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喜欢 ...
-
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火的影子会照耀着村子，并且，让新的树叶发芽。
鼬觉得自己就像烧过后的灰烬，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那么多浓稠的鲜血，那么多需要遗忘的东西。他喜欢未经世事的孩童眼里美丽的光芒，越是喜欢，便越是不敢靠近。
“开家甜品屋怎么样？”佐助准备着豌豆饭要用的豆子，头也不抬地问卡卡西走后有些神不守舍的兄长。
鼬握着菜刀的手很是停了一会儿才落下去，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可以入股甘薯甘。”
“你在那儿花的钱都够买下那家店了。”佐助啧了一声，把豆子一股脑扫进竹筐里，“有想做的事情吗？”
“我打算开家书店。”菜刀重重砸入案板三分，鼬的背影看起来光芒万丈，“亲热天堂的一页纸都别想出现在我的铺子里。”
“自来也都死了好多年……”
“佐助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没有，完全没有！”
鼬的书店开在甘薯甘的对面，隔壁是一家老招牌的乐器店还有一家小小的茶水铺子，昔日暗部的同事带着孩子过来打声招呼，他几乎闻不到曾经最熟悉的烟火味道。
交情平平的前辈为孩子选了新的识字课本，同他说起木叶新建的街道，火影岩上新添的涂鸦，还有孩子大了调皮捣蛋的让人头痛。
“回来就好。”言辞寡淡的暗部退休成员微微点头，带着吵闹的孩子离开泛着木头香气的小店，鼬忽然惊觉当年意气风发的忍者如今额间也有了淡淡的纹路。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二天
八万七千六百四十八小时
五百二十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分钟。
还有多少曾经见过的人还能够这样站在面前说上一句淡淡的言语。
回忆翻箱倒柜。
“想什么呢。”穿着忍者服的佐助推开小小书店的窗户，将一包甘薯甘的红豆丸子放在桌上，
“紧急任务，今天不回家吃晚饭了。”
鼬伸手摩挲着裹着丸子还温热着的纸袋，静静点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佐助站了一会儿才瞬身离开，神情有些无奈却也有些微妙的欣喜，临行时的一句“你啊”消散在风里，鼬觉得自己终于能明白弟弟的想法了。
纵然时光荏苒，有些人，有些事，依然如故。
佐助回来的时候，给他做番茄大餐好了。
书屋开业第一天，鼬用三勾玉把送全套亲热天堂来的送书员送去了南贺川。
书屋开业第二天，鼬用月读把卡卡西送进了医院。
书屋开业第三天，鼬发现就算是月读也不能弥补他想对卡卡西实行肢体暴力的冲动。
书屋开业第四天，鼬发现与其使用苦无太刀查克拉，还是门口的扫帚比较适合送不良上忍上路。
“你到底有多不待见卡卡西啊？”任务归来的佐助站在大路中间同无数人一起瞻仰每日清晨准时上演的“棒球赛”，哭笑不得地问抄扫帚也抄的十分优雅得体的鼬。
“卡卡西前辈，”鼬慢吞吞地说，“曾经‘十分’照顾暗部时期年幼的我，也是佐助你的‘授业恩师’，我怎么会不待见前辈呢？”
如果卡卡西没有克扣鼬的奖金去买亲热天堂的珍藏豪华版，如果卡卡西没有害的鼬总是要为了迟到大王听委托人没完没了的抱怨，如果鼬没有被所有前辈加上三代火影嘱托“请务必照顾那个死鱼眼”，如果卡卡西没有在教导佐助时总是抱着小黄书迷失在人生道路上——
鼬确实挺“待见”卡卡西的。
“算了。”佐助一手扶额无奈叹息，“你喜欢就好。”
“三餐都吃三色丸子？”
“想都别想！”
夏天的夜晚总是很热闹，酒酒屋里却一反常态的安静。
纲手手里拎着酒瓶，头回觉得喝酒也能喝得如此无法下咽，硬生生蹦了一脑门的青筋：“宇智波鼬，喝酒就要痛痛快快，你当这是喝茶吗！”
鼬抬眼瞥了下纲手手里的酒瓶，仍旧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杯中的清酒。
“你们兄弟俩啊，一个两个都让人胃疼。”长叹一口气，纲手咕咚咕咚地灌下大半瓶子酒，将酒瓶“咚”的一声拍在桌上，口气倒是远没有喝酒那么豪迈，“我也就不废话了，你就打算这么过下去？”
鼬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在长久的沉睡中，他虎口还有手指的厚茧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却顽强地固守在那里，固执地昭示着那些不能被抛弃的过往。
过去是不能够被抛弃的，轻易丢弃过往的人，或者太过年轻，或者，只是太过愚蠢。
每个如今都由过去堆砌，每个未来都是今日而成。
他只是很喜欢如今的生活，就像小时候祈祷的一样，每日只需关心些琐碎的事情，走繁华的街
道，口袋里装些有香气的糖果，可以同邻居一起坐着喝杯茶晒晒太阳，或许还能同准时下班的佐助一起回家。
他不必担心是不是遮掩了自己的行踪，糖果的香气会不会出卖自己的位置，一起喝茶的人是不是居心叵测下一刻便会露出杀机，更不必点着弟弟的额头道歉承诺无法兑现的下一次。
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我并不是个拥有远大志向的人。”鼬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微低下头，“对不起。”
“喂喂喂，不要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行不行。”被一屋子正伸长了耳朵偷听却露出“火影大人您竟然如此压榨后辈真是没有下限”的忍者看的毛骨悚然，千手纲手盯着桌子对面怎么休养都是皮包骨头的后辈，不知怎的，竟瞧出了几分荏弱的味道。
“不喜欢的事情要大声说出来，臭小鬼。”
有时候纲手还是很有火影风范的，好比刚才，鼬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很是被感动了一下,如果佐助没有半眯着眼拉开酒酒屋大门一双万花筒吓得火影大人冷汗直流的话。
说实在的，有点丢脸。
不过他这个被弟弟拽着手拖住往外走的哥哥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火影大人。”被拉出门的那刻，鼬转头诚恳地说道，“谢谢您。”
佐助用力甩上门，撇着嘴嘀咕“为老不尊的家伙干嘛跟她说谢谢你还是病人呢她居然拉你喝酒还要骗你工作算哪门子的医疗忍者真是没有职业道德”，蓦然间就被点中了额头。
“要尊敬长辈。”
“她算啊门子的长辈啊。”佐助不满地瞪眼，随即泄气地垮下肩，自顾自向前走去，“算啦算啦，你喜欢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反正她就那德行。”
鼬抄着手安静地走在弟弟身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那个害羞的少年为自己的兄长拓开小小的距离。
不远不近。
有些事，即使他不说，也总有个人，在乎他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