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外传》卖字先生

3、第三章 冤魂湖畔做怪梦 闯王义救皇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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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李自成阴声怪调地唱着酸曲儿下了冤魂山。来到冤魂湖畔，看着白茫茫的湖水发起了愁。因为他发现清早的湖边连一只渡河的舟子也没有。李自成只好无限纳闷地坐下来等。
　　??这时，初升的朝阳象一个鲜嫩的婴儿慢慢从东边的天空往上爬。爬呀爬的样子使李自成想起了妹妹出生后在地上爬的样子。可惜可痛的是，妹妹还没有明白日出与日落的含义，就被凶残的坏人给杀死了。至今自己竟然连坏人是谁都不知道。他曾经深入调查，有人说是官府的衙役，有人说是江湖黑客，更有人说是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然而终究是何许人，却从来没有人向他说个明白。
　　??李自成想起那些事情，就有些伤心。他刚躺到地上，竟然晕晕乎乎地睡起觉来。刚一入睡，便做起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见一群小鬼在一家人间的酒舍喝酒。其间正有闻名遐迩的黑白无常，那俩家伙似乎喝醉了酒，摇头晃脑地说：“很早一些时候，我们领导给下了死任务，非要我们在一月之内抓回五百个新生的婴儿之魂，当时我们都愣住了，一时间抓那么多，上哪抓去啊，可是我们领导为了巴结讨好阎王一昌，想升点小官，心情急切，作为下属当然理解，于是我们就连夜加班，在人世里转来转去，找来找去，终于找够了四百九十九名婴儿之魂，就差一个了，当时我们领导非常高兴，但是也很紧张，担心那一名我们在他上朝日期内找不到，而且他说，这最后一个得是女的，我们就又跑往人间找啊找的，终于找到一个，可是那是刚出生的，还血历历的，看着真糁人，但是没有办法啊，我们为了完成任务，只得抓了去。前些天，我们路过奈何桥时看见一摆摊算命的，就去算了一卦，那算命的瞎子先生说我们不久有血光之灾——你猜怎么着，他说，那最后一名女婴的哥哥来到了阴间，向我们向我们讨债来了，叫李自成。这不，前几天，我们去看万鬼大赦节目演出，果然有一个叫李自成的，打死了怪兽，带领囚犯逃跑，至今下落不明。阴曹地府各个城池都接到通缉令，可还没有抓到。我们真怕，那家伙暗地里找我们算这笔陈旧的老帐啊，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生了又死，我不知道李自成这家伙为什么还紧盯着我们不放啊，难道他不知道这年代干什么都不好干？到处都是下岗失业，我们要是不按照领导说的去办，就得下岗，我们下了岗，一家老小怎么办？他这个家伙怎么都不替我们想想呢？呜呜，我们好命苦啊……”
　　??“命苦不能怨政府，你哭个屁呀，自己犯下了事自己抗着呗，哭是没有用的。”旁边一个小鬼拍着黑白无常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说。
　　??“我们该怎么办啊，难道等死？”黑白无常很窝囊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看你俩那没出息样儿，你们俩去人间抓人的时候，那么威风，现在怎么瘪了？为什么当时不手下留点情呢？”小鬼B挖苦道。
　　??黑白无常猛然大声哭起来，他们说：“我们也想和领导一样高升啊。”
　　??小鬼B说：“那你们高升了吗？”
　　??“没有啊，你不看，我们现在还是黑白无常啊？那领导平日里看着对我们挺好的，可是一到关键时候，他就不想着我们了，他把高升的机会给了他的一个小侄儿，他那个小王八蛋侄子，你可是知道的，那是一个十足的笨蛋，去了人间十来趟，连一个鬼孙子魂都抓不来，有一次抓回一个，还是死的。你倒说说，他的业务水平和我们比差到什么地方去了啊？狗日的领导……”
　　??小鬼C笑咪咪地说：“你光哭和埋怨有个屁用，眼下阎王帝国正个这种破烂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你们想翻身报那一笔仇恨不想啊？”
　　??黑白无常猛然止住了伤悲，瞪着小鬼C道：“想啊，我们都想疯了，天天夜里睡不着觉净想着如何爬上去，报复那个狗日领导一顿，你说，你有什么好法子，快告诉我们，到时候我们兄弟有了荣华富贵，定然忘不了你。”
　　??“呵呵，算了吧你，我是说，你们可以参加鬼民起义军，推翻阎王王朝，那你不是什么都有了吗？”小鬼C眼睛滴溜溜旋转着低声说道。
　　??黑白无常象遭了雷击，惊出一身冷汗。他俩惊恐地看着小鬼C，双唇颤抖地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要我们叛变，不，背叛阎王统治？你到底说的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小鬼C呵呵笑了，说：“看你俩那狗熊样儿，就你们这种黑白不分真假不辨的狗熊样，恐怕人家起义军还不要你们呢？”
　　??“此话怎么说？”黑白无常紧张地问道。
　　??“如今整个阴曹地府一片灰暗，奸臣挡道，一昌王昏庸无能，只知斗兽嬉乐、光纳美妾，整日不理朝政，任由奸妄之徒胡作非为，朝纲混乱，朝野上下分帮拉派，奸臣黑火独揽大权，残害忠良，鱼肉百姓，整个阴曹地府处于一片汲汲可危之状态，各地鬼民纷纷立竿起义，你说，你跟着阎王王朝还有什么可混？不久将来，你难道希望也和他们一样成为鬼民刀下之鬼，万民仇恨之尸，遭人唾弃，遗臭万年吗？”小鬼C振振有辞地说。
　　??黑白无常愣噔了半晌，眨巴眨巴眼睛，好象动了心的样子。慢慢思虑着靠近小鬼C，轻声问道：“那你说我们该投奔谁呢？投奔哪支起义军比较保险？”
　　??“听说冤魂山上聚集着一群义士，个个本领高强，甚为了得，而且占着地理之优势，易守难攻，阎王朝对那支起义军最头疼，却最没有办法。将来必成大气呀！”小鬼C朗声说道。
　　??黑白无常懵懂着听完了小鬼C的话，又思考了一会儿，说：“那我们不如连夜逃往那里算了，再也不受他妈的阎王朝邪恶的气了。”
　　??小鬼C呵呵笑道：“既然两位兄长这样说了，也刚好正合我意，我们这就赶紧离开，等天亮了就不好走了，这两天全地府各处风声都比较紧。”
　　??黑白无常站起来，说：“好，我们这就走。”
　　??小鬼C和黑白无常离开酒馆，匆匆前往冤魂山。
　　??那三个鬼民走后，李自成忽然看到一道祥云飘来，停留在自己的眼前，恍惚一闪，俨然一面明亮的镜子。李自成看见那镜子里的自己身穿蟒袍，脚蹬皮鞋，腰里别着手机和青龙宝剑，高坐在万民之间，万民都向他捧上鲜花和酒杯。他就快乐的笑了。笑得跌在万民的中间。他回头看见那宫殿的大门楼上写着“大同帝国”四字。
　　??就在这时，李自成被一个人硬生生地叫醒了。
　　??他极不情愿地睁开双眼，四下观望，见身边站着一个书生样的老道。那个老道衣裳破烂，面容苍老，眼窝深陷，手中拿着一把肮脏的拂尘。笑笑的，他说：“你醒了？”
　　??李自成愣道：“是的，我醒了。你是何方高人？”
　　??那老道笑呵呵地说：“我不是什么高人，我叫吴用。”
　　??“吴用，吴用。呵呵，好象你真的很没用。不过，我还是想善良地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作个自我介绍，介绍介绍自己吧，也许我能替你发现点你的用处呢？”
　　??“在下先谢谢了，谢谢你给我这个介绍自己的平台，我叫吴用，活着的时候还知道自己是何方之人，可是死后，我把这些都给忘了，我给你说这些，你应该能够深切感受到我这人的真诚，甚至说，我是一个老实人儿。生前曾经参加过一次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我在那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里担任军师职务，由于我的顶头上司宋江的错误领导路线，导致了那场起义的最终失败，可是这并不能说明我没有的军事才干啊？你要是爱听评书，你就知道，我还是非常有军事才华的，在被梁山纳入在编人员之前，我曾经指挥过一次数额不算小的抢劫行动，那次行动十分成功，我们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就抢劫了十万黄金。你想啊，十万黄金！在阴间可以很轻易买一个三品大员干干，那是什么概念啊？总之我是很有才华的军事家，我的爱好广泛，善于策划，特长是军事指挥。希望领导能够赏识我，给我一个平台，让我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为贵单位做出更大的贡献。”
　　??吴用满脸通红地做完了自我介绍，等待李自成给他下结论。可是使他感到不明白的是，李自成竟然“哈哈”仰天大笑。半晌，李自成笑毕，甩了甩杂乱的长头发，柔情地看着吴用说：“先生，你看我帅吗？”
　　??吴用肉麻地差点跌倒在地，自语：“我晕，难道我遇见变态狂了？”
　　??李自成又是一阵仰天长笑：“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吴用吃惊道：“哇，原来是李白？在下失礼了。”
　　??“什么啊，李白算什么，区区一诗人，我乃李自成是也！”
　　??“哇，李自成？没听说过。唉，可能是我比你老的缘故吧。”
　　??“去死吧你，什么比我老的缘故，是比我死得早的缘故。”
　　??“呵呵，还是你说得中肯，只是有些不中听。”
　　??“这叫良药苦口！懂吗？”
　　??“只是我没病，你这药好象用错地方了。”
　　??“混蛋，有下属跟领导这样顶嘴的吗？”
　　??“在下不敢，在下不敢了。”
　　??“再顶嘴，我炒你鱿鱼。呵呵，不要生气啊，先生，我说玩笑话呢，你莫要往心里去，其实呢，你的名字我是听说过的，你呀，是很有名气的军事家，那次的起义失败啊，完全是窝囊宋江的错，你呀，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哎呀，真是太高兴了，我已经有七八百年没有人重用了，可是工资待遇怎么给啊？”
　　??“什么？工资待遇？那个嘛，以后我们挣多了就给多点，没有挣就不给了。”
　　??“啊？”
　　??“啊什么？你呀真是思想落后，我上次遇见一个外过鬼，人家给我讲这叫人性化管理。”
　　??“是，是够人性化的，有了大家一起吃死，没了大家一起饿死。”
　　??“哎呀，我说你怎么这么聪明啊，真是我的好军事，我就要定你了。不过你还是放心吧，跟我堂堂李自成混天下的人，哪能叫你饿死？”
　　??“是是，李哥说是极是。”
　　??“什么李哥？这样容易混乱关系。”
　　??“呵呵，这年代什么都不好干，世道也不好混，我不过是想和大王讨讨近乎，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
　　??“哪还有假？你一看我这双眼睛就知道我不是说假话的人。”
　　??“既然你是我的军师了，那么我请教你一件事情，你知道你刚才叫我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吗？”
　　??“睡觉啊？”
　　??“什么啊，真落俗套，我在做梦，一个很怪的梦，我梦见了黑白无常要去投奔冤魂山参加起义，另外还梦见一朵云飘到我头顶就变成了一面镜子，我从那镜子里看见自己穿着皇上的衣裳，很多鬼民拥簇着我。我身后的城楼上写着‘大同帝国’，你说这梦是好梦还是坏梦，先生？”
　　??“哎呀，大王，这可不是一般的梦啊！这梦有两层意思，一层是阎王帝国完蛋了……”
　　??“注意文明，别说脏话。”
　　??“啊，是是，一层意思是，黑白无常去投奔冤魂山说明阎王帝国的统治已经触怒了亿万鬼民，鬼民们要起义了；另外一层意思是说大王如果起义，一定要占住冤魂山，然后就一定能起义胜利，推翻阎王统治王朝，成立新的国度。”
　　??“这是真的？”
　　??吴用看着李自成的脸上忽然布下的恐怖的神情，被吓得一阵哆嗦。连连道：“真的，大王。这是真的。”
　　??李自成紧绷的脸上转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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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队马队缓慢地沿着冤魂湖畔悠然而过。行不远，忽然从山上的丛林中蹿出一队人拦在马前。只见他们立马横刀高声叫到：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那队马队缓慢地停住了。马前一将拨马上前道：
　　??“大胆狂徒，胆敢拦皇后娘娘大驾？还不快快给我闪开？”
　　??“哈哈。”那匪首狂野地笑道，“我们不认识娘娘，只认识金银，这年代，皇帝昏庸，鬼民穷困潦倒，命都不保，还管你什么娘娘不娘娘的，如果娘娘能够给广大鬼民吃喝，我等倒是可以考虑放你等过去，可是遗憾的是整个阎王朝都是奸妄之徒黑火将军说了算，所以娘娘也就不值得我们去考虑了。杀——”
　　??那匪首一声“杀”，身后众人纷纷挥刀而上。娘娘这边的士兵似乎对阎王也深为不满，除了部分忠心的士兵，其余的都纷纷四散逃命去也。而剩余的士兵显然不是对方对手，片刻工夫，死伤大片。他们抢劫了黄金宝玉什么的，然后正要离去。
　　??忽然一匪凑近匪首轻声说：“听说娘娘生得国色天香，美丽罕见，大王不想一睹芳容，以解独身寒夜之寂寞？”
　　??那匪首登时走不动了，他愣了半晌回过身来望向那座端庄漂亮的轿子。美丽动人的娘娘就坐在那里面。看着那座轿子，匪首的心忽然一阵狂热的跳动。他低声道：“抬走。”
　　??于是两个匪徒下得马来前去抬轿，正在此时，忽然只听一声呐喊：“大胆狂徒，休得放肆。”
　　??众匪徒回身看见一个满脸英雄气概的大汉站在道边。双腿分开而立，双手叉在腰间。气势逼人。
　　??此人正是李自成。
　　??那些匪徒见李自成坏他们好事，自是不会善甘罢休。一起回杀过来，李自成不愧是曾经统领百万起义军的李自成，只见他一个飞身，跃上第一匹冲来的马背，踢下马背上的匪徒。一手从腰间摸出一条布带，那布带被施了幻术，犹如一道宝剑。破空一划，飞起一条火龙，那帮匪徒赶紧躲过，亦使出绝活来。
　　??那个匪首一手轻轻一挥，低声说：“退下。”
　　??只见他横举宽刀，那刀约有一米宽，半米长，形状奇怪。向天一举，发出一团烈阳般的光芒，猛然直击李自成。李自成何等人也，岂好对付。只见他布条在手，轻舞如龙，将那匪首之刀紧紧缠住。一时动弹不得，匪首一急，李自成趁势一曳，将那匪首曳下马来。
　　??老李趁势大喝一声：“还不快滚，赶我杀你？”
　　??那群匪徒一见老大都栽了，知道彻底没有了希望，四散跑去。匪首一看手下全跑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全是他妈一群王八蛋，不顾老子死活就跑了。”
　　??也很失落地走了。他也许觉得自己这样走了，很没面子，为了给自己挣口气，他走了半截又回过头向李自成叫道：“别得意太早，我还会找你算这笔帐的。”
　　??“哈哈，我等你。”吴用跳出来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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