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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旧案旬踪 那桩二十年 ...

  •   那桩二十年前的旧案,像一张越拉越紧的网,把太后与陆萧两家的旧账,一点点绞到了一处。
      旧案既开,陆令仪与萧砚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那当年经手的老宫人。程岱领命出京,循着旧档里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查,终于在城外一处荒僻的山村里,寻到了那老宫人的下落。
      "末将查过了,"程岱回府禀报,"那老宫人当年被太后调离京城,便在这山村隐居了二十年。只是……"他顿了顿,"末将到的时候,那老宫人已于三日前死了。"
      陆令仪心头一沉:"死了?怎么死的?"
      "村里人说,是病死的。"程岱道,"可末将看了,那老宫人死得蹊跷——生前无病无痛,三日前还好好的,忽然一夜之间就没了气。末将疑心,是被人灭了口。"
      "太后动手了。"萧砚沉声道,"她既敢掀旧案,便早防着我们去找这老宫人。她把这唯一的人证灭了口,是想让这桩旧案,死无对证。"
      陆令仪立在窗前,望着城外方向,眼底幽深:"太后以为灭了一个老宫人,这桩旧案便死无对证了。可她忘了,二十年的旧案,留下的痕迹,岂是一个人能抹得干净的?"
      她说着,唤来青禾:"青禾,你去查那老宫人死后,可留下什么遗物。他既是当年经手旧案的人,未必没留后手。"
      青禾领命而去。她与程岱重新返回那山村,细细查验老宫人的居所。老宫人独居多年,屋中陈设简陋,唯有一面旧墙,隐隐透出些不对劲。青禾探手一敲,墙内竟有空响——她撬开夹墙,果然寻到一只油布包裹的旧匣。
      "这老宫人,"青禾捧着旧匣回来,声音发紧,"把东西藏得这样深,连太后灭口时都没能搜去。"
      陆令仪接过旧匣,展开内里一卷泛黄的旧档,正是当年旧案的关键物证——先帝驾崩前后,宫中调阅、经那老宫人手的机密文书的抄本。纸上字迹工整,一笔一画,俱是当年构陷陆萧两家的铁证。
      "这抄本,"陆令仪眼底渐渐亮起来,"记载的是当年太后一手操办构陷陆萧两家的经过。老宫人留了后手,把这抄本藏了起来,只等有朝一日,能有人替这桩旧案翻案。"
      "可惜他自己,没能等到那一日。"萧砚道。
      "可这抄本,却等到了。"陆令仪将抄本仔细收好,低声道,"太后灭得了一个老宫人,却灭不了这份抄本。这份东西一上朝堂,太后的旧案,便再无翻覆的余地。"
      她说着,又看向程岱:"程叔,那老宫人临终前,可曾托付过什么人?"
      "末将打听过,"程岱道,"那老宫人平素不与乡邻来往,只暗中接济过一个流落至此的孤儿。末将去问那孤儿,他说老宫人死前一夜,曾把一封书信交给他,叮嘱他'若有人来查二十年前的旧案,便把这信交给那人'。"
      "信在何处?"
      "孤儿说,老宫人让他把信藏在村口老槐树的树洞里。"程岱道,"末将已取回来了。"
      他自怀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书信,递给陆令仪。陆令仪拆开一看,竟是那老宫人亲笔所书的遗言——字里行间,既有对这二十年的自白,也有对太后构陷陆萧一事的泣血指证,更隐隐透出一个当年无人知晓的细节:太后构陷陆家,背后似乎还牵扯着一股更大的势力。
      "太后不是一个人在构陷。"陆令仪盯着那封信,指尖微微发凉,"她背后,还有人。"
      萧砚接过信,细细看完,沉声道:"这股势力,太后藏了二十年。她今日敢掀旧案反咬,怕是仗着这股势力,还有恃无恐。"
      "那我们更要把这桩旧案,查个水落石出。"陆令仪道,"太后背后那股势力,迟早要浮出水面。"
      她将抄本与书信并排收好,又望了望案上那盏灯火。这一夜,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反而松了松——老宫人虽死,却留下了抄本与遗书,让这桩二十年的旧案,终于有了翻案的铁证。
      是夜,陆府书房,烛火明灭。陆令仪将那卷抄本与书信铺在案上,与萧砚一字一句研读,把当年旧案的来龙去脉,细细理顺。
      "太后当年构陷我父亲,"陆令仪道,"用的是通敌之罪。她伪造密信、买通边关旧将、又借幼帝生母柔妃之事做局,一环扣一环,把陆家满门,送进了天牢。"
      "她构陷我母妃,"萧砚接道,"用的是'私藏'之罪。母妃本是为柔妃说话,却被太后反手栽了个罪名,含冤自尽。"
      "这桩旧案,牵连的是我父亲、你母妃、柔妃,三条人命。"陆令仪一字一句,"太后一手遮天,把这桩旧案压了二十年。如今,是时候,把它翻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凛然。那卷抄本与遗书,便是撬动这二十年冤案的第一块石头。
      青禾立在门外,听着里面低低的商议声,又望了望案上那盏灯火,心头竟也安定下来。她家姑娘这一路,从孤身蒙冤走到如今,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翌日,慈宁宫便得了老宫人遗书落入陆萧之手的消息。章太后脸色骤变,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那老宫人,不是早让哀家处置了么!怎么还把东西落在那丫头手里!"
      "娘娘,"温景昭低声道,"那老宫人临终前留了后手,把抄本与遗书都藏了起来。太后灭口,却灭不去这些东西。"
      "废物!"太后厉声道,"一个老宫人,都处置不利索!"
      她骂归骂,心里却明白,那抄本与遗书一旦上朝,自己这二十年的根基,怕是真的要塌了。她望着案上那封尘封的旧信,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看来,她藏了二十年的最后那张牌,是时候,要动一动了。
      而陆令仪这边,却没有半分松懈。她与萧砚连夜将抄本、遗书,与先前握着的名册、通敌信、遗诏残卷、帛书、稳婆手札并排摊开,六样铁证,一字排开,桩桩直指太后二十年的构陷与专权。
      "这些证据,"陆令仪道,"单拎出一样,太后都有话可说。可六样并在一处,便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太后的二十年,死死网住了。"
      "那便挑个日子,"萧砚道,"当朝,把这张网,收拢。"
      "太后不会坐以待毙。"陆令仪道,"她既敢掀旧案,便多半料到了今日。我们上朝之前,须先防着她反咬。"
      "我的人已经盯着慈宁宫了。"萧砚道,"她若敢在这当口动什么手脚,我们便当场拿住。"
      陆令仪却并未就此停手。她想起老宫人遗书中那句"太后背后还有一股势力",便命程岱循着遗书里的线索,暗中查访太后这二十年里,与哪些人暗中往来。
      "遗书里说,"陆令仪将那封书信又展开,"太后构陷陆家时,曾有人替她调兵、替她灭口、替她压下满朝的质疑。这人不是宫里的,也不是朝中明面上的党羽——他藏在太后身后,从不露面。"
      "能替太后压下满朝质疑的人,"萧砚沉吟,"位份绝不会低。"
      "是。"陆令仪道,"太后这些年权倾朝野,若无人替她撑腰,早该有人弹劾她了。偏生满朝噤声二十年,这背后的手,藏得够深。"
      程岱领命而去,暗中查访太后二十年里的旧部、故交与隐秘往来。数日后,他带回一个模糊却要紧的消息:太后身后,隐约与京中一支旧勋贵势力有牵连,那些人近年来虽不掌实权,却握着一批世代相传的人脉与把柄。
      "旧勋贵?"陆令仪眸光微动,"太后当年构陷我父亲,莫非就是借了这支旧勋贵的手?"
      "若真是如此,"萧砚道,"这桩旧案翻出来,牵动的便不止是太后一人,还有她身后那支盘根错节的旧势力。"
      "那更该查个水落石出。"陆令仪道,"太后背后那人,迟早要浮出水面。我们查得越深,她藏得越不住。"
      她说着,将查到的线索细细记下,又望向萧砚:"旧勋贵这支势力,与当年先帝驾崩、与柔妃之死,未必没有牵连。萧砚,这一局,怕是要比我们想的更深。"
      "深不怕。"萧砚道,"只要握着铁证,便不怕它水浑。"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凛然。那桩二十年的旧案,如今不仅牵出太后,更牵出一支藏得更深的旧勋贵势力。这一局的水,越来越浑,也越来越值得深挖。
      两人细细议定了上朝翻案的章程,直至更漏敲过三更,才各自歇下。青禾替陆令仪披上一件外衣,低声道:"姑娘,歇了吧,明日还要上朝呢。"
      陆令仪却没有立刻躺下。她立在窗前,望着夜色中沉寂的宫城,忽然道:"青禾,你可还记得,我重生回来的头一日,是个什么光景?"
      "姑娘那日,"青禾轻声道,"一身素衣,立在雨里,说这一世,要替老爷讨回公道。"
      "那时候,"陆令仪低声道,"我只信我手里的刀,谁也不敢信。我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与我并肩走到这里。"
      "萧王爷,是个可信的人。"青禾道。
      "是。"陆令仪望着宫城方向,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光,"他说过,只要我不松手,他便一直在。这桩旧案翻完,我要替他母妃、替我父亲,把这份公道,堂堂正正地讨回来。"
      夜风卷过窗棂,卷起案上的抄本一角。她轻轻按住,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第一次这样实打实地落了地。原来这世上,真有一个人,言必信、行必果,值得她交付那一点点摇摇欲坠的信任。
      翌日,陆令仪将抄本、遗书与六样铁证尽数装入匣中,交由程岱贴身护送,又与萧砚约定了上朝时辰。临出门前,萧砚望着她,忽然道:"陆令仪,今日这一局,或许要比以往任何一局都难。"
      "难,也要走。"陆令仪道,"我父亲、你母妃、柔妃,三条性命压着这桩旧案。我等了二十年,就等今日。"
      萧砚点了点头:"那我便陪你,走这一局。"
      两人并肩步出陆府,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将那满匣铁证,照得泛着凛凛的光。
      而在慈宁宫,章太后独坐案前,望着那封尘封的旧信,整夜未眠。她指尖一遍遍摩挲过信上的封蜡,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算计。
      "陆令仪……"她低低念着这个名字,"哀家斗了二十年,从先帝驾崩斗到今日,原以为这天下早已握在掌中。没想到,竟折在一个二十岁的丫头手里。"
      她说着,却还是将那封信郑重收入怀中,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可哀家还没输。那丫头要翻旧案,哀家便让她翻——翻到最后,看这桩旧案,究竟埋着谁的尸骨。"
      天将破晓。这一局,旧案将翻,太后的最后一张牌,也将在天光之下,缓缓现形。而女主与萧砚,已握紧了那满匣铁证,只待朝堂之上,将那二十年的冤屈,一并讨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旧案旬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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