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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另觅新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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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琉森湖畔,一家顶尖的高级疗养院内,松柏环绕,环境清幽寂静。
四年前,蒋氏集团创始人蒋荣泽因严重的心脏病卸下重任,将庞大的家族企业交到了长孙蒋承洲的手里,自己则来到瑞士静养。这四年间,蒋承洲每隔三个月就会飞一趟瑞士,向老爷子汇报集团的重大决议与财务状况。
病房内。
“砰!”
紫砂茶杯被重重扣在桌上,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蒋荣泽面容威严,吹胡子瞪眼地瞪着面前的蒋承洲:
“混账!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瞒了我整整几个月!要不是我在国内的老朋友打电话问我,我还不知道承翊那个混小子居然闹到了牢里去!”
蒋承洲挺直背脊伫立在桌前,一身灰色的高定西装一丝不苟,神色平静地劝道:“爷爷,您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当时情况紧急,我不让人告诉您也是怕影响您的病情。现在一审判决已经下来了,判了四年,算上折抵羁押的时间,很快就能出来。”
“四年?!他这是涉嫌故意杀人!”蒋荣泽气得咳嗽了两声,胸口剧烈起伏,“我们蒋家清清白白了几代人,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个好勇斗狠的孽障!传出去让同行和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蒋家?!”
“爷爷,承翊不是好勇斗狠。”蒋承洲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当时情况危急,承翊是为了救人防卫过当,不能全怪他。再说,受点牢狱之苦对他来说也是个教训,能让他改过自新,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蒋荣泽冷哼了一声,眼神锐利如鹰:“我听说……他是为了个前女友出头?我早就告诫过他,多少人觊觎我们蒋家的财产,那些底细不清不楚的女人居心不良,他就是不听!”
听到“居心不良”这四个字,蒋承洲眉头微皱。
曾几何时,他也以为乔映是个功利自私的怀女人。可经历了这场风波,亲眼看到乔映的付出,蒋承洲发现自己再也听不得别人对她的半点贬低。
蒋承洲抬起头,淡淡地说:“爷爷,您误会了。乔映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变态。这次承翊能获得法官轻判,多亏了她四处奔波找死者家属协商,还冒着毁掉事业的风险亲自出庭作证。她有情有义。”
蒋荣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向来眼高于顶的大孙子居然会为一个外姓人说话。
老爷子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听你这语气,我们蒋家是不是还要敲锣打鼓去谢谢她?!蒋承洲,你到底是谁的哥哥?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了?!”
蒋承洲垂下眼帘,不再反驳,只是默默为老爷子斟满茶水。
见大孙子不说话,蒋荣泽的气也消了大半,语气软了下来:“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你在国内该打点的就打点一下。承翊从小没吃过苦,在里面别让人欺负了他。”
“您放心,监狱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蒋承洲颔首。
蒋荣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话锋一转,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蒋承洲:“承洲啊,你今年二十九了吧?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成家的事了。以前你总拿公司忙、要照顾承翊当借口,现在承翊也大了,公司也稳定了,你赶紧给我找个家世清白的闺女结婚生子,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让我抱上重孙。”
蒋承洲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用惯常的敷衍态度回答:“知道了爷爷,我有分寸。”
十三个小时后,跨国航班头等舱。
破晓的晨光透过舷窗洒在机舱内,将云海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蒋承洲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闭目养神。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中,爷爷的叮嘱不断在脑海里回荡。
鬼使神差地,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乔映的模样。
如果自己听从爷爷的安排,找个门当户对、温柔体贴的名媛结婚,然后像弟弟那样,对一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
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穿着西装却失控咆哮、或者为了爱情抛弃理智的画面。
蒋承洲猛地睁开眼睛,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恶寒与惊慌。
可怕。太可怕了。
他是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情感失去控制。蒋承洲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强行将脑海里那个女人的影子驱散出去,重新合上了双眼。
*
城中顶级高档餐厅“Solis”,水晶吊灯散发着奢华而柔和的黄光,空气里飘荡着优雅的小提琴曲。
靠窗的绝佳位置上,乔映正和两个好友聚餐。
今晚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丝绒裙,露出一双纤细雪白的锁骨,一头粉红色的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薄薄的嘴唇似笑非笑,看上去美艳动人。
坐在她对面的是两个熟人——一个是国内知名的科技数码测评博主傅浩,另一个是人气美食博主洛临溪。三人因为经常参加线下的自媒体博主活动而相识,脾气相投,成了无话不谈的死党。
桌上摆着几瓶高档红酒,三人正兴高采烈地玩着划拳喝酒的游戏。
“石头剪刀布!哈哈,浩浩你又输了!”洛临溪拍手大笑。
傅浩长得唇红齿白,穿着一身设计感十足的粉色软呢外套,打扮得极其精致。他连输了三局,此时小脸喝得通红,眼神迷离,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旁边一倒,直接将一颗脑袋歪靠在了乔映肩上。
“映姐……我不行了……”傅浩捏着嗓子,抓着乔映的胳膊撒娇,“这杯你替我喝嘛~求求你了,映姐最好了!”
乔映看着他这副娇气包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像摸小狗一样宠溺地摸了摸傅浩的小卷毛:“行行行,看在你明天还要录视频的份上,姐帮你喝。”
说罢,乔映豪爽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洛临溪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笑骂道:“傅浩你个赖皮蛇!每次喝不过就找乔映撒娇!”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刚刚走进餐厅的蒋承洲眼中。
今晚蒋承洲在这里约见一位重要的欧洲客户。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刚迈进餐厅大门,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粉色。
他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一个长相极其俊俏、打扮得像个“小白脸”的男人正依偎在乔映怀里撒娇,而乔映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一脸纵容与享受地摸着对方的头,代他罚酒。
那一瞬间,蒋承洲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承翊才被判刑入狱不到一个月!
这个女人前脚还在法庭上深情款款地宣称“他是因为太爱我了”,后脚就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另一个年轻男人打情骂俏、亲亲我我?!
什么“不纯粹的真心”,什么“唯利是图但有底线”,全都是假的!她分明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玩弄人心的轻浮女人!
蒋承洲停下脚步,冷冰冰的目光像两道利刃,死死钉在乔映身上。
“映姐……你看前面那个帅哥。”洛临溪突然拉了拉乔映的袖子,低声八卦,“那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你……他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乔映挑眉,顺着洛临溪的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蒋承洲站在不远处,神色冰冷阴沉,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
这哪里是喜欢她?分明是要暗杀她!
乔映莫名其妙。
这男人抽哪门子风?自己跟朋友吃个饭,惹他了?
乔映可不是受气包,当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狠狠地瞪了回去。
蒋承洲被她这理直气壮的白眼气得太阳穴剧烈跳动,但他身旁还有客户,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面无表情地带着客户走向了包厢。
“哇哦,杀气好重!”洛临溪打了个寒颤,凑过来问,“映姐,你认识他啊?”
一旁的傅浩虽然喝得有些晕,但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后,瞬间清醒了大半:“等等……那不是蒋氏集团的总裁蒋承洲吗?!天哪,我上周才测评过他们旗下科技公司出的智能穿戴设备!”
洛临溪倒吸一口凉气,脑筋转得飞快:“蒋氏集团?那乔映你那个坐牢的前男友蒋承翊……不就是蒋氏的二少爷吗?那刚才那个男人……岂不是你前夫哥……啊不,前男友的大哥?!”
看着两个八卦之魂燃烧的朋友,乔映伸手夹了一块菲力牛排塞进洛临溪嘴里,翻了个白眼:
“吃你的牛排吧。我和他不熟,一个阴阳怪气的冷血动物罢了。”
半小时后,餐厅露天阳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闷热。
乔映独自一人走到阳台边,从精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薄荷烟,按响打火机点燃。幽蓝色的火焰在夜色中闪烁,映照着她眼尾那颗魅惑的泪痣。
她优雅地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眼神有些迷离。
“呵,乔小姐真是好兴致啊。”
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乔映转过身,只见蒋承洲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他靠在阳台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金丝眼镜折射着冷光,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意:
“承翊才进去一个月,乔小姐就这么耐不住寂寞了?这么快就找好了新欢?不过……乔小姐挑男人的眼光似乎越来越差了,那种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也能入得了你的眼?”
乔映拿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她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这男人刚才看到傅浩趴在她肩上,以为傅浩是她的新欢?
傅浩可是圈子里公认的知心暖男!是她的gay蜜!
乔映看着蒋承洲那副高高在上、兴师问罪的傲慢模样,原本解释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极其无礼,极其自以为是!
乔映缓缓走上前,停在蒋承洲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微微抬起下巴,将一口夹杂着薄荷香气的烟雾缓缓吐在了蒋承洲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
“咳……”蒋承洲被烟雾呛得蹙起眉头,脸色更加阴沉。
“蒋大总裁,”乔映毒舌本性全开,嘴角挂着一抹嘲弄至极的弧度,“你今天出门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跑来管我的闲事,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蒋承洲眼神一寒:“乔映,我是承翊的哥哥!”
“哦~前男友的哥哥啊!”乔映拉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承翊入狱前在法庭上都亲口说了,让我遇到合适的赶紧嫁了,别等他。怎么,正主大度放手,你这个当哥哥的倒跑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皇上都不急,你这个太监急什么?”
“你——”蒋承洲被她这句“太监”怼得面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
乔映可没打算放过他。她上下打量着蒋承洲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冷笑连连:
“蒋承洲,我看你就是单身久了,心理扭曲了吧?自己二十九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活得像个冰冷的机器,所以嫉妒别人有人陪、见不得别人好是吧?有这闲工夫教训我,不如赶紧去找个对象治治你的内分泌失调!”
蒋承洲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样当面指着鼻子痛骂过?!他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竟然被乔映这一连串毒舌输出给怼得哑口无言!
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蒋氏总裁被自己怼得吃瘪破防,乔映心情大好。
她当着蒋承洲的面,优雅地将熄灭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朝他极其妖娆地眨了眨眼:
“蒋总,少管闲事多睡觉,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说完,乔映一甩那一头招摇的粉发,踩着高跟鞋,像一只胜利的孔雀般扬长而去。
阳台上只留下蒋承洲一个人站在冷风中。
夜风吹过,蒋承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明明应该愤怒,明明应该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厌恶至极,可奇怪的是——胸口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看着她洒脱离去的背影,竟也跟着往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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