闺女，下凡三个月管的事比天庭三十年管的都多。”
玉皇大帝捋着胡子笑：“那不是挺好？朕的元珠没白养。”
正说着，南天门守将来报：“陛下，七位公主送了块匾来，说要挂在凌霄殿门口。”
玉皇大帝探头一看，匾上七个大字——“有纠纷找七色”，落款是七姐妹加一只猴子的爪印。
“挂！”玉皇大帝大手一挥，“顺便把太白金星的告状箱也挪过去，以后天庭有纠纷先送百花山审一审。”
太白金星苦着脸：“陛下，那臣的活儿——”
“你的活儿就是给七色调解所当顾问，案子审完了你再盖章。”
太白金星琢磨了琢磨，觉得这差事好像比从前还省事，乐呵呵抱着告状箱下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