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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Distance 当初方时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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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方时也邀请大卫·霍普,打算拍一期纪录片在路演期间播出,借电影热度带动地方文化。闹出选角的乌龙之后电影讨论度居高不下,和他们的宣传方向背道而驰,团队决定把纪录片的上线时间提前,先转移网友的注意力,总不能让他们戴着有色眼镜来看电影。
计划变动,大卫提前来到中国,他倒是开心得很,落地北京先吃了顿烤鸭,第二天找地陪爬了长城,陆陆续续打卡完景点,玩儿的差不多了才开始筹备纪录片。
来中国一周,他肉眼可见圆了一圈,肌肉还健在,体脂率估计快没眼看了。
迟雪澄吐槽:“再这么吃下去,回国妈妈都认不出你了。”
哪怕她换下礼服,大卫见她依旧两眼放光, “Crystal,你是在嫌弃我吗?我在美国一周健身四天,没有不良嗜好。你喜欢什么身材,肌肉薄一点还是厚一点,我都可以练的。”
键盘声明显放慢,能吃瓜谁还管工作。
“我喜欢工作时间只聊工作的,我们继续。”迟雪澄和他面对面坐着,无视他失望的表情。
他们要拍的不同于CCTV-9的传统纪录片,为了传播效率时间上会做压缩,选哪些内容,怎么呈现,都是问题。请大卫来是个很讨巧的做法,电影节对他的评语是有张力十足的镜头,能持续刺激观众的视觉。
团队已经和当地文旅申报过拍摄方案,现在要提前那边也乐意配合,大卫好日子到头,熬夜给方时也打工敲定脚本。
这次行程只是单纯取景,不涉及电影拍摄,晏舒去不去影响不大,方时也提前问他,得到了拒绝的答案。
“我就不去了,去也帮不上忙,还会给你们添麻烦。这段时间工作欠的账也挺多的,好好姐在催,我先回上海,等需要我的时候再回来。”
方时也一心想让晏舒轻松自在,但也没想让自己难受。
每次他进一步,晏舒就往后退十步,亲密化为泡影,什么询问他的口味,说晚安,能体现得出什么进展呢,他自己自我感动罢了。
就算是等待迁徙的候鸟,一年总有个盼头,可等一个人转性,无疑是在旱季求一场雨。
方时也逼也逼不得,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难受,那肯定不会是晏舒,“那我尽快回来。”
“手机保持畅通,我们随时联系。”
线上社交是晏舒的舒适区,打字能删删改改,压力没那么大。
“好,注意安全。”
晏舒特意把机票订在他们去福建的前一天晚上,拍摄要准备的东西多,方时也来不及管他。
不过方时也还是来了。
来的时候晏舒正在打包快递,在北京添置的东西太多,26寸的行李箱爆满,得邮一部分回上海。
方时也永远把车停在最靠近电梯间的位置,上次记住了房间号,今天他没征求晏舒的意见,直接上门帮忙拎行李。
就算未来要靠回忆度日,多见一面不就多一条素材吗。
两人坐在车里,时间和耐心消弭掉的距离再次复位,晏舒彷佛回到第一次坐他车的那天,“你那边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回去还有几个清单要再确认一遍。”
“方时也,在没遇到你之前再多的行李我都是一个人。”
“你现在有我了,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方时也笑着说出来,假装是一句玩笑,其实并不好笑,晏舒愈发心虚。
“你是大导演,怎么还做司机做上瘾了。”
“晏舒,我只做我愿意做的事。”
在见到方时也之前,晏舒只想快点离开,可这个人像过去许多次一样,义无反顾走到他面前,谁更懦弱,谁更勇敢,暂时没那么重要,晏舒承认自己有点舍不得。
到机场,方时也按下手刹键,下车帮晏舒拿行李,又叮嘱他:“遇到事了一定要联系我,打电话发微信都行。”
晏舒说好。
天边被晚霞烧成橘红色,晚风若有似无,吹得人越发燥热,身边有情侣在接吻,方时也搂过晏舒的肩,粗浅的抱了下。
朋友送别,亲人辞行都会这么拥抱,他手掌在晏舒后背拍得随意,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夏天的衣服薄,晏舒能隔着布料闻到他沐浴露的味道,而自己身后,大概被火烧云点燃,从方时也抚摸过的地方一路烧到胸腔肺腑,烧得他心跳如雷,烧得他的理智就此罢休。
方时也短暂的把下巴放到他肩上,热气喷到他脖颈,怀里的人瑟缩了下,但没有反抗,乖乖待在方时也火热的身躯里。
对于晏舒来说,不后退已经相当难能可贵。
拥抱转瞬即逝,双方都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就只剩下余温。
“进去吧,到了发消息。”
“哦,好。”晏舒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鼻塞了。
“再见,晏舒。”
“方时也,再见。”
机场送别讲究速战速决,晏舒往里走,出租车匆匆停下又匆匆离开,方时也目送他直到背影消失在出发层,身后不断有喇叭催促的声音,方时也把车驶出停车位,一盘子打上正轨。
过完安检,一切才显得没那么紧迫,离起飞还有段时间,晏舒放慢了脚步。
刚刚方时也的头发扫过他的脸,不止皮肤痒,心也是痒的,而他的鼻尖埋在方时也衣服里,体温把沐浴露的香味烘得更加柔和。
貌似是橙花香,方时也是洗了澡出来的。
原本以为要带着乱糟糟的心事离开,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后,眼前反而清明起来。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盘旋,怂恿他转身回去。
在欲望面前的声音都是恶魔的低语,晏舒不敢听从。
生活回到初始的模样,方时也带领团队前往福建,秦和茗转正,挂上正式工牌来接待他们,晏舒又过上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基本联系不到人。
出版社直接联系郝曼迪,郝曼迪再给晏舒打电话,白天打不通只好亲自上门把晏舒吵起来。
晏舒的作息在混乱里长出一点秩序,郝曼迪能感觉到,晏舒从回来过后专挑白天失联,凌晨一个劲发消息回复工作问题。
方时也没好到那儿去,周期短内容多,吃饭期间他就集中处理消息,顺带给晏舒事无巨细的报备,今天拍了什么,吃了什么,昨晚做了什么梦,小秦又提到你了之类的,都是鸡毛蒜皮。
剧组的盒饭最多吃十分钟,方时也花两分钟发消息,接着把不合胃口的菜挑出来,依然等不到晏舒的回复。天气越来越热,他们每天带着设备到处跑,哪怕站在原地也在消耗体力,方时也沾床就睡,聊天框总是静悄悄的,只能在梦里听到他的消息。
晏舒白天都用来补觉了,回不了消息是真,为什么这么做,他自己才说得清楚。
于是,方时也最喜欢早上,因为能看到晏舒凌晨的回复:“抱歉,这个点在睡觉。“
方时也昨天说:“我连续三个中午吃了蒜苔炒肉,我最讨厌吃蒜苔。”
晏舒:“最好不要挑食,实在不喜欢就只吃肉吧,备一点泡面,饿了垫垫肚子,不过也不能多吃。”
聊天记录再往上。
方时也:“今天下了好大的雨,好久没这么凉快过,我们都淋湿了,我鞋子里进了水,怕是不能要了。”
晏舒:“你没感冒吧?有咳嗽发烧吗?得吃袋感冒灵预防一下。”
方时也:“今天又来了环极楼,可惜只有我一个人。”
晏舒:“不是还有迟编吗,还有拍摄组。”
其他消息方时也都能回味很久,唯独这一条看了笑不出来。
最近方时也一吃饭就抱着手机,迟雪澄调侃:“出什么事了?没见你有过这么大的网瘾。”
“我能出什么事?”
“网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在说什么?”
迟雪澄颇为不满的摇摇头,“追人嘛,吃饭鲜花看电影是必备的,你把屏幕望穿了有用吗?”
一起吃饭有过,鲜花也有,但不是他给人家送的,是晏舒亲手插的黄玫瑰,就差看电影了,仔细一想,还是在决定追他之前干的。
“他好像很怕我。”
方时也习惯性往上滑动聊天界面,晏舒回消息废话没有,连多余的字都抠不出来。好像字数越少,每一个字的情谊就越重似的,方时也看了又看,看多了耳边真的能出现晏舒的声音。
“那你还不好好反省自己,架子摆那么大谁看了不吓人,遇到晏舒这样心思细腻的,搞不好以为你讨厌他呢。 ”
这么说来,方时也还不如晏舒采风路上遇到的人,他们给晏舒讲自己的故事,越聊越深,关系也会越聊越近吧。
尽管如此,晏舒还是愿意包容他、关心他,其实和自己做了什么没关系,主要还是晏舒人好。
晏舒今晚起了个早床,他睁眼正好看到太阳落山。和往常一样,他起来简单做了顿早晚餐,吐司在机器里烤到微焦,等待时间用来处理消息。
反常地,今天方时也一条消息都没有。
“很忙吗?一整天都不看手机。”他喃喃着,弹出来的吐司把他吓了一跳。
他心里有一些小小的秩序,比如说不要主动找方时也,比如说要控制一闲下来就想见到方时也的念头。
这些秩序存在的本身没有任何目的,既不会疏远他们的距离,也不会妨碍方时主动找他。它们只服务于自己胆小的内心,只要原地不动那生出的挂念便可以全然怪到方时也头上,自己随时都在止损,晏舒深知这一切。
他把吐司片拿出来,煎了个滑蛋,铺上新鲜的生菜和番茄,抹一些蛋黄酱,换了好几个地方构图,把早晚饭拍照发给方时也。
“工作辛苦了,如果今天没有分享的事情就给你看看我的三明治吧。”
他自然等不到回音。
方时也为什么要回复他?任何感情都是双向的,他没有好好承托起方时也的付出,为什么要一直期待别人的热情矢志不渝呢?
他可以往后退,方时也自然也可以,这是他们共有的权力。
消息发出时间过两分钟,晏舒没法撤回,面对对方突然的冷漠他有些尴尬,他只好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电脑迅速进入工作模式。
刚开始没一会儿,好好姐打来电话。
对方语气着急,“晏舒,你能联系到方导他们吗?我刚看到新闻,那边暴雨,好多居民都被困了。”
“什么?我刚给他发了消息,还没回。”
土楼和市井的镜头拍得差不多了,大卫临时起意要去山里看看,也没人反对。
山里一整天都阴晴不定的,信号越来越差,加上不了解地形环境,选了条难走的路,方时也抽空发的照片全在聊天框转圈,最后变成红色感叹号。
摄制组也习惯了,以往取景总会遇到没有信号的问题,这次走的也不是险路,没人当回事。
只有方时也,看着一连串的感叹号心里总不踏实。
晚上他们找了块平坦的地势扎帐篷,大卫贴着迟雪澄,非要给她看素材。
“离我远点,你身上臭死了。”
大卫二话不说,脱了上衣往溪边跑。
“哎,迟编,这黑灯瞎火的,才下完雨,他不会出事吧。”摄影大哥好心把手电往他走的方向一路照过去。
“放心吧,他在乞力马扎罗都没出过事,别担心。”
营地中间摆了好几个帐篷灯,照明不成问题,反正吃泡面不至于喂到鼻孔里。
方时也一连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晏舒,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他锲而不舍非要尝试罢了。
“早知道带部卫星电话了,免得有些人相思成疾。”迟雪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方时也不接话,把加了火腿的泡面递给她:“还想不想要你的金汤肥牛。”
“想的想的。”
不一会儿,大卫裸露着上半身回来,前胸后背沾着水珠,他回帐篷里拿脏衣服胡乱擦了两下,又蹿到迟雪澄边上。
“Crystal,我洗干净了,你想看看今天的素材吗?”
帐篷灯相当有威力,一盏能照亮一大片,大卫故意面朝灯光,形状清晰的腹肌袒露在迟雪澄眼前,残留的水珠像是汗液顺着沟壑滑下来。
他不光健身,还经常在户外工作,肌肉紧实形态优美,加上白人的大骨架,身材称得上精彩。
面对直勾勾的诱惑,迟雪澄不躲不闪,甚至看清了大卫浅黄色的体|毛,“你这是做什么?别把蚊子引过来了。”
“你拒绝的我好伤心。”
大卫越凑越近,迎面扑来浓烈的香味,居然还用了沐浴露,果真是铁打的身体。
“要看去那边看。”迟雪澄被盯得发毛,站起来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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