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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Drunk 国贸边上的 ...

  •   国贸边上的酒店主打现代感,江述白这家也不例外,单向的透视玻璃把超大观景台搬进室内,几座地标建筑收入眼底。大堂的挑高很大方,水晶吊灯呈波浪状排列,让空间不至于空旷。
      迟雪澄打趣:“江公子,你们这儿太阳值钱啊。”
      “那可不,你们还不了解淮少那穷奢极欲的个性吗,设计师都拉黑一个足球队了。”
      简约的装潢不像传统欧式那样贵气,但每一处细节都看得出心思。
      “不光有钱,还挺自信的,”方时也和晏舒几乎肩并肩地走,分寸把握得很微妙,左一步远了,右一步又要撞肩上,“这边好几家高档酒店,祝你们生意兴隆。”
      “谢谢您了,上楼吃饭吧,总有东西能堵住你的嘴。”
      菜品固然精致,上菜的速度却堪比蜗牛,经理驻扎在桌边向各位介绍菜肴,讲讲食材产自哪里,用了什么样的工艺,在座的都很捧场,晏舒饿得喝了两杯柠檬水。
      前菜一人几片冷切肉,方时也用崭新的刀叉把酱料均匀涂抹到肉片上,左右手配合默契,把薄薄的肉片卷成花一样的形状放进晏舒的盘子。
      “吃我的,垫个肚子。”
      “我还好。”
      “刀叉我还没用过,是干净的。”
      “我知道,我不介意这个。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特别饿。”
      方时也心情大好,“等到那时候就成难受了,他们听他们的,没那么多讲究。”
      江述白只是个挂牌股东,对菜品设计不甚了解,听一半实在忍不住说:“你们不是说菜单创新过,我们实在等不及了,直接让我们吃了再说吧。”
      经理听出自己可以提前下班喜不自胜,说了句“用餐愉快”就撤了。
      “饿死了饿死了。”迟雪澄风卷残云开动。
      “等的是有点久了,这菜还真出乎意料的好吃,晏舒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江述白使了个坏,他可发现了方时也又是关心又是递菜的,心说男人怎么能在公众场合留下这样的证据呢,在场的可都看见了。
      晏舒淡定回答:“好吃,给熏肉搭配了清新的酱料,多吃也不腻。”
      “我也觉得,时也你吃了多少?”
      “我吃多吃少跟你业绩挂钩?影响提成那我们每人再上一盘。”
      “瞧您说的,我一甩手掌柜有什么业绩。”
      江述白很懂得见好就收,默默看戏就好,万一被方时也的口水毒死了得不偿失。
      主菜慢慢上来,方时也时不时给晏舒拿纸倒水,又或者耳语几句问他菜品合不合口味。私心的满足令他无比雀跃,另一方面,他还记得宋可人那儿的教训,不敢有过火的地方。
      什么地步算过火,能否再进一步,他找不到参照,全凭感觉。目前看来,晏舒用餐愉悦,大多都在和迟雪澄说说笑笑,他舔了舔嘴唇,把想要插嘴打断的念头强压下去。
      迟雪澄是朋友。迟雪澄是朋友。迟雪澄是朋友。
      算了,晏舒开心就好,那束黄玫瑰被方时也做成了干花放到玄关,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第一次做这些,拿剪刀修剪整形不小心弄掉几片花瓣,以为做错了什么步骤,查资料才知道本来就应该把外面几片花瓣剥开,但他还是可惜不已。
      饭后,江述白张罗着带他们上去看看露天泳池,各种酒水饮料刚刚到货,说好的参观,其实很快就按捺不住喝了起来。
      方时也坐在室内,和李助理一左一右对坐。
      “老大,我们忽略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江驰以前在香港。”
      寰亚的蛋糕不够分,内地又找不到比寰亚更好的平台,江驰便把目光放到香港。
      如此敏感的地方,方时也很快反应过来,“他认识晏舒?”
      “不一定,他在香港没有房产,工作原因经常出入境,目前不能查到他在香港的人际网。”
      “你也小心点,他说不定是把晏舒当底牌,他们把晏舒摘出去,只是因为不想这么早打出来。”
      “知道了,老大。”
      “方时也,李助理。”晏舒潮红着脸走来,带了一身酒气。
      “晏先生,晚上好。”
      “你喝了多少?”方时也让出座位,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
      俩酒鬼见面没有不喝的道理,桌子上忍住了,上楼又是泳池又是吧台,属于是放虎归山,再也装不下去了。
      是该把晏舒留在身边的,方时也拍拍他的后背,免得他一直打嗝。
      “嗯,三四五,我也记不清了,还没醉。”
      “就在这儿休息会儿,江述白和迟雪澄喝酒没个把门,别学他们的酒品。”
      晏舒侧坐在椅子上,重心前倾找不到支撑点,手在空中舞了几下抓住方时也的领口。
      原本只到锁骨的扣子被拽到胸口的位置,方时也被迫弯腰,顺着他的力走。刚才给他吓一朓,晏舒瘦成竹竿也是个成年男性,方时也的脑袋差点没掉下来。
      “我不是来休息的,他们让我来喊你,喊你过去一起玩儿。”
      李助理学习能力极强,见着时局不对立马说:“差不多就是这样,硬盘我放这儿,老大我先走了。”
      一米八的大个,逃起命来跑得飞快,等看不见人影了,方时也收起吃痛的表情,腰又往下弯了点,鼻尖几乎要碰到晏舒的脸。
      “晏舒,你很喜欢跟他们玩儿?”
      无形的语气像如来的手掌,压得晏舒喘不过气,心中警铃大作,听着方时也好像不太开心。
      为什么会不开心呢?他想不出原因。
      因为光顾着自己玩儿没带上他?可是,他过来就是来叫他一起的啊,他不应该高兴吗?
      “你好像不开心。”
      “没有。”
      “你不喜欢我和他们玩儿吗?”
      方时也抽了口气,秘密被戳破有些羞耻,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有,他们也是你的朋友。”
      “好吧,吓死我了。”
      晏舒松开手,隔开过于亲密的距离。
      脖颈上的力道骤然卸去,方时也恢复人生自由,却没半点的自在。
      “不喝了,我送你回酒店。”
      晏舒抱住椅子靠背,总觉得方时也凶凶的,嘟囔道:“还说没有。”
      “你是想和他们玩儿,还是想让我陪你和他们玩儿?”
      他欺负晏舒意识不清醒,身体越来越低,几乎要把晏舒整个人藏进身体里。
      晏舒喝多了酒呆呆的,方时也摸不准他的喜怒,单看说话倒是生动了不少。
      他无比期待晏舒的答案。心底有一块从未觉察到的荒地,正在下一场连绵不断的雨,从此万物复苏,生意盎然。
      而作为这颗心脏的主人,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根茎每一寸的滋生,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晏舒不躲他,仰起头,“方时也,我们走吧,今天不能再喝了。”
      江述白醉醺醺的声音传来:“喂,方时也你耍什么大牌,自己不来就算来还霸占着晏舒是几个意思。”
      方时也拉起晏舒,把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等他站稳才交待, “晏舒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你们到家了在群里说一声。”
      他无视江述白看热闹的眼神,稳稳扛着晏舒离开。
      “别管他俩了,我们继续。”迟雪澄给夜幕下的一双背影拍照留证,“你让晏舒去喊,难道人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晏舒,按电梯。”
      方时也当了这么久司机,还不知道人家房间号,晏舒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他轻手轻脚把人晃醒。
      “1608。”
      说完,又晕了过去。
      他听得懂方时也试探的问题,听得懂江述白的打趣,还能回想起宋小姐也开过类似的玩笑,但身体实在乏力,于是安然享受着方时也的肩膀。
      晏舒不耍酒疯,不说废话,全程安安静静,说什么做什么,问什么答什么,比平时听话得多,这点让方时也很欣慰。
      他把人送回房间,又让前台送了蜂蜜水,盯着晏舒换了衣服,帮他把脏衣服放进篓子里。
      “你早点睡,明天没有工作安排,我先走了。”
      “好。方时也,晚安。”
      方时也摸了摸他的脑袋,“晏舒,晚安。”
      作家能写出活生生的角色,对悲欢的体悟必然更加敏感,晏舒清楚地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情感不会被淹没,它只会蛰伏,等待一个机会爆发。
      小时候,他渴望爸爸不要扔掉他们母子,于是爸爸从家里搬出去。后来,学校的小朋友嘲笑他,他渴望妈妈的庇护,于是妈妈把他送到陈家。
      如果他渴望方时也呢,美梦又会被如何摧毁。
      接下来几天工作比较简单,他们定好了几位配角,《青山悠悠》将在年底上映,不出意外的话,首映将在柏林电影节举行,如果得奖就是最大的票房保证。
      晏舒算是见证了《青山悠悠》的诞生,对它的成绩相当期待。那晚之后,他还是照常去片场,跟着到剪片室,不主动也不回避,至少物理距离上是这样。
      方时也不轻易冒进,给晏舒留足了空间,他感受得到,晏舒并不抗拒,至少不讨厌。这点要感谢陈恕年的教导,把人逼得太紧,被追求者直接跟他断交了。
      李维拿来的U盘里都是江驰在寰亚任职期间登录内部系统的所有操作,他批下去的每一笔预算,查看的每一份合同都有记录。
      方时也没有查看系统的权限,多亏江述白偷了他亲爸的账号,寰亚太子沦为商业间谍,嚷嚷了几天要方时也请他吃饭。
      江述白选了家中餐馆,方时也订了包间,叫上了李维和成挚。
      重点理出来的合同成律师全都过目了一遍,“江驰在香港有投资,和那边的影视公司有合作倒也正常,但是在我了解的资料里,没有看到半山影业的名字。”
      李助理接话:“那就是私人投资走的公司账户,有寰亚的名头说出去比较好听,私人把钱补全就行。”
      寰亚的系统查不到江驰的私人账户,这笔钱最终是谁给的没有定论。
      “我去查过半山影业,”方时也放下筷子,“是个空壳公司,法人也不认识。”
      江述白嘴里含了块五花肉,说话含糊不清:“那更得查查了,藏这么深,肯定是个惊天大秘密。”
      汤锅热气腾腾,几人进展不顺,气氛不太热闹。
      “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毕竟是为自己赴汤蹈火,方时也除了感谢,也比较担心江述白的安危。
      “放心吧,我有我的方法,”江述白笑得张扬,脑子灵光一闪,凑到方时也身边问:“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别装傻,那晚你和晏舒就没发生什么?”
      “没有,别乱打听。”
      江述白活见鬼了,“不会吧。难怪呢,迟雪澄那边也没消息,你的感情生活她不会不知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耍流氓?”
      他俩声音小,成律师只当他们在讨论机密。
      说来奇怪,江述白只是惊讶他俩没有后续,而不质疑方时也喜欢男人,毕竟在方时也回国之前偶尔Date的对象都是女生。当然他对约会的定义比较广泛,顺路一起买杯咖啡也算约会的一种。
      朋友们都清楚江述白的风流事,什么豪掷千金为十八线女明星安排女主剧本,把刚出道的小模特送去米兰时装周,还有坐私人飞机跑去国外私会女顶流,细数起来一人一扎啤酒都不够。
      追查江驰的事,晏舒来了会更方便,说不准和晏兮晚也有点关系,省得方时也再回去转述一遍,反正江述白是这么想的,但方时也本人乐此不疲,他总想让晏舒的注意都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别再被旁人吸引过去。
      他回家给晏舒打电话,说的也是成律师那一套。
      “成挚正在排查半山影业的业务往来,时间比较久远,能找到的人多半也是留下来替罪羊的。不过空壳公司本身已经说明问题了,江驰不可能干净。”
      晏舒:“江驰背后的人脉网太复杂,你们万事小心,他的人肯定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行,我知道,早点休息。”
      “你也是。”
      方时也放下手机,躺床上对着天花板放空。
      今天没有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Dru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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