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宅》戎肆

2、嫁妆 廊下，

　　廊下，苏江绾静立原地，默然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神色沉静，无半分波澜。

　　待到柳氏一行人彻底走远，庭院重归安静，云依才压着满心不甘，低声发问：“小姐，那般贵重的钗饰，您为何轻易让给六小姐？”

　　苏江绾垂眸拂过袖口微凉湿气，声线轻缓沉静：“云依，你可知后日贵女宴上，最举足轻重的贵客是谁？”

　　云依茫然摇头：“奴婢只知赴宴皆是京中贵女权贵，不知其中关键。”

　　“是安国公府的老夫人。”苏江绾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安国公府世代功勋，门第尊崇，根基深厚，是京中真正的顶级世家。安老夫人早年助夫君稳固家业，凭智德得陛下敬重赏识，地位超然。她素来不喜张扬浮华，最偏爱品性端稳、沉静内敛的女子。”

　　云依闻言骤然恍然，心头疑惑尽数消散。

　　苏江绾微微俯身，贴近她耳畔，声息压得极低：“入夜之后，你悄悄去备几样物件……切记隐秘，不可让人察觉。”

　　“奴婢明白！”云依即刻躬身应下。

　　暮色沉沉浸染庭院，苏府各处灯火次第亮起，暖光映着幽幽院落，内里风波暗涌。

　　柳氏屋内暖意融融，贴身婢女正替她按揉肩颈，忍不住轻声疑惑：“夫人，后日贵女宴人才济济，权贵千金无数，您何苦费尽心机攀附安老夫人？”

　　柳氏抬眸望向窗棂灯火，唇角勾着深沉算计：“你眼界太浅。安国公府乃是京中顶尖勋贵，寻常官宦世家连登门资格都无。安老夫人膝下嫡孙品貌卓绝、前程无量，若是能让柔儿入她眼缘，攀上这门亲事，便是一步登天，从今往后，我们母女与柚儿在苏家再无人敢欺。”

　　一旁菱花镜前，苏江柔正对镜梳妆。满桌珠翠流光溢彩，华贵钗环堆叠满目，衬得少女容颜娇艳。

　　她指尖捻着一支赤金镶珠钗，望着镜中明艳容貌，眼底满是炽热憧憬：“母亲，安国公府嫡孙风华绝代、家世顶尖，又得安老夫人全心疼爱。若是我能得她青睐，嫁入国公府，日后便可彻底摆脱这小小五品苏府，再也不用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柳氏看着镜中明艳娇美的女儿，满心满意皆是笃定与疼爱，柔声宽慰：“我的柔儿容貌出众、性情伶俐，定然能入安老夫人慧眼。这门姻缘若是落定，我家的柔儿定能享福。”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声轻嗤。
　　“夫人倒是想得周全。”

　　进门的是苏府三夫人。她一身艳色罗裙，妆点得浓丽，头上金钗熠熠，腕间环佩叮当，件件都是上等货色，满身金银珠宝，看着华贵逼人。

　　柳氏抬眼看见她，面上笑意依旧，语气却添了几分客套：“三妹妹来了。我正和柔儿说，若是能攀上安国公这样的家世，是天大的好事，对咱们苏家，对凝儿，都是益处。”

　　三夫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慢悠悠开口：“姐姐莫要忘了碧云院的绾儿那丫头。她和安国公府那位公子年岁相当，生得风华绝代，又素来得安老夫人偏爱。说不准，这门亲事最后反倒落到她头上。”

　　苏江柔脸上的憧憬骤然一僵，攥紧了手里的金钗。

　　柳氏眸底的笑意淡了一瞬，转瞬又恢复温和，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翠云，沉声问道：“对了，后日贵女宴的席位、茶点，还有待客的一应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可别出半点纰漏。”

　　翠云连忙屈膝回话：“回夫人，各处都已经在打点，只是还有几样珍果与待客的锦垫尚未送到，底下人盯着，明日一早便能齐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