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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问题 我有些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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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依依:“房东大叔你好,在我搬走前,能恳请您和阿姨有空来这边一趟吗?我有些事情想当面对你们讲。”
房东周富:“请问是关于哪方面的呢?因为我和老伴腿脚不太好,爬楼不是很方便,微信上如果不能谈,能否电话联系呢?”
杨柳依依:“是关于您儿子的,我也有东西想让您看一下。”
……
周富携妻子徐娇娥回到久未踏足的602房。
小区改建后,在每层楼转角处的墙上安装了一个折叠椅,可以供人临时休息。无人使用时还可以靠墙折起来,不占用楼道空间。
两个近七十岁的老人上楼过程中休息了两次,他们不急,慢慢走,总会到达顶楼的。
站在602房外,周富敲了敲门。
以前他住在这里时从不敲门,通常他会自己拿钥匙开,但更多时候,都是屋中的徐娇娥听到他的脚步声,便提前将门打开,他直接进屋关门。
徐娇娥总是能精准分辨出周富和周不凡两父子的脚步声。
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的她已不需要那种技能,而且现在的她听力也不是很好,偶尔就会听不清别人讲话。
门被敲了三声,杨风弛将门打开,迎这对老夫妻进屋。
客厅小且没有任何供休息的地方,杨风弛自然不会让两个老人站着听他讲话,所以他直接将他们带进主卧。
卧室里有一把办公椅,还有一把不带滑轮的椅子。前者是杨风弛从公司搬回来的,后者则是由房东置办。
不带滑轮的椅子本被闲置在次卧,如今有客来,杨风弛便将两把椅子并排摆在办公桌前,让两位老人坐下。
周富和徐娇娥客气了一番,最后还是坐下来了。
杨风弛没有坐,也没有东拉西扯些闲话让那两人久等,他直奔主题。
“你们的儿子,他是叫周不凡吧。”
周富一愣,紧接着点点头,眼中有些疑惑之色。
杨风弛站在书桌旁边,书桌的背后是墙,杨风弛的背后则是窗户。
他背光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他说:“我想他应该没跟你们提过,他是同性恋吧。”
周富的面颊肌肉一抖,他眉间纹路隆起,声音中带一点不快地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杨风弛当然是有意那样说的,因为周不凡临死前的出柜,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知道,所以作为“周不凡当年的恋人”,自然是不该知道的。
“对不起,他已经离开那么久,我本不该再提起。但是我想,也许我有责任让你们更多了解他一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依然是周富答言,徐娇娥只是迷茫地盯着杨风弛,她有的话听清了,有的没听清。
“他念高三的时候,我和他在谈恋爱。我们私下聊天时,他曾遗憾地对我说,也许他这辈子也不能跟你们出柜,因为他说他爸是个很古板苛刻的人,绝不会接受他性向的异常。他开玩笑说,如果被他爸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他爸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周富张口结舌,瞪着眼看着杨风弛的样子,就好像他见到了鬼。
“我这里还有一些他曾发给我的影片,我想送给你们,我先放给你们看一下吧。”
杨风弛将电脑屏幕解锁,点开桌面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播放其中一条视频。
视频上,只有周不凡一个人。他穿着宽松的瑜伽服,在一间有着很大镜子的舞蹈室独舞。
没有音乐伴奏,周不凡自己嘴里哼着歌,边跳边唱。
他歌声很轻快,动作很轻盈,在他旋转之际,露出的表情来看,他心情很好。
像一只自由的鸟,跳着跳着,他自己笑起来。
明丽的面庞朝着镜头靠近,他额角带汗,双手捧着镜头,柔声柔气地说:“怎么样老公?我跳得好不好看?”
他一边嘴角翘起,笑得又乖又坏。
“今天就录到这了,希望有机会能当面跳给你看。”
说完,屏幕一黑,是他关掉了视频录制。
杨风弛会有这段视频当然不是周不凡当年发给他的,事实上,周不凡说这是发给金传的。幸好周不凡有将视频备份在网盘中的习惯,所以昨夜他将网盘密码告诉杨风弛,让他登录,将里面的视频都下载下来,发给父母以取信他们。
虽然有网盘密码,可是仍需手机号验证。手机号杨风弛自然不可能有,但好在还可以选忘记密码,点击手机号不再使用,以触发密保问题验证。
问题1:你最喜欢的颜色是?
答案1:黄色。
问题2:你养过的第一个宠物是?
答案2:枯树叶。
问题3:你最爱的人的名字是?
答案3:徐娇娥。
杨风弛好奇地问:“树叶做宠物?”
“对啊。小学那会儿我特别想要个宠物,可是我家是不养宠物的,任何活物都不行。我就想,养个什么能既隐蔽,又不会养死呢?最后我想到了,直接养一个本来就是死的东西不就行了。”说到这里,周不凡忽然神秘一笑,“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就有点相信玄学了,你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养的那个枯树叶,会自己跳。”
杨风弛眼中异色一闪,他沉默片刻,说:“是风吹的吧。”
“又没开窗,屋里哪来的风?”
“也许你看错了,眼花了,或者是做梦,梦见它跳了。”
“也许吧……时间太久,我也有点记不清了。尤其是有一天我发现它不见了,我骗自己说,它是自己离开了,但真相也许只是我妈帮我收拾屋子,把它丢了。”
杨风弛有点想告诉他,自己小学时候也遇见过一个会跳的枯树叶,他以为那是虫子,所以将它打死了。总不会,那个枯树叶,就是周不凡养的这个吧?但是杨风弛也拿不准这件事是否真实,他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不清了,也许他只是记错了呢?他关于童年的记忆与梦境互相纠缠,时间长了,他已分不清它们之间的区别。
“所以你做了什么?就让树叶成精了?”杨风弛问。
“我对它倾注了爱。”周不凡笑起来,“你不要笑,小学时候的我可是认真的,我真的拿它当宠物养。它消失后,我伤心了好几天呢,并且再也没有养其他宠物的念头了。”
杨风弛并没有笑,他虽然没做过这种傻事,但是他认可周不凡关于小学生认真的说法。因为自己小学时候也很认真,他认真地、甚至可以说是郑重地,爱着自己的妈妈。
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最温柔,最好看的妈妈。
可是小学生的认真又有几分重量呢?
该失去的,终将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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