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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篇 世事无常, ...

  •   世事无常,总是在人们措不及防的时候,明明晴朗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给人留下一生难以弥补的遗憾,即使悲怆,也于事无补。
      校门口很久未见的表姐一身黑衣,勉强挤出丝笑容挂在嘴边。秦墨走过去,手指有些颤抖,他听自己说:“怎么了?”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
      “外婆她……不在了。”
      声音很轻,听在耳里却恍若晴天霹雳。
      回到家,不大的院子里坐满了人,亲戚,熟人,还有村里较近的几户人家。大堂里高高低低的哭丧声一阵阵的揪紧了秦墨的心,黑白相框里的老人一如往常秦墨回家那样笑得眉目慈善,温暖如昔。那些匆忙的过往,那些慈爱的话语,那些温柔的呵护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唯一清晰的是眼前这张笑颜。
      秦墨爷爷走过来递给他一叠纸钱和三支香,说:“去给奶奶磕个头吧,她一直挂念你。”
      纸币一张张在铜盆里燃尽,默默地将香火插在相框前的香炉里,看着相框里慈善的老人,秦墨愣愣的跪在那儿,身边有人拉他站起来,引到后面的棺木边,愣愣的看过去,老人安详的躺在那儿,额上和脸颊边的纹路还是那么明显,仿佛睡着了般。
      有人在耳边说:“你奶奶苦了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最大的期盼也在你身上,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你奶奶肯定高兴。”
      秦墨点点头。
      相依相偎的亲人,前些日子还絮絮叨叨的在耳边说“要注意加件衣服,别着凉,要穿好吃好”的人还等不及见最后一面,便天人两隔,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该怎么接受。
      有人感慨:“人生无常,老太太前些日子还乐呵呵的和李三家的媳妇聊天了呢,怎么说病就病了。”
      “是啊,撒下一老儿和一孩子,孩子还在念书呢,这可怎生是好……”
      “……”
      木然的跪在棺木旁,有人进来祭奠,便跟着回礼,身后姑姑和伯父叔叔们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千篇一律的索拉和着击鼓声一遍一遍的奏着丧曲,夹杂着亲戚来访时的鞭炮声。眼角涩涩的,偏偏怎么也流不出一滴泪。
      夜深了,秦墨爷爷让他先去睡着,这样跪下去这孩子怎么受得住。秦墨不肯,他爷爷只得叹口气,让他在一边坐陪,絮絮的跟他说当时的情况。
      “你奶奶身体本来挺好,这几年也没怎么病过,从上个月病了一次,她不让我告诉你,其实也没过几天就好了,哪知道这回……”
      “在医院不好的时候,你奶奶也不让我跟你说,你学习挺紧的,哪容得咱们分你的心……”
      “……你奶奶就盼着你考上大学,你是她的骄傲,每次说到你都忍不住乐。”
      “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孩子爸妈去的早,我们两老也没怎么把你照顾好,打小就懂事,也吃了不少苦,别人家孩子还在家疯玩的时候,也就你帮大人干活儿……”
      老人声音越说越哽咽,秦墨只能握紧他的手,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心里酸涩一片。
      丧事按风俗土葬,看着漆黑的棺木被泥土一点点的埋葬,秦墨心里仿佛被一点点的挖空,失去的滋味太过明显,明显到让人无措。若这只是一场梦境,醒来之后,那个慈祥的老人依旧念叨叨陪在自己身边,那该多好。
      在家再住一晚就要返回学校,一一送走家里剩下的客人,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爷孙两人,忙碌两天,压抑且疲惫,面对此时忽然安静下来的房子,心中的悲伤越发清晰。
      枯坐了会儿,天都快黑了,起身准备关门,院子里的身影让手上的动作停下了。略瘦的单薄的少年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轻声开口:“秦墨……”
      “你怎么来了。”走出去在他面前停下,秦墨问他:“你怎么跑出学校了?”
      “我……我跟老孙,跟班主任请假了,过来看看。”少年半抿着唇,眼睛专注的看着秦墨,“你一天一夜没回学校,我……很担心。”
      声音很轻很轻,在此时安静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一字一字落进耳朵,又刻在心上。
      秦墨爷爷在门口看见两人站在门外,晚上阵阵风过,降下的霜露透着丝丝凉气,两个孩子均是衣衫单薄,赶紧招呼进屋里。
      顾景乖巧有礼的问好:“爷爷,我跟秦墨是好朋友,奶奶的事,请节哀。”
      聊了一会儿,叮嘱让秦墨好好招待同学,秦墨爷爷先去休息。
      吃着秦墨准备的饭菜,顾景边跟秦墨说些话,老孙那只狐狸留下了铺天盖地的作业,学英语做题是有必要,但没必要弄那么多我都觉得垃圾的题目来做……
      班上谁谁和谁谁下晚自习后到操场旁的小树林约会被别班的老师撞见了,姓孙的人品忽然爆发了居然没找两人的麻烦……
      径自说了许久,转头见秦墨脸色木然而憔悴,靠在椅背上看着空中某一点,思绪不知飘荡在哪儿。直到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才想猛然惊觉了一般“啊?”的一声。
      “吃完了,我去收拾。”秦墨匆忙起身,却绊到了桌脚,膝盖磕在了桌下放的凳子边沿向前栽去,顾景急忙伸手扶了一把,将人拢到身边稳。看他脸上苍白一片,知道是刚刚一下磕的不轻。
      “怎么样了?”把人按回椅子上,顾景蹲在他面前掳起他的裤腿,手指点了点有些肿的地方,说:“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就是红了一块,估计明天就青紫了,你家有药没,我给你揉揉。”
      “咳,没事。”被顾景的动作弄得无措,秦墨脸上有些烫,毕竟没有那个男生可以坦然的面对另一个在身上摸摸捏捏,即使是顾景,即使在学校常常睡一个枕头被他搂着……,想要避开膝上的手放下裤腿却被一把捉住,那个谁偏偏还眨着一双纯真的眼看着他:“别动,你这不揉揉明天青肿起来更疼,药在那儿,我去拿,桌上的碗筷你也别管,告诉我洗好了放哪儿,我来弄,你坐着别动。”
      “……”原本压抑着的心情被这样一弄倒似平和了许多,顾景固执的按着他的小腿,连带眼神都是固执的。秦墨无奈的指指房间里德抽屉:“左边柜子里的白色盒子里,这些,”指指桌上的碗筷,“放橱柜里就好。”
      依秦墨说的找来药,顾景将药水倒在自己手上搓了搓,才开始揉到秦墨腿上,一圈一圈的,沁凉却柔软的手贴在膝上缓慢且沉稳的揉着微肿的地方,更亲密的接触以前不是没有过,只是此时的灯光下顾景专注而认真的神态,还有鼻息里轻柔的呼吸拂在膝头,痒痒的,平添暧昧,忽然心跳如鼓。
      秦墨低呼“疼,你轻点……”。
      顾景看他一眼,手上不停,力道却是又重了些,说:“什么时候这么怕疼了?那时咱俩被堵在巷子里和几个混混打架的时候,可没听你说一声疼,再说,现在要是不好好揉开,明天才是真疼!”
      秦墨抽气,若不是知道顾景说的有道理,秦墨简直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乘机迫害他,下手也忒不留情了些。
      给秦墨揉好伤,顾景颠颠的收拾了碗筷,又在浴室里放好水。把秦墨搀来,顾景摸摸自己后脑勺,和秦墨大眼瞪小眼:“刚擦的药,怎么办?”
      “……”
      “要不我帮你洗?”顾景好心的问。
      秦墨脸色僵了僵,随即说道:“……,不用了,我又不是伤在手上……你先出去吧。”
      “好,那你洗完叫我一声。”
      “嗯,知道。”说完,飞快的关上门。心里沉甸甸的感觉似乎轻了些,虽然还是难受,却少了些那种难以呼吸的压抑。
      看着猛然关上的门,顾景想,没说错什么吧,那他怎么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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