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夏对峙》夏知栩

9、排名落定，私信难藏 一夜清

　　一夜清风过境，盛夏的燥热收敛大半，教室清晨的空气格外清爽，却压不住所有人心底的焦灼。

　　昨日模拟考的成绩，会在早读课前公示。

　　整个培优班从进门开始，气氛就格外躁动。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猜着压轴题得分，揣测这次的年级排名，所有人的话题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落在祁景淮与白栩然身上。

　　毕竟这一次难度爆表的真题卷，唯一有希望冲满分、争第一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白栩然坐在座位上，看似淡定翻着课本，指尖却无意识反复摩挲书页边角，心绪微微飘忽。

　　他其实并不怕输，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考试，输赢早已习惯。可唯独这一次，他格外在意自己和祁景淮的差距。

　　不是为了碾压对手，而是想确认——自己到底能不能真正站在他身侧，和他完完全全并肩对等。

　　身旁的祁景淮依旧如常，神色平静无波，低头翻看竞赛知识点，漫不经心，仿佛即将公布的排名与他无关。可若是细看，能发现他翻书的节奏慢了半分，目光数次空落，心思并不在书本上。

　　他也在等。

　　等一个和白栩然并肩的结果。

　　没多久，班主任拿着一张打印好的排名表走进教室，纸张刚一露面，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昨天的模拟考成绩出来了，整体偏差很大，压轴大题全对的只有两位。”

　　老师笑着举起榜单，语气带着赞许。

　　不用多说，所有人心里都有答案。

　　榜单被贴在黑板侧边，密密麻麻的名次清晰罗列，全班蜂拥围了上去。骆清骁动作最快，挤在人群最前方，一眼扫到榜首，当即低呼一声。

　　“我的天，并列第一！”

　　这四个字落下，教室瞬间哗然。

　　常年必有高低的两个人，第一次在最难的一次真题模拟里，同分并列年级第一。

　　白栩然心口猛地一跳，瞬间抬头看向黑板，眼底骤然亮起细碎的光。

　　他赢了，又不算赢。

　　没有输赢，没有高低，是彻彻底底的、旗鼓相当的并肩顶峰。

　　祁景淮抬眸望过去，清冷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人群喧闹，惊叹声此起彼伏。
　　“他俩也太离谱了，这么难的卷子居然同分！”
　　“真·双神锁死，谁也超不过谁！”
　　“我就说他俩水平根本没差，之前差的都是细节运气！”

　　骆清骁挤开人群跑回来，一脸激动，拍着两人的桌子：“可以啊你们！历史性并列第一！终于不用一高一低了，双双封神！”

　　白栩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底盛满少年意气的轻快，转头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祁景淮。

　　刚好对上对方望来的目光。

　　一瞬对视，无需言语，彼此都读懂了眼底的欢喜与认可。

　　两年对峙，无数次追赶、较劲、不甘、追赶，他终于完完整整，站上了和祁景淮同等的高度。

　　白栩然心底又暖又酸，隐秘的成就感里，裹着藏不住的心动。

　　就在氛围正好的时候，隔壁班来培优的女生抱着错题本走了过来，径直停在祁景淮桌前。

　　女生性格腼腆，脸颊微红，小心翼翼递出本子：“祁景淮同学，我压轴题步骤总出错，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就一小会儿。”

　　教室里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目光悄悄瞟过来。

　　祁景淮素来不爱帮外人答疑，性子清冷疏离，极少有人能让他停下刷题节奏。

　　白栩然的笑意瞬间淡了。

　　他垂眸假装看书，耳尖却悄悄竖起，心底莫名闷起一丝涩意，指尖死死捏住书页。

　　明明只是普通的问问题，他却莫名不舒服。

　　他见过祁景淮耐心讲题的样子，见过他温柔提点自己错题的模样。原来那样难得的耐心，也可以分给别人。

　　细碎的占有欲毫无征兆冒出来，压得他心口微微发堵。

　　祁景淮目光淡淡扫过女生的错题本，没有立刻接过，余光下意识瞥见身侧瞬间沉默、周身气场冷下来的白栩然。

　　少年垂着眼，睫毛盖住眼底情绪，嘴角平直，明显是不高兴了。

　　祁景淮眸色微动，几乎没有犹豫，轻声拒绝：“抱歉，没时间，你可以问老师。”

　　语气礼貌，却疏离得没有半点余地。

　　女生一愣，尴尬地攥着本子，只能点点头：“好、好吧，谢谢你。”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全程不过短短几秒。

　　骆清骁坐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憋着笑低头假装看书，心里门儿清。

　　祁景淮这哪里是没时间，分明是看人、看心情。

　　外人一概不搭理，所有的耐心、温柔、提点，从头到尾，只给白栩然一个人。

　　女生走后，桌边恢复安静。

　　白栩然心底那点莫名的酸涩，瞬间被一句干脆的拒绝熨帖得干干净净。

　　他悄悄抬眼，余光偷看身旁的少年，心跳悄悄乱了节奏。

　　原来他的特殊，从来都不是自己的错觉。

　　“吃醋了？”

　　安静里，祁景淮忽然偏头，压低声音，轻声问。

　　语气很轻，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笃定又温柔，精准戳破他所有的口是心非。

　　白栩然耳尖瞬间爆红，像心思被人当众戳穿，慌乱别开眼，硬邦邦反驳：“没有。”

　　太此地无银三百两。

　　泛红的耳尖、僵硬的语气，全部出卖了他。

　　祁景淮看着他别扭害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只给你讲题。”

　　简简单单五个字，落在耳畔，滚烫又直白。

　　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清冷、所有的不近人情，都是对外人的伪装。

　　他所有的温柔耐心，所有的破例纵容，从来只属于他一个对手，只属于白栩然一个人。

　　白栩然心口轰然一颤，浑身发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课本，脑子一片空白。

　　喧闹的教室、欢呼的人群、耀眼的并列第一，全都模糊成背景。

　　这一刻，只剩下身旁少年清冽的嗓音，和藏不住的、独一份的偏爱。

　　骆清骁轻咳一声，适时打破两人之间快要溢出来的暧昧氛围，笑着开口：“行了两位顶峰学神，同分第一，今晚不得请客犒劳一下自己？”

　　白栩然好不容易稳住呼吸，抬眼扯出淡淡笑意：“可以。”

　　祁景淮点头，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听你的。”

　　从前事事争锋，不肯退让半分。

　　如今事事随他，以他为先。

　　榜单高悬，名次并列，盛夏明朗。

　　他们终于不再是一追一赶的对手，而是真正——顶峰并肩，私心难藏，双向偏爱。

　　少年藏了一整个夏天的心动，在排名落定的这一刻，快要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