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韶华》梦过西洲曲

15、梦魇 别再让我看

　　你蹙起眉，指尖抵在萧祈安汗湿的胸膛，轻轻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一丝娇气的埋怨与尚未消散的媚意：“……好疼。你这次……太粗暴了。”

　　伏在你身上的萧祈安身体微微一震，仿佛从一场毁天灭地的梦魇中惊醒。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那片骇人的黑暗浪潮稍稍退去些许，露出底下狼藉的、布满血丝的眼白和深不见底的瞳孔。他看着你，目光在你颈间和蹙起的眉心上停留，那里面翻腾的激烈情绪逐渐被一种茫然的、近乎后怕的空洞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你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伸臂软软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呵气如兰：“抱不动了……带我去温泉清洗。”

　　这依赖的姿态，与方才冷酷操纵一切的女王判若两人。萧祈安僵了片刻，然后，以一种近乎机械的、却又异常轻柔的动作，将你从凌乱的软榻上抱起，用散落的锦袍仔细裹住你。他避开目光，没有看角落里依旧蜷缩颤抖的弟弟，径直抱着你走向门外。

　　穿过覆雪的廊道，寒风凛冽，但他怀中却很稳，也很暖。

　　温泉殿内，水汽氤氲，比摘星楼暖阁更多了几分旖旎的慵懒。他将你小心翼翼放入温度适宜的池水中，然后沉默地跪在池边，拿起丝巾，开始为你擦拭。动作恢复了从前的细致与恭顺，甚至比以往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却刚刚被他亲手差点打碎的珍宝。热水舒缓了身体的酸疼，你满足地喟叹一声，慵懒地靠在池壁，任由他伺候。

　　水波荡漾，蒸汽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你透过水雾打量他，他脸上那种空洞的绝望仍未散去，但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你知道，刚才那场风暴般的覆盖，耗尽了他此刻所有激烈的情绪，只剩下疲惫与一片更深的、无法言说的泥淖。

　　“下来。”你忽然开口，声音被水汽蒸得软糯。

　　他擦拭你肩膀的手停顿了一下。

　　“本宫说，下来。”你睁开半眯的眼，眸光流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水色，“池水里……舒服。你也来。”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钩子的邀请。萧祈安看着你浸在琥珀色水中的身躯，曲线在波纹下若隐若现，脸上被热气熏出诱人的红晕，唇瓣湿润——这一切依旧美丽，甚至因方才的粗暴而添了几分脆弱的魅惑，却也依旧是让他和弟弟沉沦痛苦的根源。

　　他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沉默地褪去自己仅剩的湿濡衣物，踏入池中。水波因他的加入而晃动，你顺势靠进他怀里，背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这一次，节奏由你完全主导。你握着他的手，引导他抚过你的腰肢，你的腿侧，你的每一寸肌肤。你仰头，吻他的下颌，他的喉结。你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面，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黑暗的吞噬，只有温水中缓慢的、磨人的厮磨。你感受着他逐渐复苏的体温和心跳，感受着他起初的僵硬如何在你的引导下一点点软化、失控。他依旧沉默，但喘息声逐渐加重，揽在你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那双曾充满黑暗占有欲的眼眸，此刻被情欲的水汽浸透，深深地看着你，里面是更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漩涡——痛苦、沉迷、绝望、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依赖。

　　当他整个人脱力般将额头抵在你湿漉漉的肩上时，你听见他极轻、极哑的声音，混合着喘息与水声，几乎微不可闻：

　　“……别这样对我……”

　　“……别再让我看见……”

　　“……别离开我……”

　　这三句破碎的低语，矛盾而混乱，却比任何激烈的占有宣言更直击核心。他在求你停止这折磨，却又在恐惧你的离去；他想抹去弟弟带来的画面，却又沉溺于与你更深的纠缠。

　　温泉池水渐渐平静，只剩下相依的温暖与无声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