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界缘·第5部[仙女座]释冬》Ann泠善然

22、释冬21 ……

　　宇宙无尽海的深处，娄星与氐星交汇的地方，有一片凡人看不见的漩涡。那漩涡底下，不知怎的映射到了地球上一个叫邑都城的地方，城郊有片死亡沼泽，常年雾气腾腾，烂泥里冒着绿泡，连野狗都不愿往那儿去。可偏偏就在这年夏天，沼泽底下裂开一道黑缝，钻出来一只磨盘大的蛤蟆精，自称阴蚀王蛤蟆大王。他鼓着腮帮子一吸气，方圆百里的毒雾全往他肚子里钻，转眼间那死亡沼泽便成了他的洞府，蛤蟆兵蛤蟆将排成队，举着芦苇秆子当旗杆，闹得乌烟瘴气。

　　这蛤蟆大王原是被镇压在沼泽底下的老妖，当年王母娘娘用七色琉璃盏镇了他三千年。如今琉璃盏年久失修，裂了缝，叫他钻了空子。他一出来就放话：“我要把天上的七龙珠全吞了，炼成一颗混元蛤蟆珠，到时候天上地下，谁还拦得住我？”

　　这话传到凌霄宝殿，玉皇大帝正坐在龙椅上搓手。他丹田里那七颗元珠本是天地初开的七缕灵光所化，后来化成了他的亲生女儿——龙珠公主洛姬，乳名彩珠。彩珠长大后，七颗龙珠又化成了七位仙女，住在瑶池边上的七彩虹霞阁里，分别掌管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天庭众仙都尊称她们为七仙女。玉帝捋着胡子对王母说：“这蛤蟆精口出狂言，咱家七个闺女正好历练历练。”

　　王母娘娘坐在瑶池圣殿的玉莲台上，手里捏着个蟠桃，咬了一口道：“历练归历练，你当爹的可别光看热闹。那蛤蟆精的毒雾能蚀仙骨，得让闺女们带上法器。”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七枚琉璃针，分给七个女儿一人一枚，“这是用七色虹霓炼的，专破毒雾，扎他蛤蟆皮准保漏气。”

　　大公主红玫瑰最先站出来。她穿一身大红衣裙，裙摆上绣着团火玫瑰，腰里别着根兽骨鞭，头发高高扎成马尾，一双丹凤眼亮得像两簇火苗。她本是御兽女王自由女神，又管着电闪雷鸣，性格最是火爆，一听有架打，拍着桌子说：“娘，让我打头阵！我放雷劈他个蛤蟆干！”她丈夫野兽之王欧阳帆在旁边穿一身金袍，金毛狮虎兽的本相还没收，脑袋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赶紧按住她手腕：“媳妇儿别急，蛤蟆精有毒雾，你那雷火一碰毒雾容易炸着自己，我皮糙肉厚我先上。”红玫瑰瞪他：“你闭嘴，听娘的安排。”

　　二公主橙婉婷抿着嘴笑。她穿橙色衣裙，袖口绣金凤凰，头上戴一支百鸟朝凤簪，走路时裙摆飘起来像凤凰尾巴。她本是美人王九天玄女，又是百鸟之王，性格最是温柔细腻，说话细声细气：“大姐别争了，我放百鸟去探路，先摸清他那毒雾从哪个方向飘。”她丈夫魔神海皇星尊羽冥王子穿一身蓝袍，孔雀本相收得不太利索，后脑勺还支棱着两根孔雀翎，摇着扇子说：“我调四海之水淹他沼泽，把毒雾压下去。”橙婉婷瞅他一眼：“你水淹沼泽容易把邑都城百姓也淹了，先别动。”

　　三公主黄芙妍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她穿黄色衣裙，襟口绣一朵金莲花，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捻着一串莲子念珠。她本是金星圣母上苍莲姬，性格最是沉稳，开口就说：“蛤蟆精靠毒雾藏身，我种一片金莲把沼泽净化了，他没了毒雾就是只大蛤蟆。”她丈夫雪王风世子北极紫薇大帝风宝超穿白袍绣金龙，手里转着个冰陀螺，点头道：“你净化沼泽，我冻住他退路，他往哪儿跑？”黄芙妍白他一眼：“你那冰别把庄稼冻了，看准了再放。”

　　四公主绿涟漪蹲在瑶池边拿草叶子逗锦鲤。她穿绿色衣裙，裙子上绣九色鹿，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绿丝带，脚上没穿鞋，光着脚丫子踩在玉砖上，脚腕上系一串小铃铛。她本是鹿仙女九色鹿，性子最是天真烂漫，抬头说：“我变出九色鹿群在沼泽边上跑，引他蛤蟆兵出洞，你们在后面包抄。”她丈夫颜国土族尧帝旭尧穿黄袍，手里攥着把土疙瘩，憨憨地笑：“你跑慢点，我往地上撒土疙瘩绊他们蛤蟆腿。”

　　五公主青碧瑶闭着眼打坐。她穿青色衣裙，裙摆上绣青龙纹，脖子上挂一串青玉珠，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她本是龙母观音娘娘，性子最是慈悲，睁眼道：“蛤蟆精修行三千年也不容易，我先去劝他回头，若他不听，我再拿青龙索捆他。”她丈夫龙主玄龙大帝夜天吾穿黑袍，手里盘着两颗黑玉胆，冷冷道：“劝什么劝，我一口龙息喷过去，他蛤蟆皮再厚也扛不住。”青碧瑶瞪他：“你就知道喷，先礼后兵懂不懂？”

　　六公主蓝水鸢趴在窗台上看云。她穿蓝色衣裙，裙摆像鱼尾巴一样散开，头发上别着一颗月白珍珠，皮肤白得透光。她本是雪姬人鱼公主月神嫦曦，性子最是清冷，说话慢悠悠的：“我夜里借月光布个迷阵，把他蛤蟆兵全绕晕。”她丈夫太阳神帝俊金乌释穿金色锦衣外披黑熊毛大氅，手里搓着个金乌火球，嘿嘿笑：“你布迷阵，我白天放太阳烤他沼泽，把毒雾烤干了。”蓝水鸢哼一声：“你那太阳别把迷阵烤化了。”

　　七公主紫璎珞最后一个说话。她穿紫色衣裙，裙子上绣绵蛇盘绕，头上戴一顶紫玉冠，手里攥着一卷竹简。她本是娲皇女娲娘娘，性子最是灵慧，站起来说：“蛤蟆精最大的本事是钻地缝，我拿五色石把他地缝堵了，让他没处跑。”她丈夫人皇伏羲大帝雨魔王子穿白袍，手里转着一柄变色龙符，腰里挂着碧血剑，笑道：“你堵地缝，我布八卦阵，他蛤蟆再能钻也钻不出去。”

　　玉帝听闺女们安排得头头是道，捋着胡子点头：“好好好，你们姐妹齐心，其利断金。不过记住一条——蛤蟆精肚子里有三千年前吞的琉璃盏碎片，那玩意儿能反弹法术，你们别硬碰。”

　　七姐妹齐声应了，各自回阁准备。第二天天不亮，七道彩虹从南天门直射下来，落在邑都城死亡沼泽边上。红玫瑰第一个落地，红裙子一飘，脚底下踩出两团火圈，把靠过来的毒雾烧得滋滋响。她扯着嗓子喊：“蛤蟆精！出来受死！你姑奶奶红玫瑰来了！”

　　沼泽底下咕噜噜冒泡，蛤蟆大王顶着一脑袋绿藻钻出来，鼓着腮帮子呱呱叫：“哟，来了个小辣椒！你这火气够旺的，正合我口味！”他一张嘴喷出股黑绿毒雾，雾里裹着无数蛤蟆蝌蚪，密密麻麻往红玫瑰脸上扑。

　　红玫瑰冷笑一声，从腰里抽出兽骨鞭，啪地一甩，鞭梢炸出三道闪电：“姑奶奶玩电的时候你还在泥里啃蝌蚪呢！”闪电劈开毒雾，蝌蚪噼里啪啦往下掉。可毒雾散了一层又涌上来一层，蛤蟆精肚子里琉璃盏碎片一亮，把闪电反弹回来，差点劈着红玫瑰自己。

　　欧阳帆赶紧蹿上来，金袍一抖现出金毛狮虎兽本相，一爪子拍碎反弹的闪电：“媳妇儿小心！”红玫瑰踹他一脚：“谁让你上来的，回去！”欧阳帆咧嘴：“我皮厚，替你挡两下。”

　　橙婉婷在边上看得清楚，从头上拔下百鸟朝凤簪往天上一扔，簪子化成千百只彩凤青鸾，扑棱棱冲进毒雾里，把蝌蚪啄得干干净净。她细声细气地说：“大姐别硬劈，那琉璃盏碎片专克雷火，得先把他肚子里的碎片引出来。”羽冥王子在旁边扇扇子：“我拿孔雀翎扫他肚子。”橙婉婷拽住他袖子：“你先别动，我让鸟群把他往西边引，那边沼泽浅。”

　　黄芙妍不声不响走到上风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金莲子往泥里一撒，嘴里念念有词。金莲子落地生根，眨眼间长出一片金莲花，花瓣开得脸盆大，花蕊里喷出金色粉雾，把黑绿毒气裹住往下压。蛤蟆精呱呱怪叫：“好哇，拿莲花熏我！”他肚皮一鼓，喷出股更浓的毒雾，金莲花被熏得打蔫。黄芙妍皱眉：“他肚子里碎片能化我的金莲，得把他引到硬地上打。”

　　风宝超在旁边转冰陀螺，瞅准蛤蟆精往东一蹦，冰陀螺嗖地飞出去，在他落脚处冻出一片冰面。蛤蟆精脚底打滑，摔了个四脚朝天，肚皮上绿皮都蹭破了。他气得呱呱叫：“你们使诈！”风宝超嘿嘿笑：“兵不厌诈。”

　　绿涟漪看蛤蟆精往南边滚，赶紧吹了声口哨，沼泽边上凭空跑出一群九色鹿，鹿角上挂着绿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蛤蟆兵看傻了，举着芦苇秆子不知道往哪追。绿涟漪光着脚丫子在鹿群里蹦：“来呀来呀，追我呀！”蛤蟆兵刚挪步，旭尧蹲在地上撒土疙瘩，蛤蟆兵踩一个摔一个，滚得满身泥。

　　青碧瑶等蛤蟆精被引到硬地上，从怀里摸出青龙索往天上一抛，索子化成一条青龙虚影，龙爪按住蛤蟆精脑门。青碧瑶合掌道：“蛤蟆精，你修行三千年不易，若肯吐出琉璃盏碎片，回沼泽底下去，我饶你一命。”蛤蟆精鼓着腮帮子冷笑：“你当我傻？我吐了碎片你们更得收拾我！”夜天吾在旁边不耐烦了，张嘴就是一口黑龙息，黑火直喷蛤蟆精屁股。蛤蟆精烫得蹦起三丈高：“哎哟喂！你们不讲武德！”青碧瑶气得跺脚：“夜天吾！我说了先礼后兵！”

　　蓝水鸢看蛤蟆精蹦到半空，从头发上摘下月白珍珠往天上一弹，珍珠化成一轮明月，月光洒下来织成迷阵，蛤蟆精分不清东南西北，撞在一棵枯树上。金乌释在边上搓火球：“我烤他！”蓝水鸢瞪他：“你烤着百姓庄稼怎么办？等我把他困在阵里再烤。”金乌释讪讪把火球收了：“那听你的。”

　　紫璎珞最后出手。她从竹简上抠下五颗小石头往地上一扔，石头迎风长成五色石墙，把蛤蟆精钻地的地缝全堵了。蛤蟆精刚要往泥里钻，一头撞在石墙上，脑门鼓起个包。雨魔王子在旁边转变色龙符布八卦阵，阵里雾气迷蒙，蛤蟆兵进去就转圈。紫璎珞说：“蛤蟆精，你无路可逃了，把碎片吐出来！”

　　蛤蟆精被七姐妹围在当中，肚皮上青一块紫一块，腮帮子鼓得老高。他眼珠子一转，突然呱呱大哭：“你们欺负人！我蛤蟆精在沼泽底下睡了三千年，一觉醒来肚子疼，才发现吞了块破琉璃片子！你们要碎片直说，我吐就是了，干嘛又电又冻又烤的！”

　　七姐妹面面相觑。红玫瑰挠挠头：“你早说啊！我们以为你抢了碎片要炼混元珠呢。”蛤蟆精从嘴里抠出七片亮晶晶的琉璃碎片，往地上一吐：“谁稀罕炼珠！我就想吃几只蚊子！”碎片一落地，蛤蟆精肚子瘪下去，变回一只普通大蛤蟆，蹲在地上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橙婉婷心软，从袖子里摸出颗橙子糖递过去：“别生气了，给你糖吃。”蛤蟆精舌头一卷把糖吞了，呱呱道：“还凑合。”

　　黄芙妍拿金莲花把沼泽净化了一遍，烂泥变清水，绿泡变荷叶。绿涟漪赶着九色鹿把毒草全啃了，旭尧撒了把草籽，长出满地野花。青碧瑶收回青龙索，拍拍蛤蟆精脑袋：“回你泥里睡去，下次别乱吞东西。”夜天吾在边上嘟囔：“就该让我喷他两下。”青碧瑶拧他耳朵：“你少说两句。”

　　蓝水鸢撤了迷阵，金乌释把太阳光收进袖子里。紫璎珞收了五色石墙，雨魔王子把八卦阵化成清风。七姐妹把琉璃碎片拼起来，正好是个完整的七色琉璃盏，红玫瑰托在手里说：“这玩意儿得送回瑶池重新炼过。”

　　王母娘娘在瑶池圣殿听完汇报，挨个摸摸闺女脑袋：“你们七个打一个蛤蟆精还差点被反弹，回去各抄三百遍清心咒。”七姐妹齐齐垮脸。玉帝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闺女们头回配合，打成这样不错了。那蛤蟆精也没真伤人，回头让老君给他炼两丸顺气丹，省得他再闹肚子。”

　　红玫瑰凑到王母跟前撒娇：“娘，那我抄一百五行不行？”王母板脸：“三百遍，少一遍让你爹替你抄。”玉帝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字丑。”

　　后来蛤蟆精真吃到了老君的顺气丹，蹲在沼泽边上捉蚊子，逢人就说：“那天上七个姑奶奶可惹不得，又是电又是冻的，我蛤蟆皮都差点蜕了。”邑都城百姓见沼泽变清泉，在边上盖了个小庙，庙里供着七位仙女捧琉璃盏的画像，香火还挺旺。

　　七姐妹经了这一遭，明白了理儿——七个手指头攥成拳头才有力气，各打各的准得吃亏。王母后来把这话刻在瑶池殿柱子上，玉帝看了直点头：“对喽，家和万事兴，哪怕打蛤蟆精也得姐妹齐心。”

　　至于那七颗龙珠，还在洛姬丹田里转着，时不时化成彩虹挂在天上，地上小孩指着喊：“看，七仙女！”洛姬就趴在云头笑，彩珠的乳名被王母喊了三千遍，还是那么脆生生的。

　　七仙女收了蛤蟆精回到天庭，凌霄宝殿上摆庆功宴，玉帝让御膳房蒸了九笼蟠桃糕，王母给每个闺女碗里夹了个大寿桃。红玫瑰一边啃桃一边把琉璃盏碎片往桌上一拍：“娘，这玩意儿得赶紧炼，省得再被什么蛤蟆精蜘蛛精吞了。”王母点头：“已经送去老君炉里了，炼足七七四十九天。”

　　正说着，南天门守将托塔李天王进来禀报：“陛下，邑都城土地公递了折子，说蛤蟆精虽然老实了，可他洞府底下还连着一条地脉暗河，暗河通着宇宙无尽海的娄星氐星交汇口，最近那交汇口嗡嗡响，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七姐妹一听，桃也不啃了，齐刷刷站起来。红玫瑰把袖子一撸：“我去看看！”黄芙妍按住她肩膀：“大姐别急，先听土地公把话说完。”李天王把折子递上来，玉帝展开一念，原来那暗河里最近冒出一股子甜腻腻的香气，闻着像蜜糖，可蜜蜂飞过去就晕，青蛙跳进去就翻白肚皮。土地公派了三个小神去看，回来都说头晕眼花，其中一个还梦见个穿花衣裳的老婆婆在暗河边熬糖浆。

　　橙婉婷眉头一皱：“穿花衣裳的老婆婆？听着不像蛤蟆精一伙的。”羽冥王子摇着孔雀扇子：“会不会是蛤蟆精的同伙来报仇？”青碧瑶合掌道：“先别猜，咱们下去实地看看。”夜天吾把黑玉胆往桌上一搁：“这回别劝了，直接捆。”青碧瑶瞪他：“你闭嘴。”

　　七姐妹二下凡间，这回没走彩虹道，怕打草惊蛇，改成从瑶池后门溜出去，踩着云头悄悄落在邑都城城隍庙后头。城隍爷是个白胡子老头，见七位仙女来了，慌得差点把帽子掉井里：“哎哟各位姑奶奶，你们可来了！那暗河口子这两天甜味越来越重，我手底下判官闻了一口，打了三天嗝都是蜜桃味儿。”

　　红玫瑰鼻子灵，站在城隍庙院子里抽了抽鼻翼：“这味儿不对，蜜糖里头掺着迷魂散，闻多了手脚发软。”她扭头看欧阳帆：“你鼻子比我好使，闻闻是哪路妖怪？”欧阳帆现出金毛狮虎兽半本相，趴地上嗅了半天，抬头说：“媳妇儿，这味儿从东南方来，走的是水脉，源头在沼泽底下暗河拐弯的地方，那儿有个大溶洞。”

　　绿涟漪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脚心贴地听了听：“溶洞里有人唱歌呢，咿咿呀呀的，像老太太哄孩子。”旭尧蹲她旁边，把耳朵贴她脚背上：“我听着像熬糖咕嘟咕嘟冒泡的声儿。”绿涟漪踹他一脚：“你凑什么热闹。”

　　七姐妹顺着暗河口摸进去，溶洞里黑咕隆咚，蓝水鸢从袖子里摸出颗夜明珠一弹，珠子悬在半空照亮一片。只见溶洞正中架着口大铜锅，锅底下文火慢熬，锅里咕嘟咕嘟翻着粉红色糖浆，甜味冲鼻子。铜锅边上蹲着个穿花布衫的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褶子一层叠一层，手里拿把木头勺子搅糖浆，嘴里哼着小曲儿：“小宝贝，快睡觉，婆婆给你熬糖糕……”

　　紫璎珞眼尖，一眼看见铜锅沿上刻着三个字——迷魂锅。她扯扯红玫瑰袖子：“大姐你看，这锅是件法器，专门熬迷魂汤的。”红玫瑰刚要上前，那老婆婆头也不回地说：“别躲了，七个丫头片子，打从你们进洞口我就闻着味了。红裙子那个身上有雷火味儿，橙裙子那个有鸟屎味儿——”

　　橙婉婷脸一红：“谁有鸟屎味儿！我那是凤凰香！”

　　老婆婆转过身来，眯着眼睛挨个打量七姐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我是谁你们猜不着。不过你们娘王母娘娘认得我，当年瑶池蟠桃会，我给她熬过醒酒汤。”黄芙妍上前一步合掌行礼：“婆婆既与我娘有旧，为何在暗河里熬迷魂汤害人？”老婆婆拿木勺敲锅沿：“害人？我熬汤是救人的！这暗河底下压着个更厉害的东西，我拿甜味盖它的腥气，不然邑都城早闹瘟疫了！”

　　七姐妹面面相觑。绿涟漪凑过去闻了闻锅里的糖浆，除了甜味确实有股子腥气从锅底往上翻。她捏着鼻子问：“婆婆，底下压的什么？”老婆婆叹口气，拿勺子往锅底一指：“你们自己看。”

　　蓝水鸢把夜明珠往锅底一照，只见锅底沉着个巴掌大的黑玉匣子，匣子缝里往外渗绿汁，腥味就是从那儿来的。青碧瑶蹲下细看，脸色一变：“这是上古瘟蛊匣，里头关着三千种瘟疫虫卵，谁这么缺德把它扔暗河里？”

　　老婆婆拿木勺敲青碧瑶脑袋：“什么叫谁扔的！我扔的！三千年前我逮住瘟蛊匣没处放，正好娄星氐星交汇口漏了个洞，我就塞暗河里了，拿迷魂汤镇着。结果前两天蛤蟆精一闹腾，暗河水倒灌，匣子缝松了，绿汁往外渗。我天天熬汤往里兑，熬一锅漏一锅，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红玫瑰一跺脚：“您早说啊！我们七个帮您堵漏！”老婆婆斜她一眼：“你当堵漏是堵蛤蟆嘴呢？这匣子得用七色琉璃盏扣住，再拿五色石封缝，最后用龙息火烤三天三夜把虫卵烤熟。你们有吗？”

　　七姐妹齐刷刷扭头看紫璎珞。紫璎珞把竹简一卷：“五色石我有，琉璃盏在太上老君炉里炼着，还得等三十九天。”青碧瑶说：“龙息火让夜天吾来。”夜天吾抱着胳膊哼一声：“这回用着我了？”青碧瑶拧他胳膊：“你少摆谱。”

　　老婆婆拿木勺挨个点她们脑门：“三十九天？这匣子最多再撑七天，七天之后绿汁渗满暗河，邑都城连人带狗全得打摆子。”黄芙妍想了想：“七天够我催生一炉速成琉璃盏，就是脆点儿，用完就碎。”老婆婆点头：“碎就碎，总比漏了强。不过催生琉璃盏得用七种本命火喂着，你们七个得轮班守炉。”

　　橙婉婷问：“婆婆您到底是谁？回头我娘问起来我好回话。”老婆婆嘿嘿一笑，从花布衫口袋里摸出个蟠桃核：“告诉你娘，就说当年给她熬醒酒汤的蜜婆婆，她要是想不起来，你就把这个给她看。”红玫瑰凑过去瞅那桃核：“这桃核有什么稀罕的？”老婆婆拿勺子敲她手背：“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是你娘头一回吃蟠桃吐的核，我捡回来种了三千年，今年刚结果子。”

　　七姐妹带着蜜婆婆的桃核回天庭，王母一看桃核就笑了：“这老蜜婆子还活着呢？当年她熬的醒酒汤确实好使，我喝了三碗还能接着跳舞。行吧，你们去帮她，不过——”王母从袖子里摸出七个小玉瓶，“这是七色虹霓露，催生琉璃盏的时候兑里头，省得脆得拿不住。”

　　七姐妹又下凡，这回在溶洞里支起个小炼炉。黄芙妍主炉，把金莲子磨成粉撒在炉底当底料；红玫瑰放雷火，噼里啪啦往炉膛里打；橙婉婷放凤凰火，细火慢煨；绿涟漪放九色鹿角火，鹿角粉撒进去火苗绿莹莹的；青碧瑶放青龙火，龙息喷一口火苗蹿三尺高；蓝水鸢放月光冷火，火苗蓝汪汪的；紫璎珞放五色石火，石头烧红了往炉里扔。七种火轮着烧了三天三夜，炉子里叮当一声脆响，捧出个亮晶晶的七色琉璃盏，就是薄得跟鸡蛋壳似的。

　　蜜婆婆拿木勺敲了敲盏壁：“凑合使吧。”她把黑玉匣子从锅底捞出来往琉璃盏里一扣，紫璎珞赶紧拿五色石封缝。夜天吾鼓着腮帮子喷了口龙息火，把匣子烤得滋滋冒绿烟。烤到第三天，绿烟变白烟，白烟变青烟，最后冒出一股子烤糊了的焦味。蜜婆婆揭开盏一看，里头虫卵全烤成芝麻粒大小的黑渣渣，拿勺一刮扑簌簌掉。

　　“成了！”蜜婆婆把焦渣倒进暗河里冲走，拿木勺敲铜锅边沿，“收工！婆婆给你们熬糖吃。”红玫瑰摆手：“您可别熬了，您那糖里头有迷魂散。”蜜婆婆瞪眼：“那是我防贼的方子！正经糖我熬得可好了，不信问你娘去。”

　　七姐妹帮着把暗河口重新堵好，蜜婆婆从溶洞后头摸出个瓦罐，里头是正经麦芽糖，拿木勺挖着分给七姐妹吃。绿涟漪舔着糖勺问：“婆婆您往后还熬迷魂汤吗？”蜜婆婆把铜锅收进袖子里：“不熬了，我回瑶池边上种桃树去，你娘还欠我三筐仙桃没给呢。”

　　七姐妹回天庭交差，玉帝听完经过挠头：“合着蛤蟆精闹了一场，还捎带出个蜜婆婆和瘟蛊匣？”王母嗑着瓜子说：“这老蜜婆子当年就是个爱管闲事的，不过这回多亏她熬汤镇着，不然邑都城真得出事。回头让她上瑶池东边住着，我拨她三亩桃园。”

　　红玫瑰把薄皮琉璃盏往桌上一搁：“娘，这玩意儿太脆，拿手里跟捧鸡蛋似的。”王母拿起来看了看：“放老君炉里回回火，掺点金刚砂，能结实点儿。”

　　过了半月，邑都城土地公又递折子，这回是报喜：“暗河水清了，岸边开了半里地的野麦芽，百姓割了熬糖，都说甜得正。”七姐妹听了挺高兴，只有夜天吾嘟囔：“我喷了三天火，连口糖都没吃着。”青碧瑶从袖子里摸出块麦芽糖塞他嘴里：“蜜婆婆临走塞给我的，堵你嘴。”

　　紫璎珞把竹简翻到新一页，拿笔写上：“第三件事，暗河瘟蛊匣，蜜婆婆镇守三千年，七姐妹催生速成琉璃盏，烤熟虫卵。”红玫瑰凑过来看：“你写这干嘛？”紫璎珞说：“娘让记的，说以后天庭年终总结用得着。”红玫瑰撇嘴：“那得记到猴年马月去。”

　　正闹着，南天门又来人报：“七位公主，邑都城百姓在城隍庙边上盖了七仙庙，庙里供着你们捧琉璃盏的像，香火旺得城隍爷都嫌呛。”橙婉婷捂嘴笑：“那咱们是不是得去显个灵？”黄芙妍摇头：“显灵就免了，别把百姓吓着。回头让土地公把庙改成义仓，存粮食给穷人。”

　　七姐妹这点子传到邑都城，百姓真把庙改了义仓，门口挂块匾，写上“七仙义仓”四个字。蜜婆婆听说这事，从瑶池东边桃园寄了一筐仙桃下来，让土地公分给义仓管事的，附带一张纸条：“糖别熬太甜，齁嗓子。”

　　七姐妹在天上看着，红玫瑰抱着胳膊说：“下回再有事，咱们还一块儿上。”橙婉婷点头：“对，一块儿上。”黄芙妍补一句：“分工得明确，别跟头回打蛤蟆精似的乱成一锅粥。”绿涟漪光着脚丫子蹦：“那下回我打头阵！”青碧瑶把她拽回来：“你先把鞋穿上。”

　　蓝水鸢趴在云头上往下看义仓门口领粮的百姓排长队，慢悠悠说：“其实这样挺好的，比打架强。”金乌释在旁边搓火球：“那下回有架打我还去。”蓝水鸢瞪他：“你去了就烤庄稼。”金乌释讪讪把火球收了。

　　玉帝在凌霄宝殿上听完汇报，对王母说：“咱这七个闺女，头回打蛤蟆精乱糟糟的，二回堵瘟蛊匣就有模有样了。”王母嗑着瓜子说：“多历练几回就熟了。下回让她们自己定章程，你不许插嘴。”玉帝点头：“行行行，听你的。”

　　七姐妹闹腾了这些天，也琢磨出点门道来——红玫瑰火爆，得有人拉着；橙婉婷心细，得有人撑腰；黄芙妍稳当，得有人配合；绿涟漪贪玩，得有人盯着；青碧瑶慈悲，得有人护着；蓝水鸢清冷，得有人暖着；紫璎珞灵慧，得有人听她指挥。七样脾气凑一块儿，打个蛤蟆精堵个瘟蛊匣不在话下，往后日子还长，指不定还碰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呢。

　　洛姬在瑶池边上看七个女儿闹腾，摸着自己丹田里剩下的七颗龙珠影子笑：“彩珠这名字还是娘起得好，七颗珠子串一块儿，就是一道彩虹。”王母在旁边接话：“可不，拆开单看一颗也好看，串起来更好看。”

　　蜜婆婆在桃园里拿木勺敲树干：“别夸了！来帮我摘桃！今年结得太多，枝子都压弯了！”七姐妹呼啦啦飞过去，红玫瑰摘最高枝，橙婉婷拿凤凰翅膀扇着接，黄芙妍用金莲筐装，绿涟漪骑鹿驮桃，青碧瑶拿龙索捆筐，蓝水鸢借月光照路，紫璎珞拿竹简记账。蜜婆婆拿木勺挨个敲脑袋：“摘桃别跟打仗似的！轻点儿！碰掉一个核我拿勺敲你们手心！”

　　玉帝在凌霄宝殿上往下看，对王母说：“这比打蛤蟆精还热闹。”王母拿瓜子皮丢他：“你少废话，下去帮忙搬筐。”

　　七姐妹帮蜜婆婆摘完桃，坐在瑶池东边桃园里啃仙桃，红玫瑰啃得汁水顺下巴流，拿袖子一抹说：“蜜婆婆，您这桃比天庭御膳房的甜。”蜜婆婆拿木勺敲她手背：“甜就多吃，少说话。”

　　正吃着，南天门守将巨灵神扛着宣花斧跑进来，脑门上一圈汗：“七位公主，邑都城土地公又递折子，这回是急报——城西头那口老井往外冒黑水，井沿上蹲着个穿黑褂子的老头，拿根旱烟杆挨家挨户敲门，说要收‘地皮税’，不给就朝人家水缸里吐黑水。”

　　红玫瑰把桃核往地上一扔：“地皮税？他算哪路神仙？”巨灵神挠头：“土地公说那老头自称阴蚀王他二舅，蛤蟆精的表叔，叫黑水老鳖。”橙婉婷皱眉：“蛤蟆精还有表叔？”黄芙妍合掌道：“怕是蛤蟆精手下败将，趁咱们忙别的又来捣乱。”

　　蜜婆婆把木勺往腰里一别：“走，婆婆跟你们一块儿去。黑水老鳖我认得，三千年前跟蛤蟆精一块儿在沼泽底下蹲着，蛤蟆精好歹只吃蚊子，这老鳖专往人家水缸里下鳖卵，坏得很。”

　　七姐妹加蜜婆婆呼啦啦飞到邑都城西头，果然见那口老井咕嘟咕嘟往外翻黑水，井沿上蹲个驼背老头，穿一身黑绸褂，腰里别着根油光锃亮的旱烟杆，脑袋上扣顶瓜皮帽，帽檐底下支棱着两根鳖须，一抖一抖的。他正拿烟杆敲一户人家的门板：“开门开门！交地皮税！一户三斗米，不交就往你水缸里下蛋！”

　　红玫瑰火冒三丈，落地就喊：“老鳖精！你姑奶奶红玫瑰来了！敢在邑都城收税，你问过土地公没有？”黑水老鳖扭头一看，瓜皮帽差点掉井里：“哎哟喂，蛤蟆大哥说的七个姑奶奶真来了！”他赶紧把旱烟杆往井里一杵，黑水顺着烟杆往上冒，眨眼间井口漫出一片黑水洼，水洼里密密麻麻全是鳖卵，跟黄豆粒似的滚来滚去。

　　绿涟漪光脚踩在鳖卵上，脚心硌得慌：“哎哟这什么玩意儿！”旭尧赶紧把她拽回来：“别踩，踩碎了孵出小鳖咬你脚趾头。”

　　蜜婆婆上前一步拿木勺指着老鳖：“老黑！你蛤蟆大哥都老实蹲沼泽里捉蚊子了，你还闹腾什么？”黑水老鳖鼓着腮帮子——他腮帮子比蛤蟆精还鼓，一说话噗噗冒泡：“蜜婆子你少管闲事！蛤蟆大哥老实了是他怂，我不怂！我收了税就回暗河底下买地皮，盖个鳖宫，娶三房鳖太太——”

　　话没说完，夜天吾从云头落下来，张嘴就是一口龙息火。黑水老鳖一缩脖子钻井里，龙息火把井口烤得通红，老鳖在井底下喊：“烫烫烫！你们不讲武德！”青碧瑶气得跺脚：“夜天吾！我让你先别动手！”夜天吾抱着胳膊：“他都收税了还跟他讲礼？”

　　黄芙妍蹲井边往下看，黑水老鳖缩在井底拿旱烟杆敲井壁，敲一下井壁裂一道缝，缝里往外渗黑水。她回头说：“这井通着暗河，他要把井壁敲漏了，黑水灌进暗河，咱们上回堵的瘟蛊匣白堵了。”紫璎珞把竹简一卷：“得先把他引出来，不能让他敲井。”

　　橙婉婷从头上拔下百鸟朝凤簪一吹，簪子化成三只翠鸟钻进井里，围着黑水老鳖脑袋转圈啄他鳖须。老鳖痒得直缩脖子：“哎哟别啄别啄！我出来还不行吗！”他磨磨蹭蹭从井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旱烟杆，瓜皮帽歪到耳朵上。

　　蜜婆婆拿木勺敲他脑门：“地皮税？你蛤蟆大哥都不敢收税，你算哪根葱？”黑水老鳖蹲地上拿烟杆画圈：“我……我就是想攒点钱买地皮。暗河底下好地段都让蛤蟆大哥占了，我连个下蛋的窝都没有。”

　　蓝水鸢心软，蹲下来问他：“你想买哪块地皮？”黑水老鳖拿烟杆往东一指：“就邑都城东郊那片烂泥塘，我拿黑水换的。”蓝水鸢扭头看黄芙妍：“东郊烂泥塘能给他吗？”黄芙妍想了想：“烂泥塘本来也没人种庄稼，给他下蛋也行，但他得保证不往人家水缸里下。”黑水老鳖赶紧点头：“保证保证！我往自己塘里下！”

　　红玫瑰抱着胳膊哼一声：“那你还收税？”黑水老鳖讪讪把旱烟杆收起来：“不收了不收了，我就是闲得慌。”

　　蜜婆婆从袖子里摸出块麦芽糖递过去：“拿着糖滚蛋，往后老实蹲塘里下蛋，再闹腾我拿勺敲你鳖壳。”黑水老鳖叼着糖一溜烟钻进井里，井水立马变清了。

　　七姐妹以为这事就完了，结果第二天土地公又递折子：“黑水老鳖是走了，可他昨晚在烂泥塘边上拿旱烟杆画了个圈，圈里冒出个黑水洼，洼里孵出三百只小鳖，见着拿锄头的就追着咬脚后跟。”绿涟漪捂着嘴笑：“这小鳖随他，爱咬人脚后跟。”旭尧蹲地上拿土疙瘩垒墙：“我拿土墙把小鳖圈起来。”绿涟漪踹他：“你垒墙小鳖不会爬吗？”

　　黄芙妍拿金莲子往塘边一撒，长出圈金莲花把小鳖圈在里头，莲叶上喷金粉，小鳖爬上去就滑下来，急得在塘里转圈。橙婉婷从袖子里摸出把鸟食撒进去：“小鳖吃不吃谷子？”小鳖们围过来啄谷子，吃得挺欢。蓝水鸢拿月光在塘边画了道线：“晚上小鳖爬出来我拿月光晃它们眼。”红玫瑰拿雷火在塘边打了个圈：“白天它们敢出来我拿雷劈它们屁股。”黑水老鳖在塘里喊：“别劈别劈！我管着它们！”

　　蜜婆婆拿木勺敲塘边石头：“老黑你听好了，每天早中晚各喂一遍，小鳖不许出莲花圈，出了圈我拿你鳖壳熬汤。”黑水老鳖在塘里扑腾：“知道了知道了！”

　　七姐妹回天庭交差，玉帝听完捋胡子：“合着这回连架都没打就完事了？”红玫瑰撇嘴：“打什么打，老鳖精穷得叮当响，就想要块地皮下蛋。”王母嗑着瓜子说：“那给他块地皮呗，省得他再闹。”黄芙妍点头：“给了，东郊烂泥塘，他拿黑水换的。”王母把瓜子皮一扔：“那黑水得治，回头让老君炼两丸净水丹扔塘里。”

　　过了半月，邑都城土地公又递折子——这回是黑水老鳖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跟鳖爬似的：“七位姑奶奶，小鳖孵出来了，三百只变三百五十只，塘里挤不下，求再给块地皮。”红玫瑰把折子往桌上一拍：“这老鳖精孵蛋比母鸡还快！”橙婉婷捂嘴笑：“给他吧，省得他再来收税。”紫璎珞拿笔在竹简上记：“第四件事，黑水老鳖收地皮税，七姐妹给东郊烂泥塘，小鳖三百变三百五。”

　　蜜婆婆从桃园寄了筐桃下来，附纸条：“老黑你拿桃核在塘边种几棵，结了桃卖钱买地皮，别老伸手要。”黑水老鳖拿旱烟杆挖坑种桃核，第二年真结了桃，摘了一筐给七仙义仓送去。红玫瑰啃着老鳖种的桃说：“还行，比蜜婆婆的差一点。”蜜婆婆在桃园里拿木勺敲树干：“差一点？差远了！我这三千年桃树他比得了？”

　　七姐妹在瑶池边上看黑水老鳖在塘里教小鳖排队，蓝水鸢说：“其实老鳖精也不坏，就是穷怕了。”青碧瑶合掌道：“穷不怕，怕的是不走正道。给他块地皮他就能踏实过日子。”夜天吾在旁边嘟囔：“那下回再有妖怪闹事还打不打？”红玫瑰把桃核往他脚边一扔：“打！怎么不打！咱七个一块儿上！”

　　王母娘娘在云头上看闺女们又闹腾起来，摸着丹田笑：“彩珠这名字，真是起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