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我遇见你》火鹰之翼

5、第五篇 秦墨看着顾

　　学校食堂里买了米饭，秦墨将保温桶里的菜拿出来摆开，小炒肉和鱼，还是热乎乎的。
　　顾景看到鱼两眼放光，筷子毫不客气的伸了过去夹了一大块，秦墨笑他：“怎么像几辈子没吃过鱼似的？”
　　顾景咽下鱼肉吐出刺，享受的咂咂嘴：“鱼是吃了不少，不过都是钟点工做的，要不就是外卖，哪有这么家常地道的口味！”
　　“……”秦墨看着顾景这样没心没肺的笑，表面的欢乐下不知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孤寂和悲楚，忽然觉得顾景过的很，辛酸。孤零零的一个人，需要关爱的年纪，父母都不管他的么？
　　“好吃就多吃点，这还有很多呢！”秦墨把鱼和小炒肉往顾景那边推了推：“我说，这几天不见，怎么觉得你瘦了呢。”
　　顾景一听，凑过来坏笑：“瘦了？嘿，不如你养我，保证能胖，不过，话说，这鱼不会是你做的吧？”
　　“我奶奶做的，”秦墨笑了，推开快贴到他身上的顾景，上下看看他：“养你之前，我还得查查现在猪肉卖多少钱一斤，不过，要实在不值钱，做成这样的小炒肉来吃也行。”
　　顾景看看小炒肉，又看看秦墨，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可是，我不吃胡萝卜。”
　　秦墨白他一眼，埋头将胡萝卜挑到自己碗里，再将肉拨给他，没看到顾景得意到欠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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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回来之后，顾景越来越喜欢打瞌睡，不分上课下课的睡。作业也开始拿秦墨的抄，眼底的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不耐和疲惫。
　　看着他眼底越来越深的青黑，秦墨欲言又止。
　　有天晚上熄灯后，寝室同学闲聊的时候，睡在秦墨斜上铺的同学偶然提到一句：“听大刘他们说，走读生忒自由了，晚上还能出去打游戏，现在网吧管的又不严，整夜整夜玩儿的都没人查，对了，好几次他们都看见顾景一个人趴在那儿，烟雾缭绕的，简直酷毙了！”
　　黑暗里，秦墨整夜皱着眉头，顾景，怎么能变成那个样子。
　　五月底的月考试卷发下来，顾景趴在那几张空白了大片的试卷上睡觉。俊美的脸埋在手臂下，肩膀微动，看不清他的情绪。上午几节课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一动不动，秦墨怎么也叫不动他。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景依然趴在桌上没动。
　　秦墨皱皱眉，推了推他肩膀。顾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咕哝一句话，接着又趴下了。
　　“别理我，好累。”他说。
　　“你这段时间怎么了，五一之后状态就一直不好，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顾景闭着眼爱理不理的样子：“你别管我，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哪来那么多事！”
　　秦墨噎了一下，愣愣的看他半晌。
　　放学的时候，顾景提起书包往外走，秦墨叫住他：“顾景。”
　　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他回过头看秦墨：“什么事？”
　　“今天老师布置了数学作业，六道题，还有，预习明天的课程。”
　　“哦。”顾景点头，“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顾景……，你没带数学课本。”秦墨指指顾景书桌上乱成一堆的课本，数学被埋在好几本书下，露出褶皱的边角。
　　“哦。”急急忙忙的抽出课本，想掩饰局促的尴尬，却不料带下上面的书散落在地上，又匆忙弯下腰去捡。
　　秦墨蹲下来帮他拾起课本，理好了递给他。“你这么急着回去有事？”
　　“嗯，我，我……其实……”
　　“晚上一直一个人在家？”
　　“没，也不是，我……”顾景皱皱眉，看着秦墨黑亮的眼睛，无处遁形的感觉，只想逃开，“我，晚上确实还有急事，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先走了。”顾景说的有些艰难，也不管了秦墨，拔腿就跑。听到后面秦墨有些愤怒的声音：“顾景，游戏那么好玩么？！”脚下的步子更快了，顾景苦笑，不是游戏好玩，可是，放学后除了游戏，我还有什么？
　　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顾景提着书包垂着头走到位上，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开始睡觉。头埋在胳膊里，右手随意搭在左胳膊上，修长的手指拽着衣袖，原本白皙的食指和中指中间骨节泛着淡淡的黄，烟熏过的样子。
　　秦墨盯着顾景的手指想起室友所说的烟雾缭绕的顾景，猛然生出几份迷茫，顾景什么时候不再是那个眼睛亮亮，精灵古怪的顾景了呢。
　　原本打算下课和他说些话的，碰了几次，顾景一直蒙头在睡，秦墨知道他是醒着的，只是不想理他。几次之后，叹了口气，也不再管他，吃饭的时候，顾景还是没动，秦墨只好买了水果和零食放在抽屉里，只等顾景醒了再给他。
　　苏阳在后面踢秦墨的凳子，见他回过头，指指趴在桌上的顾景问：“那小子怎么了，这段时间老趴在桌上睡觉，不知道他天天晚上忙啥啊，上次听大刘他们说老在网吧看见他，是真的么？”
　　秦墨看了看顾景，冷了脸对苏阳说：“你别到处说，这事儿学校知道了要给处分的。”
　　“……，我知道，就是好奇，挺乖一孩子，怎地就这样了……”
　　放学的时候，顾景一声不吭的收拾书包，秦墨叫了好几遍都没理。
　　顾景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一双眸子疲惫且孤寂的欲言又止。
　　住读生的晚自习时间，秦墨拿着英语周报做阅读，一篇文章来来回回看了数遍，终究是没将那些长短的词句看进脑子里，笔尖落在纸张粗糙的报纸上浸出一大块墨渍。抽出纸写了假条递给苏阳帮忙转交给老师，秦墨跑出教室。
　　学校外面连着两条街，橘黄的路灯下穿梭着匆匆的行人，还有些学校的学生，在路边的小吃摊旁三三两两的坐着，笑声一阵阵传来。秦墨想，来这所学校这么久，都没出来像这些同学们一样吃过，下次有机会一定叫上苏阳和顾景出来……
　　顾景，顾景……
　　一路上按室友所说的位置找那个碰到顾景数次的“欣欣网城”，绕过几条街，在一处街角看到亮着白色灯光的牌子上写着“欣欣网城”几个字，旁边标着一个隐晦的箭头。秦墨站在标牌下往里探头看了看，一条昏黑的巷子里连灯光都没有，只有两边楼上的居民家里的灯光透过窗户偶尔在墙壁上留下几块光亮能勉强看清楚路，秦墨揉揉眼睛，深处约莫五十米处开着一扇小门，漏出几缕白光，门边竖着一方牌子，里面的灯映出牌子上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网城”。
　　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向那门口走过去，还没到门口便听到里面嘈杂喧闹声，门外两三个头发染成红色黄色学生样的少年夹着烟走来走去，秦墨皱紧了眉。拨开门帘，扑面而来的是沁凉冷气夹杂着浓烈的烟味和汗味，强烈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游戏打到激动时传来的笑声和骂声让秦墨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在前台说了声“找人”便闪身进去，昏暗的屋子里密密的摆放着一排排电脑，屏幕上的光投到脸上，映出模糊地轮廓，秦墨仔细的辨认着，在屋子里走了大半圈，目光停在角落里那个纤瘦的人身上。那人没和别人一样趴在电脑前狠狠地敲键盘，只是带着耳机抱着胳膊缩在并不宽大的木椅上，斜瞟着屏幕，满眼木然，嘴里叼着半根烟，时不时的吸一口，吹出一圈圈浓烟，颓废且孤寂。
　　走到他旁边停下，顾景抬了抬眼皮，又回到屏幕上，在木椅上扭身换了姿势，突然顿住，蓦然看向身旁的秦墨。眼底的木然变成惊诧，单薄的唇几张几合，最终慌乱的捉住鼠标去关屏幕上的窗口。陈旧的电脑性能确实不怎样，窗口打开时间过长，关的时候画面被卡住，秦墨一眼便看到被定格在屏幕中间的一双紧密交缠的躯体，愣了一下，匆匆移开视线。
　　顾景急红了脸，狠拍了几下鼠标，吐掉嘴里的半根烟头，低声咒骂“靠，什么破机器！”，恨不得立马钻到地缝里去。“咳……你……，你怎么来了……”顾景想着刚刚的的画面，尴尬死了，一时又找不到别的话说，揪着书包肩带脸憋得通红。
　　秦墨看着他的样子只觉的好笑，偏生又笑不出来，只得板着脸：“顾景，你每天放学了，就在这儿看这些东西？”
　　拽下耳机，顾景心里有点虚，又见秦墨黑着脸数落他，心里顿生委屈，别过脸说：“我乐意，你管我！”
　　秦墨脸色不变：“下机，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儿？”
　　“学校。”
　　“切，我又不是住校生，回去，我睡哪儿？”顾景不赞同的看着秦墨，难不成我睡教室？
　　“……”秦墨顿了一顿，面不改色：“跟我睡，顺便，咱们谈谈。”
　　“哼！”顾景提起扔在一旁的书包一甩脖子，眼睛盯着天花板，说：“走呗。”
　　孩子般别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