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也是老婆》墨染砚忆

7、我们是搭档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苏砚辞刚到图书馆门口，就看见萧烬衍站在台阶下等他。

　　这人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连帽衫，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个纸袋，见他过来，把纸袋递了过来。

　　“刚出炉的三明治。”
　　萧烬衍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微哑。

　　“食堂的包子卖完了。”

　　苏砚辞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面包，忽然想起自己昨天随口抱怨过食堂包子太油。

　　他咬了一口，火腿和芝士的香味在舌尖漫开，抬眼时正对上萧烬衍的目光，对方眼里带着点期待，像在等他评价。

　　“还行。”

　　苏砚辞故意含糊其辞，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两人走进图书馆，熟门熟路地来到三楼经济区。

　　萧烬衍把昨天整理的案例摊开，苏砚辞凑过去看，发现他在每个案例旁边都用红笔标了适用的理论模型，甚至连数据来源的可信度都做了备注。

　　“你昨晚没睡？”

　　苏砚辞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皱了皱眉。
　　“整理完就睡了。”

　　萧烬衍避开他的目光，指着其中一份案例。

　　“这个关于反垄断法的适用边界，你觉得能用上吗？”

　　苏砚辞俯身细看，发梢不经意间扫过萧烬衍的手背。

　　对方的指尖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耳尖却悄悄红了。

　　“可以。”

　　苏砚辞假装没看见，指着案例里的一处。

　　“但这里的判决时间有误，应该是3018年，不是3017年。”

　　萧烬衍低头核对，果然发现自己抄错了年份，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苏砚辞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在辩论时寸步不让，却会因为一个年份记错而较真。

　　“我去查原始判决文书。”

　　萧烬衍起身就要往档案室走。

　　“坐下。”

　　苏砚辞把自己的平板递过去。

　　“我存了电子版，搜索关键词就行。”

　　萧烬衍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时，不小心碰到了苏砚辞的手指。

　　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缩回手，空气里忽然多了点微妙的沉默。

　　中午去打水时，苏砚辞碰见了上次那个学妹，对方笑着打趣。

　　“苏学长，你和萧学长是不是天天泡在一起呀？连打水都一起。”

　　苏砚辞刚想解释，就听见身后传来萧烬衍的声音。
　　“我们在合作写论文。”

　　学妹“哦”了一声，眼神却带着点促狭：“那祝你们合作顺利呀，争取拿个奖！”

　　等学妹走了，苏砚辞看着萧烬衍手里的两个水杯，忽然笑了。

　　“你说我们像不像绑定参赛的选手？”

　　“不像。”

　　萧烬衍把其中一个水杯递给他，语气认真。

　　“我们是搭档。”

　　“搭档”两个字像颗小石子，在苏砚辞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他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觉得，这个词好像比“对手”顺耳多了。

　　下午整理参考文献时，苏砚辞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萧烬衍的笔记本上。

　　深褐色的液体迅速晕开，浸到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对不起！”

　　苏砚辞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却被萧烬衍按住了手。

　　“没事。”

　　萧烬衍抽出笔记本，翻了几页。

　　“重要的部分都记在电脑里了。”

　　苏砚辞看着那片晕开的咖啡渍，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忽然想起萧烬衍书包上的小天平，从口袋里摸出个创可贴——是卡通图案的，上面画着只兔子。

　　“给。”

　　他把创可贴贴在笔记本的咖啡渍上。

　　“全当……给它包扎一下。”

　　萧烬衍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忽然低笑出声。

　　这是苏砚辞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的冷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笑意，像冰雪消融，带着点温柔的暖意。

　　“挺可爱的。”萧烬衍说。

　　苏砚辞的脸忽然有点热，转身去收拾东西。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正浓。萧烬衍忽然开口。

　　“周末的经济学论坛，一起去？”

　　“好。”

　　苏砚辞点头，看着萧烬衍书包上那个银色的小天平，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摸了摸自己书包上的小法槌，忽然觉得，这场从针锋相对开始的同行，好像正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慢慢延伸。

　　而图书馆里那盏亮了一整天的灯，仿佛还在身后明明灭灭，照着桌上摊开的论文和那本贴着兔子创可贴的笔记本，像在记录着一段悄然生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