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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幻境长甜,局外苦熬 本故事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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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日光是温软的,落在苏家独栋别墅的落地窗上,透过一层轻薄的纱帘,滤成一片柔和的浅白,静静铺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
整栋宅子静得过分。
佣人走路放轻脚步,擦拭家具的动作慢条斯理,连端送茶水都刻意压轻了呼吸。所有人都谨遵心理医生的嘱咐,对刚出院的苏砚极尽迁就,不敢有半分冷色、半分尖锐,生怕刺激到这位刚刚从重度情绪崩溃里走出来的苏家小少爷。
苏砚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一身干净的米白色家居薄衫,袖口松松挽着,堪堪遮住腕间淡浅的疤痕。
从苏砚刚醒来三个月,又因甜甜的话和顾砚辞说出的真相,他深受刺激又在医院做了长达三个月的康复治疗与心理治疗,这三个月磨平了他此前极端疯癫的偏执,也抚平了他骤然崩溃的戾气。
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安静、懂事了太多。
面色依旧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唇色偏淡,眼底却褪去了往日阴郁浑浊,多了几分澄澈的清醒。
只是这份清醒,并不完整。
那场让他彻底自残崩溃、痛到极致的全部真相,在他漫长的休养与药物干预里,变得模糊、破碎,最终彻底断层遗忘。
他只牢牢记得一个结果。
顾砚辞已婚。
他记不起顾砚辞亲口告知的所有真相细节,他只记起他们八年相守的深情,还有苏父苏母说给他知道的车祸昏迷五年的空白。
他唯独残留着零碎的片段:顾砚辞有家庭,有一个女儿顾甜,他错过了很多年。
至于顾砚辞的Omega是谁,无人知晓。
顾家对外隐私密不透风,五年从未公开过半分伴侣信息,全网所有资料里,只单单曝光过一个顾甜的存在。
这三个月卧床静养的无数个日夜,苏砚抱着手机,翻遍了所有财经报道、娱乐资讯、商界访谈。
他一条条看,一点点查,反复筛查顾砚辞这五年的所有公开过往。
没有伴侣出镜,没有爱人传闻,没有任何Omega的蛛丝马迹。
只有一个独生女,常年被顾家老人带在身边,偶尔露面。
查得越多,他心底沉寂的念想,就一点点死灰复燃。
他慢慢、一点点,自我消化、自我说服、自我幻想。
顾砚辞是结了婚。
可这段婚姻,未必是爱。
没有任何一个深爱伴侣的Alpha,会整整五年,把爱人藏得严严实实,从不公开、从不提及、从不相伴露面。
没有任何一个契合相爱的Omega会给自己Alpha,日日去见夕日恋人、常年陪旁夕日恋人、容忍外人占据自己所有幸福生活。
他甚至偏执地认定——顾砚辞和那个神秘的Omega,多半是家族联姻,是被迫捆绑,是毫无感情的凑合。
无爱婚姻,有名无实。
所以才有他的机会。
所以顾砚辞这三个月,才会放下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守着他、哄着他、迁就他。
所以顾砚辞面对他的撒娇、追忆、依赖,从来不会狠心拒绝,只会温柔包容。
苏砚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带着希冀的柔光,唇角不自觉勾起温顺的弧度。
他清醒了,却又彻底活进了全新的自我滤镜里。
一场比从前更笃定、更执拗、更自以为是的幻境。
“砚辞。”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静坐的男人,声音轻轻软软,带着Omega独有的温顺软糯,尾音拖沓,是刻在骨子里、多年未改的撒娇腔调。
顾砚辞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身姿挺拔,黑色衬衫领口规整,只是眼底堆叠着化不开的疲惫青黑。
三个月日夜紧绷的陪护、两难的拉扯、无尽的愧疚,早已耗尽了他大半精气神。
他闻声抬眼,视线精准落在苏砚脸上,眸光下意识放柔、放稳,语气克制又温和:“怎么了?是不是头又晕了?”
这是他这一个月养成的本能。
只要苏砚出声,他第一时间关注的,永远是对方的身体、情绪、状态。
苏砚轻轻摇头,将手机倒扣在沙发扶手上,身子微微往他的方向倾了倾,距离悄然拉近,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亲昵。
“没有晕,身体好多了。”
他眨了眨眼,眼底干净又温顺,像是全然康复、褪去偏执的模样。
“就是坐久了,想跟你说说话。”
顾砚辞微松眉心,稍稍颔首,姿态依旧耐心迁就:“好,你说,我听着。”
“这三个月,辛苦你了。”苏砚轻声开口,语气懂事又柔软,眼底带着真诚的愧疚,“我之前太不懂事了,总是闹你、折腾你,还总是胡思乱想惹你烦心。”
“我现在好好做治疗,也慢慢想通很多事了。”
顾砚辞看着他骤然乖巧温顺的模样,心底微松,却不敢全然放心。
心理医生明确说过,苏砚目前的清醒是暂时性的,记忆断层带来的自我重塑极其不稳定,任何一点刺激,都有可能让他再度陷入极端。
他只能压下心底所有复杂心绪,低声回应:“想通就好,好好养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嗯,我会的。”
苏砚乖乖应声,随后话锋微转,眼底扬起浅浅笑意,开始慢悠悠提起尘封的年少旧事,声音轻柔又怀念。
“我这几天躺着养病,总想起我们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你明明性子很冷,对谁都疏离淡漠,唯独对我不一样。”
“我晚自习迟到,你会在教学楼下等我;我生理期不舒服,你会替我备好温水暖糖;我考试失利哭鼻子,你会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陪我一整晚。”
他目光一瞬不瞬黏在顾砚辞眉眼间,一点点描摹,一点点贪恋,语气带着试探,带着期许。
“你那时候,是不是最疼我的?”
顾砚辞指尖轻轻抵着膝盖,指节微绷,心口沉沉发涩。
这些细碎的年少温柔都是真的。
可年少的照料,从不是情爱,只是兄长般的照拂,只是昔日情谊。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一场车祸,一条人命,数年亏欠,早已让所有寻常过往,变成了碰不得的禁区。
他不能否认。
否认,就是击碎苏砚现在所有的精神支撑,就是逼他重回崩溃自残的深渊。
他更不能承认。
承认,就是亵渎他和苏晚五年的深爱,就是背叛他唯一的私心与偏爱。
进退皆是错,左右皆是难。
良久,他只能压下心底万般纠葛,用最平淡、最温和、最不会刺激人的语调,轻轻应声。
“嗯。”
一个单音,轻浅克制,不带半分情爱。
可落在苏砚耳中,却成了最笃定的默许。
他眼底瞬间亮了大半,积压多日的忐忑与不安尽数消散,笑意真切又明媚,整个人的状态都轻快了许多。
“我就知道你没忘。”
“我就知道,年少那些日子,你也是放在心上的。”
他微微凑近半寸,声音压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笃定。
“砚辞,你现在的婚姻,是不是不开心?”
顾砚辞眸光微凝,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为什么这么问?”
“我查了五年的资料。”苏砚坦诚开口,语气认真又执拗,“你有女儿,我知道。可我找不到你Omega的任何消息。”
“五年,零曝光,零陪伴,零痕迹。”
他直直看着顾砚辞,眼底带着自己全盘的自我说服与笃定。
“没有哪个恩爱夫妻,会是这样的。”
“你们应该是家里安排的联姻,对不对?你们之间没有感情,是不是?”
顾砚辞喉结重重滚动,心底一片冰凉无奈。
他看着眼前人清醒又偏执的自我洗脑,看着他一点点重塑幻境、自我制造希望,却半句真话都不能说。
一旦戳破,一旦告知真相——他与苏晚是两情相悦、是深度标记、是五年朝夕、是此生唯一挚爱。
苏砚好不容易稳住的精神世界,会瞬间彻底崩塌。
他只能沉默,只能回避,只能用最稳妥的方式安抚。
“别胡思乱想这些。”
“婚姻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安心养好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无关?”苏砚轻轻抿唇,眼底漾开浅浅委屈,语气带着不自知的步步紧逼,“以前我们那么好,只是错过了而已。”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意外,我们不会分开这么多年。”
“砚辞,既然你现在过得不幸福,既然你们本就无爱,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我可以等你的。”
“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回头,等到我们回到从前那样。”
顾砚辞心口重重一沉,呼吸微滞。
他最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记忆断层的苏砚,彻底给自己编织了一场完美幻境:顾砚辞无爱婚姻,旧情未忘,余温尚存,自己来日可期。
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抚,想要淡化,想要终止这个话题。
还未等开口,玄关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父苏母缓步走入客厅,两人手里提着刚买回来的滋补食材,神色温和,看向顾砚辞的目光里,满是恳切与托付。
苏母放下手里的礼盒,快步走到沙发旁,看着气色渐好的苏砚,眼底满是心疼,随后转头看向顾砚辞,语气温和又郑重。
“砚辞,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阿砚能好好挺过来,全靠你日夜陪着、照顾着。”
顾砚辞微微起身,姿态礼貌克制:“阿姨客气,应该的。”
“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苏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十足的恳求,“我们都知道,阿砚这孩子心思重、执念深,这次差点就没挺过来。”
“现在好不容易康复清醒,心理医生也说了,他最依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以后你有空,就多来苏家陪陪他,好不好?”
“他现在身子弱,心里也脆弱,经不起一点孤单,经不起一点刺激。有你在,他情绪才能稳得住。”
一旁的苏父也适时开口,语气沉稳恳切:“砚辞,算我们拜托你。”
“过去的事不论对错,都过去了。阿砚现在只剩你这点念想,你多抽空过来陪陪他,别让他再钻牛角尖,别让他再想不开。”
“顾家那边若是有顾虑,我们可以去说,绝不连累你半点名声。”
二老一唱一和,句句都是托付,字字都是捆绑。
他们全然知晓顾砚辞对苏砚的亏欠,也死死抓住这份亏欠,理所当然地要求他余生迁就、余生陪伴、余生兜底。
顾砚辞站在原地,身形微僵,无从拒绝。
他欠苏砚一条命。
欠苏家一场陈年愧疚。
人命在前,恩情在前,长辈恳切托付在前,他半句推脱的话,都说不出口。
良久,他只能沉沉颔首,声音低沉无奈:“我会的。”
“我会常来陪他,稳住他的情绪,不会让他再出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身侧的苏砚眼底瞬间炸开光亮,满心欢喜与笃定。
他微微仰头看着顾砚辞,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底的希望彻底落地生根。
看吧。
他有机会的。
顾砚辞心里是有他的。
若是真的深爱旁人,若是真的婚姻圆满,怎么会应允长辈所求,日日陪伴自己、年年迁就自己?
那个藏在暗处的Omega,一定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顾砚辞的余生,迟早会回到他身边。
苏砚顺势抬手,轻轻拽住顾砚辞的袖口,指尖柔软温热,轻轻晃了晃,带着少年时惯有的软糯撒娇。
“砚辞,那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别太早回去?”
“我刚出院,一个人还是怕。”
“你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顾砚辞垂眸看着他抓着自己袖口的手,看着他眼底纯粹又偏执的期待,看着苏父苏母恳切注视的目光。
所有拒绝的话,尽数卡在喉咙。
他只能再度妥协。
“好。”
一个字,轻落,却字字扎心。
扎在他自己心底,更扎在遥遥守在顾家、独自隐忍等待的苏晚心底。
整整一下午。
顾砚辞留在苏家,陪着苏砚闲聊、静坐、晒太阳。
听他一遍遍地追忆年少温柔,听他一次次畅想未来,听他自我圆满地规划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以后。
他全程沉默、倾听、迁就、不戳破。
温柔给得彻底,耐心给得圆满,包容给得毫无底线。
苏砚在这场刻意维系的幻境里,愈发笃定、愈发安稳、愈发幸福。
他以为旧情渐燃,以为来日可期,以为五年隔阂即将消散,以为他和顾砚辞,终将归位如初。
夕阳沉落,暮色漫起。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天幕,苏砚服药困倦,被佣人搀扶上楼休息,彻底安稳入眠。
确认楼上毫无动静,确认苏砚情绪平稳、彻底安睡。
顾砚辞才终于得以脱身,告别苏父苏母,驱车离开苏家。
黑色轿车穿行在夜色车流里,速度平稳,车厢寂静。
白日所有温和、所有迁就、所有对苏砚的包容,尽数从他眉眼间褪去。
余下的,只有浓重的疲惫、深重的愧疚,和满心满肺、只属于苏晚的焦灼与酸涩。
车子稳稳停进顾家老宅庭院。
别墅灯火通透,却空旷冷清,毫无烟火暖意。
佣人早已收拾妥当,尽数退下。
整栋房子安静得可怕。
顾砚辞推门下车,快步走入别墅,玄关灯光落在他沉冷的侧脸,映出眼底密密麻麻的亏欠。
他太清楚,今天一整天,苏晚又是独自熬过的一天。
独自守家,独自等他,独自看着他在外对旁人温柔周全,独自消化所有刺眼的画面、所有隐忍的委屈。
他抬步快速上楼,长廊灯光柔和,衬得他脚步愈发仓促。
主卧房门虚掩,轻轻一推即开。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小灯,光线柔和昏暗,铺满整张柔软的大床。
苏晚靠在床头,背脊轻轻抵着床头软枕,身上穿着宽松的素色真丝家居服,墨色发丝散在枕间,眉眼清浅淡漠。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看书,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从白日黄昏,等到深夜人归。
听见开门声,他没有抬头,没有动静,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极冷、极疏离的安静气息。
安静得隐忍,安静得疲惫,安静得让人心慌。
顾砚辞反手合上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所有羁绊、所有属于苏家的责任与亏欠。
屋内,从此刻起,只剩他们二人。
他褪去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椅上,抬手扯松衬衫领口紧绷的纽扣,一步步走近床边。
高大的身影俯身,稳稳撑在床头两侧,将苏晚圈在一方柔软的天地里。
温热的呼吸缓缓落下来,带着深夜独有的沉哑与滚烫。
“在等我?”
顾砚辞垂眸望着他淡漠清冷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盛满了无处安放的愧疚。
苏晚这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眸澄澈平静,无波无澜,淡淡落在他脸上。
“嗯。”
应声很轻,没有情绪,没有质问,没有酸涩。
可偏偏这份过分的平静,比哭闹争执,更让顾砚辞心口发疼。
“今天在苏家,都看见了?都猜到了?”顾砚辞轻声问,指尖微微发颤。
苏晚淡淡颔首,眼神清淡依旧:“猜到了。”
“苏叔叔苏阿姨留你,让你多陪他。”
“他跟你聊以前的事,跟你撒娇,跟你说他还有机会。”
每一句陈述,都平铺直叙,听不出半分怒气。
可落在顾砚辞耳中,字字锋利,句句扎心。
顾砚辞心口骤然酸涩塌陷,俯身低头,额头轻轻抵上苏晚的肩头,动作温柔又卑微,满是无处消解的歉意。
“对不起,晚晚。”
“对不起,又让你一个人熬了一天。”
苏晚睫毛轻颤,唇角微抿,声音轻得像风:“你不用跟我道歉。”
“你做得没错。”
“他刚康复,记忆残缺,情绪不稳,你不能刺激他,不能戳破他的幻想,不能狠心拒绝他。”
“我爸妈为了苏砚好,又托付你,人命枷锁压着你,你只能迁就,只能答应,只能温柔陪着。”
他太通透,太清醒,太懂事。
懂事到从来不会闹,从来不会作,从来不会逼他两难。
只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吞掉所有委屈,默默熬完所有寒凉日夜。
顾砚辞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后颈,指腹温柔摩挲着细腻温热的肌肤,力道带着极致的温柔,又藏着Alpha不容拒绝的霸道占有。
“对”
他抬眸,眼底盛满深重的愧疚与坦诚,定定望着苏晚清冷的眼眸。
“我事事迁就他,事事顺着他,陪他沉溺幻境,看他自我幸福,让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心里放不下他。”
“这些全都没错,对不对?”
苏晚看着他,沉默不语。
道理他都懂。
可心里的委屈,从来不会因为懂事,就减半分毫。
顾砚辞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凉,看着他眼底深藏的、隐忍的酸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他低头,鼻尖蹭过苏晚微凉的颈侧,呼吸滚烫灼热,字字句句,剖白心底最干净、最唯一的真心。
“晚晚,你信我。”
“我今天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迁就、所有的不戳破,全部都是不得已。”
“是怕他自残,怕他崩溃,怕他再次走向极端,怕我一时狠心,酿成终生无法弥补的悲剧。”
“那是责任,是赎罪,是我欠他的,是我不得不扛的罪。”
他指尖微微收紧,扣住苏晚的后颈,将人稳稳带向自己,距离极致贴近。
“唯独爱。”
“唯独真心,唯独私心,唯独余生,从来没有过半分给他。”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深度标记,朝夕相守,居家温存,生儿育女。”
“我顾砚辞这辈子,明目张胆的责任给了所有人,藏入骨血、至死不渝的深爱,只给你一个。”
苏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望着他眼底滚烫恳切的真心,心底那层冰封,微微松动一丝。
可白日所有刺眼的画面,依旧牢牢刻在脑海里。
苏砚温顺的撒娇、笃定的期许、自我圆满的幻想。
顾砚辞无条件的包容、无底线的迁就、不反驳的默认。
一幕幕堆叠,层层叠叠,堵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你给了他希望。”
苏晚终于轻轻开口,嗓音带着隐忍太久的微哑。
“你顺着他的年少旧事,你应允苏家长辈的托付,你任由他认定你们还有以后。”
“顾砚辞,你温柔稳妥、面面俱到,护住了他的幻境,护住了他的安稳,护住了所有人的体面。”
“唯独护不住我的情绪,唯独亏欠我,唯独让我永远做那个局外人。”
“他活在长甜的幻境里,日日安稳,步步期待。”
“我站在局外,日日清醒,夜夜苦熬。”
这句话轻轻落下,瞬间击溃了顾砚辞所有的克制。
他再也忍不住心底汹涌的愧疚、偏执的占有、极致的偏爱。
俯身低头,滚烫的吻骤然落下。
不是平日轻柔缱绻的安抚,是积压整日、整整一个月、无数次两难拉扯的极致羁绊。
温柔又霸道,克制又疯狂,小心翼翼珍视,又带着Alpha刻入骨髓的强势占有。
唇齿辗转厮磨,呼吸滚烫交缠,将所有歉意、所有真心、所有执念,尽数融进这场深沉的吻里。
他单手揽住苏晚的腰,强势将人彻底箍进怀里,躯体紧密贴合,不留分毫空隙。
雪松凛冽强势的信息素汹涌铺开,温柔包裹住属于苏晚的栀子气息,两股相融五年的信息素死死纠缠、深度羁绊,刻入骨血的归属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不要你做局外人。”
顾砚辞稍稍退开半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凌乱,嗓音沙哑偏执。
“这辈子,谁都可以是我的责任,谁都可以是我的亏欠,谁都可以让我妥协忍让。”
“唯独你不行。”
“你是我的私心,是我的例外,是我唯一的余生。”
他低头,细碎滚烫的吻密密麻麻落满苏晚的眉眼、唇角、颈侧、腺体。
一遍一遍,一寸一寸,极尽温柔,极尽霸道。
用气息、用体温、用贴身的羁绊、用极致的占有,一遍遍烙印,一遍遍确认。
他要苏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知到。
白日所有温柔皆是赎罪之罪。
夜里所有滚烫、所有温存、所有偏执、所有整夜不休的占有,全部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本心深爱。
“白天我必须迁就他。”
“我必须稳住他的情绪,必须维系他的幻境,必须扛住所有亏欠与责任。”
顾砚辞吻着他敏感的腺体,嗓音沉哑缱绻,带着最真诚的坦白与补偿。
“可夜里所有时间,所有温柔,所有偏执,所有疯狂,全部只属于你。”
“我用一辈子赎罪,护他余生安稳。”
“我用一辈子深爱,只予你一人温存。”
他俯身,彻底覆身相拥,将人牢牢锁在自己的怀抱与掌控里,整夜沉溺,极致羁绊。
动作温柔缱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占有。
每一次贴合,都是执念。
每一次温存,都是告白。
每一次沉沦,都是独一份的专属偏爱。
他极尽所能,倾尽温柔与热忱,想用整夜不休的陪伴、骨血相融的羁绊、极致深情的占有,填平苏晚日积月累的委屈,消解他日复一日的隐忍,融化他心底层层堆叠的寒冰。
屋内灯光昏暗温热,夜色绵长深沉。
整夜温存,整夜纠缠,整夜剖白,整夜占有。
顾砚辞极致温柔,又极致霸道。
他一遍遍在他耳边低声道歉,一遍遍重复唯一的深爱,一遍遍告诉他,他是此生唯一、此生例外、此生不放手。
“晚晚,信我。”
“我对全世界温柔迁就,皆是赎罪。”
“我对你万般滚烫,皆是本心。”
“温柔是我欠世人的罪。”
“私心偏爱,只予你一人。”
苏晚被动承受着他极致的爱意与温存,生理性的安稳与贪恋真实滚烫,骨血相融的归属感无可替代。
他能清晰感知到顾砚辞眼底滚烫的真心、真切的愧疚、偏执的不舍、唯一的深爱。
可心底的拉扯,从未停歇半分。
爱意是真的。
补偿是真的。
唯一的执念是真的。
可白天刺眼的迁就、日复一日的隐忍、永远旁观的寒凉、永远排在最后的委屈,同样千真万确。
一整夜,极致缠绵,极致羁绊,极致偏爱。
一人沉溺幻境,日日得甜,满心期待来日可期。
一人赎罪周全,面面俱到,护尽旁人安稳无忧。
唯有苏晚,身在极致滚烫的爱意里,依旧清醒痛苦。
被深爱,被珍视,被偏执占有。
却依旧熬在局外,苦在心底。
幻境长甜,旁人皆安。
唯有局中人,日夜拉扯,爱恨难平,苦熬无休。
隔阂未散,委屈未平。
爱意滚烫不休,心底寒凉未消。
这场始于亏欠、困于幻境、陷于拉扯的爱恋,依旧无休无止,日夜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