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翼》对花有酒

2、第 2 章

　　“没有命运，但脚下却延伸出无尽的道路。”说着这样铿锵有力的韵文，与此同时高跟鞋在地面上不耐烦地敲击出整齐划一的韵律。穿着红色连衣裙常服的叶沙散开了头发，猎猎地在人造夜风中吹拂成火红的旗帜。
　　而路斯里双手插在口袋中，吊儿郎当，轻率地充当起尾行者的身份，全然辜负了他在俱乐部中表现出的风度翩翩。
　　“呐，我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吧！”他的锲而不舍让叶沙感到的愤怒多于恐惧和疑惑，“早在十分钟前我已经下班了，路先生！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并不负责您的后半夜消遣生活。”
　　“你这是在撒娇吗？”路斯里眯起眼睛，做出十分享受的模样，“我在战舰上就听说了，如今的女孩子都热衷此道。”
　　“那也是您的一厢情愿！”叶沙毫不犹豫地往前踏了几步，有点类似地球纪年还存在的时候，人们乐于欣赏和表演，激情四溢的斗牛舞的开场。
　　如果此刻搭配上小提琴的如泣如诉，那一切就都完美无缺了。

　　只是，以上这些只能够是一个刚刚步入而立之年的怪蜀黍的脑内健康幻想。实际的情况则是，叶沙“娇蛮”地，毫不留情地，切切实实地将匕首一般的细鞋跟踏在路斯里的脚背上。
　　疼痛闪电般流窜到每一死神经末梢，如此鲜明以至于路斯里终身难忘。

　　“这可是连战场上最无畏的勇士都无法忍受的酷刑啊！一瞬间就觉得督促军医开发摘除所有痛觉是多么重要了。”彼时路斯里因为一场突袭而造成无法逆转的伤痛，必须服用成瘾性麻药，已经开始渐渐丧失一位优秀将领必须具备的冷静和睿智。他的生命因此无法凝聚而涣散，只有在面对身着戎装的叶沙的时候，才会稍稍感到即使在长夜之中，地平线的那头也一定孕育着光。

　　而这时，两人的相遇刚刚开始。如生涩的小提琴手演奏怪异的音符一般，不怎么愉快。
　　“阁下，这并不是什么娇蛮。而是处于被冒犯的生气。”叶沙挑衅地朝着男人挥舞拳头，“我还是十五岁的未成年少女，如果此时此地此刻我们不分道扬镳的话，你的结果一定会很可怜。”
　　路斯里兴奋地吹了吹口哨，“幸运无比！我听见了什么？天然纯真的少女对手，如此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我。如何，我可以拿这个去威胁你工作的地方，继而威胁你吗？”
　　“非常遗憾不可以。因为那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名字。”

　　叶沙站在公寓门口，耐心等待指纹和虹膜确认的时候，心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失败阴影——事实证明愤怒无法另一个厚脸皮且性格中烙印着“恶劣”的男人轻言放弃和退却。
　　“别这么丧气嘛，其实如果你面对的不是我的话，可能早就成功了。”路斯里得意洋洋地吹嘘，“像我这么好的男人，其实你已经在心中悄悄倾慕，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默许我的到来吧。”
　　叶沙把头抬得更低，徒留给他一个消极的背影。“如果诅咒可以杀人的话，先生我敢保证你今晚已经轮回一百万次了。”
　　与此同时，电子锁发出轻微的“咔嚓”一声，代替了邀约。
　　叶沙伸出细长优美的腿，无望地阻碍着路斯里长驱直入。
　　她的警告还是这么元气十足。“如果我母亲确定不认识你的话。请您放心，在警察到来之前，您已经大卸八块成为宇宙中的尘埃了！”
　　“那很刺激！”他居然理所当然地点头，也理所当然地忽略少女的威胁。
　　“你确定？”
　　“你要相信我已经确定，以及期待了很多年了。”
　　为了这突如其来的重逢。
　　迎接这二人的，是一室昏暗和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间或夹杂着一些不令人感到愉快的，酸腐的气味。
　　玄关上的顶灯已经坏了很久，可叶沙的双眼能够很快地适应黑暗，所以并没有及时更换。
　　当然，来者是客。她很好心地提醒路斯里小心踩到酒瓶或者其他什么，另外也需留心规避其他不明物体。
　　“因为家里从来没有人来，所以至少已经半年没有打扫过了。”对此叶沙稍稍感到羞涩和抱歉，“我要上课，兼职。有时候替母亲上班，所以也顾不了许多。”
　　“那……她呢？”路斯里想了想，舌尖依旧无法翻滚出那个藏在内心深处很多年的名字。反而因为地理位置上绝对而无限的趋近，而在内心深处变得更为遥远。
　　这个提问让叶沙一向倔强的表情今夜头一次开始松动，继而流露出不解伤心，以及负罪。
　　“她……这几年来过得很不如意。”诚然，单身女子，尤其是面容姣好但从事特殊职业的单身女子独自抚育孩子长大，从来都是一件残酷卓绝之事。
　　“你在乎吗？”少女着急地追问，“即使她已经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了，你在乎吗？”
　　“听着，小美人儿。我在乎。”路斯里直言不讳，“是的，我的确在乎她的美貌。可是这世界上，毕竟还有比那玩意儿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我就是为此才来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