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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住房 太阳落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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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了,杨风弛的工作却没有止息。
居家工作的他也谈不上休息日,三群组长只有他自己,他累了时也只是不上机,群却要时时顾看。
在达成了今日心目中的标注数量后,杨风弛便离开电脑前,转而去床上休息。
中午他将外卖买的一斤排骨都炖了,作为午餐和晚餐吃了两顿。
冰箱里的菜足够他吃一周,他的花销一直都很低。
感觉自己休息够了,晚饭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杨风弛便起身,拿起健腹轮,滚了一百次。
他屋里还有一个简易单杠和一对哑铃,分别被他在上午和下午时使用。此外还会在工作间隙做做有氧健身操,以缓解单调工作带来的疲乏感。
晚十一点,手机进入免打扰模式,杨风弛不再回复群消息,开启真正的休息时间。
洗了澡,刷了一会儿手机,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中,杨风弛陷入沉睡。
……
“轰隆——轰隆——”
“轰隆——”
杨风弛被吵醒了。
外面在打雷,风也很大。厨房后窗外是一排樟树,他记得前不久还见楼下有管理人员剪枝,大概是没剪干净,有树枝一直敲打在厨房窗户上。
杨风弛起床去了趟厕所,顺便检视了一遍厨房窗户是否关严。
厨房灯亮起,漆黑的窗外似有幢幢黑影晃动,窗户关得好好的。
站在卫生间时,杨风弛听见头顶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上面装卸木头。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住的地方是顶楼,刚搬来时棚顶动不动闹耗子,一到晚上就吵闹不休。
半年前小区改建,棚顶换了新,耗子似乎也绝了迹,但像这种奇怪的杂音还是不时响起。
杨风弛对噪音不太敏感,只要耗子不进他屋来,他便不会在乎。
说起这个,之前他屋里还真的进过耗子。
原因还是改建,建筑方不知怎么搞的,把他棚□□坏了好几处。
厨房一整块板子松脱了,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次卧棚顶被扎出了很多孔洞;主卧棚顶看似无事,可是在雨天时,接缝处却渗出水来,滴落位置正是杨风弛的床头。
也是在那一天,杨风弛终于无法忍耐,拨打了楼下张贴的建筑方联系电话,要求建筑方的人来修。
对方很及时的上门了,帮他把卧室渗水的地方重新做了打胶密封,厨房和次卧棚顶松脱的板子则被修理人员取下,靠在墙边,说晚点帮他用新板子补上。
看着棚顶的大洞,杨风弛没当回事,可是当天晚上,他就在屋里发现了耗子。
看来是棚顶洞太大,有不长眼的耗子从上面掉了下来。
后来棚顶被修理人员用粉红色的板子补好,杨风弛则买了粘鼠板,粘到了两只拇指长的小耗子,这一阵波折才算彻底抚平。
……
上完厕所,再次路过厨房的杨风弛不自觉瞟一眼头顶补过的粉红色木板,他发现它的颜色变得更红了。
有点担心是受到雨水泡发所致,但只要还没真的漏水,杨风弛便决定先不去理会。尤其是改建早已结束,建筑人员早就撤场,想再做修理就只能联系房东。杨风弛不是第一次因修理问题联系房东了,他现在是能不联系就尽量不联系。
反正租住老旧小区就是这样,总是遭遇种种不便,不是这里坏就是那里坏。
但谁让他只有租老小区的财力呢,他也习惯了。事实上,能单独住一栋房他已经觉得很好了,终于不用顾忌房子中还有别人,尤其有女人,不用在出卧室门时就注意穿着,注意卫生,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独占整栋房子的杨风弛都懒得穿衣服,天不冷时直接穿条内裤走来走去。
外面开始下起暴雨,穿着内裤的杨风弛关掉厨房灯,走向卧室。
天气如此恶劣,他越发觉到居家工作的好来,不用雨天赶路上班,搞得鞋子湿透。
想到鞋子,杨风弛路过小客厅时,转到门口鞋架边,就着卧室透出的暗淡光线,拿起鞋架边的一双长筒靴查看。
这是一双女士皮靴,纯黑色,拉链开在靴子内侧,样式有些老气。
杨风弛有一个两层的鞋架,靴子因为太高,无法放进鞋架,便被杨风弛放在鞋架边上,靴子的高度刚好跟这个鞋架齐平。
靴子并不是杨风弛女性朋友的,也不是他自己穿,他只是拥有它。偶尔在寂寥的时候,他会拿起靴子为它打油,将它擦拭得发亮;也有的时候,他会将拉链拉开,将一只手臂伸进去,想象着穿着它的感受。
他的微信头像就是这双靴子,性别填的是女。三次元认识的人看到他头像,以为是他女朋友的靴子,他也没解释;而如今带群,群里人则以为他是女性,偶尔有人会叫他姐,他也不否认。
他的微信昵称是杨柳依依,他的妈妈名叫许杨柳。
他将靴子的拉链拉好,两只靴子摆正,脚尖朝外。
靴子虽然买了已有差不多十年,但看起来还是很规整,靴筒挺直,一点也不塌。
他自己的鞋子已不知丢弃过多少双,这双靴子却一直被他随身携带。
最后看一眼黑暗角落里的靴子,杨风弛起身回了卧室,关上门,上床准备睡觉。
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半。
虽然没有困意,但也不想熬夜,杨风弛关了灯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放慢呼吸。
不知这样躺了多久,他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
耳边似听到脚步声,不知谁一直在走来走去,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杨风弛忽然清醒了,可是身体却不能动。
他知道自己是陷入了睡眠瘫痪状态,迷信说法是鬼压床,但其原理只是脑子醒了身体还没醒,所以不能动。遇到这种情况无需惊慌,冷静下来,很快就会自动恢复。
杨风弛依然听见脚步声,脚步声像是从次卧传来。
可是怎么会?这栋房子里不可能有其他人。
是做梦吗?是幻觉吗?
心里却有些紧张,想要动弹的欲望越发强烈,可那种被限制感也更加强烈。
杨风弛拼尽全力,他必须睁开眼睛。
身体像冲破枷锁一样忽然一松,杨风弛的眼睛轻而易举睁开了。
室内是黑的,并没有什么脚步声。
杨风弛打开灯,拉开卧室的门。
第一反应是朝左侧门口鞋架看去。
长靴不见了。
杨风弛转头看向右侧,那里是次卧门口。它的门长期开着,门框顶部就安着简易单杠,杨风弛经常在上面做几个引体向上。本来他是想把单杠安在主卧门框上方的,但因为主卧要开空调,门需要时常关闭,不方便吊单杠,所以他才安在了次卧这里。
他按亮了手机手电筒,朝次卧门口照去。
映入视野的是靠在墙边的一架折叠起来的单人床。
原本它被放在主卧,杨风弛租房时看到这张床,很伶仃地摆在那里,总觉得透着一点凄凉感,便不打算租住这里。中介听了缘由后表示这种事情都好说,可以跟房东沟通,如果确认住下来,房东应该会同意给他换个大床。
后来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房东不仅给他换了大床,还重新安了一个空调及更换所有纱窗。杨风弛觉得房东人挺好,便安心住了下来。
杨风弛举着手机,继续朝次卧靠近。
人站在门口,还没走进去,手电光先覆盖了整间屋子。
杨风弛最先看到的,是房间最里面的窗子。
窗上映着一个仿若人形的黑影,只见头和肩膀,一动不动。
杨风弛一把拍在墙面上的开关上,按亮了次卧的电灯。
电光将整间房间照得透亮,窗户上那里并没有任何疑似人影的东西。
而在窗户之下,一双女士长靴正静静矗立在那里。
靴子的拉链是开着的,两双靴子分别歪向内侧,像两只受了委屈报团取暖的小动物。
在看清它们之后,杨风弛的心脏漏了一拍。
他无法解释它们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是鬼?
还是……贼?
杨风弛静默无语地站着,他在仔细捕捉可能出现的任何声息。
可是没有。
他走上前,提起靴子,将之重新整理好,携着带走。
走到门口,关掉次卧的灯,他再次用手电向窗户的方向照去,那里依然没有出现之前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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