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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顶峰并肩的心动 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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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卷顺着课桌依次传递,洁白的纸面落在桌面,带着淡淡的油墨清香,也裹挟着扑面而来的紧绷感。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和笔尖落在草稿纸上的零星轻响。
白栩然垂眸扫过试卷题型,大多是近期复盘过的高频考点,难度虽高,却在可控范围之内。他稍稍定心,指尖捏紧笔杆,收敛所有杂念,沉下心开始答题。
前期的题目顺畅得超乎意料,他思路清晰,落笔干脆,行云流水般写完大半卷面。考场氛围肃穆,所有人都埋首伏案,无人分心,只有计时器秒针走动的细碎声响,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白栩然做题极快,却丝毫不潦草,完美发挥出他灵动多变的优势。偶尔遇到绕弯的题型,他也能快速转换思路,避开陷阱,稳稳拿下分数。
他做题的间隙,总会下意识、极快地侧瞥一眼身侧的人。
祁景淮依旧是一副沉稳不惊的模样。
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落笔稳如磐石,每一个步骤都工整规范,速度不快不慢,节奏极致平稳。无论题型难易,他的状态始终如一,冷静、克制、毫无破绽,仿佛这场万众紧张的模拟考,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刷题。
白栩然看着他从容的侧脸,心底莫名安定了几分。
曾经他最嫉妒祁景淮的这份稳,总想打破他的从容,压过他的锋芒。可此刻并肩考场,他忽然明白,正是这份极致沉稳,成了无形中稳住自己心绪的力量。
两人一快一稳,各有锋芒,在偌大的考场里,成了最耀眼的两道身影。
时间缓缓流逝,大半考生都卡在了试卷后半段的难题上,笔尖停顿,眉头紧锁,考场里渐渐多了细碎的焦灼气息。
直到最后一道压轴大题,真正的难点彻底显现。
这道题型新颖,条件繁琐,融合了多种考点,和市赛决赛的压轴题型高度相似,考场内大半人都陷入停滞,久久无法落笔。
白栩然盯着题干,认真拆解条件,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他顺利梳理出解题框架,抬手落笔,步骤清晰流畅。
就在他书写核心步骤时,余光忽然瞥见身旁的祁景淮微微停顿了一瞬。
祁景淮的笔尖悬在纸面,微微垂眸凝视题干,素来平稳的节奏,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白栩然的心骤然一提。
几乎是下意识的慌乱席卷心底,他忘了较劲,忘了输赢,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祁景淮卡题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绪瞬间纷乱,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连自己笔下的步骤都险些出错。两年对峙以来,他从未见过祁景淮在大题上卡顿,对方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无懈可击。
短短两秒的失神,白栩然立刻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稳住心神继续答题。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考试,他们是对手,该盼着自己胜出。
可心口那点慌乱与在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在只是短暂阻滞,几秒后,祁景淮便重新落笔,依旧是简洁精准的步骤,没有丝毫拖沓。
白栩然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心底又羞又恼。
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考试时间过半,考场里愈发安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落笔声。
白栩然率先完成整张试卷,认真从头检查错题,耐心核对每一个步骤。余光时不时掠过身旁,看着祁景淮专注的模样,心底的别扭与心动交织缠绕,悄悄蔓延。
等到他全部检查完毕收笔时,祁景淮恰好落下最后一个标点。
两人几乎同时停笔。
同一秒的寂静,无声的契合。
没有刻意追赶,没有暗自比拼,却在极致的默契里,再次印证了他们无人能及的匹配与并肩。
交卷铃声准时响起,所有人依次停笔,起身交卷。
紧绷了一上午的氛围瞬间消散,考场瞬间涌入喧闹的人声,压抑许久的学生们纷纷起身吐槽试卷难度,议论着最后的压轴大题。
“最后一题也太难了,根本无从下手!”
“完全是超纲难度,这次肯定全军覆没。”
“也就祁景淮和白栩然能做出来吧,他俩真的太卷了。”
嘈杂的议论声里,白栩然收拾着文具,耳尖悄悄捕捉着所有夸赞他们二人的话语,心底软软的。
祁景淮坐在身侧,安静地收好笔袋,神色依旧清淡,听着周遭的议论,没有丝毫波澜。
骆清骁快步凑过来,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我的天,这次卷子是人做的?最后一题我直接卡到最后,勉强写了两步步骤分。”
他转头看向并肩收拾东西的两人,眼里满是惊叹:“你们俩应该都满分拿下了吧?我看你们全程下笔超稳。”
白栩然合上习题册,淡淡扬唇:“不好说,看评分标准。”
话音刚落,身旁的祁景淮轻声开口,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步骤很标准,稳了。”
这是考完试后,他对自己的第一句评价。
直白、笃定,带着全然的认可。
白栩然心口微颤,抬眸撞上他清冷温柔的目光,所有的逞强与别扭都悄悄褪去,轻轻“嗯”了一声。
骆清骁站在中间,把这无声的对视尽收眼底,心里了然无比。
别人都在讨论分数高低、排名先后,只有祁景淮,第一时间关注的从来都是白栩然的发挥。
“行啊你们,双学神锁死顶峰。”骆清骁笑着揽住两人的肩膀,“考完解放!傍晚操场吹风去?放松一下,备战决赛。”
白栩然下意识看向祁景淮,下意识等待他的答案。
从前他绝不会这般被动,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祁景淮的选择,慢慢影响着他的选择。
祁景淮避开喧闹的人群,目光落在白栩然微亮的眼眸上,轻声应道:“可以。”
傍晚的操场晚风习习,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塑胶跑道上有零星散步的学生,晚风卷着青草气息,温柔又治愈。三人并肩走在跑道上,骆清骁走在最外侧,时不时说着竞赛的趣事,气氛轻松惬意。
走了两圈后,骆清骁很有眼色地放慢脚步,故意落后半步,把空间留给前面两人。
喧闹褪去,只剩晚风轻轻吹拂。
白栩然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着脚下绵延的跑道,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刚刚考试,你是不是卡题了?”
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竟然会主动关心对手的考试状态。
祁景淮微微侧目,晚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眉眼清冷柔和:“只是在想最简解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解法比标准答案更灵活,更省时间。”
极致克制的人,从不轻易夸赞,可每一次开口,都是最真诚的肯定。
白栩然心头一暖,抬头看向天边渐变的晚霞,声音轻软:“你才是稳,全程零失误,我比不了。”
“不必比。”
祁景淮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暮色揉碎在他眼底,盛满温柔,“我们本来就不用分高下。”
这句话落在耳畔,彻底击碎了白栩然两年以来的执念。
是啊。
他们不必事事争锋,不必非要分出输赢,他们是对手,更是最懂彼此、最配彼此的并肩者。
晚霞漫天,晚风温柔,少年并肩而立,影子在地面紧紧相依。
两年逆夏对峙,无数次针锋相对,无数次暗自追赶,原来所有的较劲,都是心动的铺垫。
顶峰之上,从不是孤身一人。
是他,与自己并肩岁岁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