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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红烛泪心事成双 哈哈哈哈, ...

  •   他站在坟前,将坟上的杂草拔了些,便坐了下来,我跟在他身后,见他低头不语,只能默默站在那里等他。
      多情湖……难道坟里是他的爱人?想不到十四尊贵的皇子,竟然会喜欢一个塞外女子?这是不是凄美了点?
      望着面前默然萧瑟的脊背,往日他的霸道桀骜,似乎都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悲伤孤独的人,总是难以让人接近的,因为没有了挚爱陪伴,人就会偏执起来了。
      坐了许久,他站起来拍了拍土,见我仍旧站在他身后,轻哼了一声便往回走去,我忙跟了上去……
      ……………………………………………
      第二日,康熙命八爷十三去了翁牛特部巡查,而束尔钟也不知何故昨日赶回了阿拉善。
      帐内,我端着菊花茶奉到了康熙面前,不知刚才谈到了什么,父子几人正畅笑着。
      “皇阿玛,素来知道毓真才华满腹,出口成诗,却不知马上功夫如何?待会儿不如出去表演一番,也让皇阿玛看看咱们八旗的女子也是不让须眉!”太子忽的开口,我着实被吓了一跳,别说骑马,就是马边边我都不敢挨过去。
      “这……皇上……”
      “嗯,朕倒忘了,毓真你阿玛是武将,骑马射箭你定也是不落下风,朕也很想看看。”
      糟了,我真的是不会骑马,这一时也是学不会了,别告诉康熙我一个父兄都是护卫的满族女子竟然连马都不会骑,若说我是来路不正的私生女从小没机会学马那是不是更糟糕,清朝可是以出身为贵啊……
      “皇上,不,不行啊,不……”我语塞了起来。
      “大胆,毓真,怎么敢无礼?!”李德全一声怒喝将我惊醒,我吓得忙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康熙面露疑色,正要说什么,忽然十四站了起来,上前。
      “皇阿玛,昨儿个儿臣也拉毓真骑马,不想她竟多日未骑,再加儿臣选了匹烈马,不慎被甩了下来,被马蹄踏了腰,今日是不能再骑了,是儿臣的错。毓真是怕皇阿玛怪罪儿臣莽撞,才隐了没报,请皇阿玛恕罪。”
      我跪在那儿吃惊地看着十四,他俯首,也看了我一眼。一旁的太子冷眼看着我们。
      “哦?毓真,可有属实?”
      “…………………”
      “回皇上,确,确是如此,奴婢并无大碍,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十四爷。”
      …………

      “哈哈哈哈,胤祯,你比马比到朕的身边来了,显见得是头大了,改日朕亲自下去跟你比一圈,看你还狂不狂了。李德全,叫太医给毓真瞧瞧。”
      “奴婢谢皇上。”我出了一身冷汗,强扭着站了起来。看来我还是没有习惯脑袋时刻别在裤腰带的日子。

      夜间,营帐沉静了下来,康熙还翻着各部上的折子。
      “朕的这个老十四,竟是越发的出头了,上书让朕堤防卫拉特,说得是头头是道,朕让他兵部行走,看来他所获颇多啊!”
      “看见他,倒想起朕那个时候了!”
      李德全笑着端了碗银耳燕窝走了进来,“万岁爷年轻的时候,那可比今儿个他们强了不知多少了,那会子奴才刚进宫,在底下就听说,万岁爷您的英明勇武了。”
      “哈哈哈,现在朕老了,没那力气了,是他们年轻人的奔哒的时候了。”
      “哎呦万岁,您是洪福齐天,万寿无疆啊,十四阿哥那是得了您的福气。”
      “哈哈,看来朕往后还得多下场去溜两圈,李德全,朕今日感觉舌头腥甜,不想喝燕窝了,你去给朕端碗奶酪来。”
      李德全忙向身边的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便要接过燕窝退下。康熙又说道:“将燕窝拿下去赐给老十四,说是朕赏他的。”
      “是。”

      我便端了奶酪退了出去,到了十四帐外,正欲进去,就听到里边传来一声局促的轻吟,我忙停住了脚,忍着向里边叫了一声,又顿了一会儿,里边才传来十四的声音:“进来。”
      我整理了情绪,端着燕窝走了进去,只见十四坐在软垫上,穿着件内衫,表情似有些不自然,旁边下首站着个宫女,不知在哪里见过,脸上有些微醺的红晕,低着头,目光躲躲闪闪。
      我顿了顿嗓子,说道:“十四爷,这是万岁赏给爷的银耳燕窝,爷趁热吃了吧。”
      …………
      “知道了。”
      “没事了,奴婢还得去给万岁端奶酪,就告退了。”
      我正为自己的不识时务而懊恼着,想着赶快退下,他却开口说:“你这会儿子先去吧,等过会儿,给爷也端碗奶酪来,要晾凉的。”
      又吃燕窝又吃奶酪,不怕吃坏肚子你……
      “嗯?”
      “是,奴婢待会儿伺候完万岁,就给您端来。”
      “嗯……退下吧。”
      …………

      夜间,我换了值便端了奶酪来到了十四帐外,这回,我先定神仔细听了听里边,确认了没有任何反常之后,才咽了口水,走了进去。
      十四拿着那天康熙赐的金弓就着烛光左右抚摸着,眼里闪烁着温柔的光,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十四,眼里竟有些恍惚起来。
      “十四爷,您的奶酪奴婢给您晾好了。”我低眉顺眼地低着头将食盘放了下来。
      他并未理我,仍旧抚摸着弓,我看了看赵迁,他使了个眼色给我。
      凝滞许久之后,十四终于回过了神来,将弓放到了架上,看向我,道:“坐吧。”
      “皇阿玛可睡下?”他问道。
      我才回头,见十四喝了口奶酪放下。说:“不若万岁已睡下,恐怕十四爷这碗奶酪还得再等呢。”
      “恩……”
      “今日的事还未多谢。”我坐了下来。
      “想是昨儿个回来时被太子的人看见,才有今儿这出,无惶多谢。”他眼皮也不抬得说。

      想起他昨日的神情,看着他现在,我不知怎么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表情一愣,不知所以的看着我,“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我笑你也是,于多情处最无情,,你,你还装那么老成干什么?哈哈哈哈哈……”
      他没好气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承认你是多情,有,有那么难吗?”
      他忽地一滞,好像也想起了什么来,竟也笑了起来,一瞬,我们俩相对大笑着……
      “原来,原来你以为,我告诉你,那个坟里,是一匹马,啊哈哈哈。”
      “什么,是马?那你……”我愣了一愣,接着觉得好笑,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哼,你以为是什么?”他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才说。
      “那又为何是多情湖呢?”
      “我说了,当地人叫多情湖,自跟我没有关系。”
      “那,又为何叫哑巴湖?”
      “因为那里边是从前跟我很久的马,名为‘哑巴’”
      “啊,哈哈哈哈”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得仰在了那儿,他也不自禁又轻笑了几声。
      半晌,俩人才又安静了下来。

      前日只远远地见那弓金光闪烁,质地不凡,我不自觉走了近去,再看,竟是通体坚固,弦韧质滑,抚摸上去,平滑有力,仿似被赋予了力量一般,让人不自觉拿起它就想要百步穿杨,连我这不懂兵器的人都赞叹了起来。
      “这弓是当年皇阿玛射箭得了头名,皇玛法赏赐的,名‘金雕玉龙弓’,从小我就想要了。”十四在我身后说。
      …………
      “爷,爷那儿不是还有个木头雕的小弓,跟这个样子倒是一样的。是那年四爷……”赵迁在身旁提醒道,忽的十四回头打断了他,挥手,赵迁退了出去。
      四周又沉默了下来,我想起了那张不愠不火让人心安的脸,沉寂而坚忍,再看看眼前的人,沉思下来的时候真是像极了他的哥哥,同样的不服输。无论如何,我是相信手足连心的。
      “那年皇阿玛狩猎,我看上了这弓,便求额娘,要皇阿玛把弓赐给我,额娘不肯,我便置了气,没过多久,四哥送了把木头雕的小弓给我,跟皇阿玛那把一模一样,说是他亲手雕的,连玛瑙宝石都一模一样,额娘知道了,便打了四哥,几天都不能下床。”
      …………
      如今他已英勇绝尘地得了这弓,可他的四哥,却站在了离他很远的地方,形同陌路,同父同母不同天,谁教心事伴月眠……

      半晌,我就这么对着弓,背向他,窗明几净……仿佛只剩下了天边一轮明月,和帐里渐残滴泪的红烛……

      “对了,太子前日竟然派人来密查几年前你扮成我屋里小太监的那件事,可幸被我察觉了出来,已遮了过去,今儿个他发难,想必也起了疑心,仔细他为难你,到时处境堪忧。”
      这些日子看太子的神情,我本以为他大概并不记得从前的那件事,只当我是选秀女时被贬了下来,可身份特殊,始终如鲠在喉,如悬利剑。
      我轻笑了笑,坐了下来,说:“并没什么的,若是他真查出了什么,便也是我早年蒙混入宫,万岁对宫人仁慈,大不了也就是贬出宫外,抑或乱棍打死,怎么样,也不能教牵扯到您和九爷头上去,再者,太子不定以此会要挟,到那时,自有那时的办法,反正,宁为玉碎,绝不瓦全。”
      他疑惑了一下,抬眼皱眉看我,我并未注意,只说:“九爷不避嫌,凡事总照应着,可奴婢心里却怕哪日又招来什么祸患,反倒又牵连了他,教越发地不招万岁喜了,十四爷平日里还请跟八爷多规劝着些,万勿惹了麻烦去。”
      炕桌上的烛火跳跃了起来,映着他低头的侧脸明暗复杂,过了会儿,又抬起了头来,说:“还有一事,束尔钟格格身份至关重要,她母妃是郭尔罗斯西林觉罗王爷的胞妹,从前最是得宠的,察尔汗王爷没有儿子,打小束尔钟就是掌上明珠,有件事,你心里记着就好,束尔钟对九哥,很特别,很听九哥的话,你自己掂量着点儿。”
      想到明艳秀美的那个蒙古女子,我忽的明白过来十四之前的反应,可为什么,是九爷呢?

      “太子跟蒙古人关系一直不好,近几年来更见僵迟了,我看他也存着这个心思呢,谁娶了束尔钟,等于拉拢了蒙古两大部,实是一步好棋。”他仍旧说着。
      政治漩涡中的人,不都是这样玩弄婚姻的吗?面前的十四已经娶了两个福晋,不是仍旧软玉温香,那九爷呢?他愿意吗?多年来的相知,我竟快忘了,他仍是个阿哥,跟那些利益比起来,真情对他,是不是还那么重要呢?他也许真的离我很远很远,此时我却不免思念起他来。他的通达,他的隐忍,他的关切,还有他的笑。
      “乍似榆钱飞片片,湿尽烟花,珠泪无人见。江水添将愁更满,茫茫直与、长、天、远……”我站了起来,看向窗外,月至中天,潸然泪下。
      十四并未再说话,也沉思了起来。
      帐里只剩下了蜡烛燃烧“咝咝”的声音……
      其实这样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任何对他好的事情我都应该感到高兴,然后放下,不再执著……

      许久,我转过身,他抬起头看我,“既如此,往后再巡塞外,是不是得想办法叫九爷随扈?束尔钟格格女中豪杰,奴婢也佩服得紧,想是八爷跟十四爷您都有安排的,若有需要的,自通知奴婢就好。”
      他没有说话,眼睛却从未有过的死死盯着我,眉头深锁,像是要看进我的心里,眼里一时惊讶一时疑惑一时又一瞬不瞬,“你究竟……”
      此时我却心如刀绞,顾不得他怎么想了。

      忆往昔
      寥廓月夜塞外风,
      白菱青丝叹迷蒙。
      哀弦英续无多日,
      回首清明映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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