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别人订婚那晚，她向邪神许愿》PhoenixSpes

3、第3章 积重难返

　　既然魔盒已经打开，再往前一步又如何？脑子里出现这个念头时，玛格丽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借助邪神之力，无异于玩火，这是每个赫莱伯恩人都该谨记的禁忌。”

　　玛格丽特答应过母亲，一定到迫不得已的境地才那份力量。她已经为了阿德里安，以鲜血为契，召唤了邪神。再进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今晚的月亮好像特别大特别近，往窗户望去只看见的小小的一部分。玛格丽特面无表情地盯着出神，眼泪早已干涸，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觉得累极了，却又睡不着。

　　只要一封简短的信，只要一封报平安的信！为什么就这么难？阿德里安一定变心了，像父亲说的那样，他不仅是她的爱人，更是赛尔潘汀公爵的独子。母亲是对的，她错了，错得彻底！她应该跟着族人一起离开！

　　玛格丽特的脸颊湿润了，她的心好痛，她想这流的一定是血，不是泪！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的人。安娜！想起安娜，又是落不完的泪，那个单纯好心的人啊！那个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是被她的莽撞害了！玛格丽特摁着心口痛苦地蜷缩，她恨自己一念之间想私心妥协，她厌恶自己那副丑陋的嘴脸，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或许埃莉诺说得没错，她奢求了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不知不觉，玛格丽特在这自厌自弃的心情中睡着了。跟前两天一样，睡着以后还是噩梦，不过从安娜变成了阿德里安和埃莉诺的婚礼……

　　隔天午后，伯纳德来看玛格丽特，她正半卧在床上，铺散的黑发宛如一匹凉滑的墨色绸缎，光照在脸上，衬得脸色格外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衬得那双绿澄澄的眼睛愈发摄人心魄。

　　玛格丽特见来人是伯纳德，微笑着说道：“伯纳德爵士，多谢你挂念着。”她捂着嘴咳嗽两声，“我还病着，新来的侍女我不太熟悉，也不晓得哪里去了，没办法招待你。”接着便继续看向在窗边，昨天那儿有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伯纳德紧闭着嘴，他在梳妆台旁边坐下，将头盔搁在膝盖上。衣柜门上的镜子正对着他，里边完整现出他的身影，肩甲上的金属光泽映着微光，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伯纳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定了决心似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殿下，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请原谅我的冒犯。”

　　玛格丽特瞬间紧张起来，她已然猜到他的意思，张了张想要阻止，却终究没有出声，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伯纳德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您……愿意跟我一起远走高飞吗？”玛格丽特难受极了，她不想伤他的心，也无法答应他，于是像他一样，她低下了头。房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之中，玛格丽特脑海里闪过与伯纳德初识的画面。真要讲个先来后到，他们才认识得更早。

　　良久，玛格丽特听见伯纳德闷闷地说道：“抱歉，当我没说过吧。”随即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住，“因为要押送战利品和照料伤员，他最快也要一周的时间才能抵达王都。殿下，您……多保重。”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玛格丽特大脑一片空白，她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几秒后才猛地吸了一口气，睫毛轻颤，热泪顺着脸庞滚落，她又哭了，她都记不清这几天除了哭她还做了什么别的事。玛格丽特一直清楚伯纳德心意，为了不失去这个朋友，面对他的试探，她总是言辞躲闪。几次过后，伯纳德明白了玛格丽特的意思，两个人还是慢慢疏远了。

　　说起来，她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上次是他们时隔已久的、私底下的对话。她光顾着玩弄心计了，只觉得伯纳德是来阻止自己的，那天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怀着怎样的心情，她一概不知。玛格丽特绝望地想到，她再一次失去了。不知道为了爱情，她还有多少东西可以舍弃。

　　爱情？玛格丽特听见自己冷笑了一声，她真的拥有了爱情吗？她忘记那晚他那笃定的眼神了吗？玛格丽特松了劲，像断了线的木偶那样，瘫倒在床上。她心中有个不愿意承认的预感。其实已经是个庞然大物，只是她执意视而不见。

　　「痴情的赫莱伯恩，你见识过我的力量，我能替你摆平一切。那些烦恼，立马烟消云散。」

　　对呀，她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她要的不多，只需要阿德里安想起自己的承诺，只需要他按照约定写一封让她心安的信！这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更不是个过分的要求，所以她也能够承受由此产生的代价。

　　正如伯纳德所说，阿德里安要押送战利品，要照料伤员，是的，功成名就的他比之前考虑得更多了，忘记那封信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是她太着急，被王后和埃莉诺三言两语的挑拨刺激到了。只要一封信，所有都会回到正轨的。她怎么能怀疑自己与阿德里安的感情呢，只要一封信的安慰！哪怕寥寥几句话！

　　想到这里，玛格丽特激动起来，脸上渐渐透出血色，“我要阿德里安想起那封信！”

　　「年轻的赫莱伯恩，阿德里安已经是猎龙骑士，勇敢为他赢得了森林女神的青睐，再没有什么能轻易动摇他的心神……不过，你可以直接问他，我能让你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直接问，怎么直接问，难道她要向阿德里安表明心意吗？玛格丽特的眼神又变得暗淡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从未说破过。在这种时候问他，好像更加做实了她内心的疑虑。万一他表现得很为难，该怎么办呢？

　　玛格丽特简直搞不清楚了自己了，仿佛之前都是外界在阻挠她的爱情，她消除那些阻碍就好了，而现在，为什么有了直面阿德里安的机会，她却犹豫了，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玛格丽特不敢再往下想，不然，她写一封信给他好了，随便写点什么，对，这样也总会收到回信了。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个念头，她本来就是想要承诺兑现而已。

　　好像在给自己打气，玛格丽特又默念了几遍，这才挣扎着下床，走到桌边写信。

　　——

　　新来的女仆玛莉是御前大臣的小情人之一，她主动请缨要到玛格丽特身边伺候。御前大臣觉得她无非是为了偷懒，左右不是麻烦事，便答应了。

　　“该死，”玛莉仰起头娇喘不止，天鹅似的颈上浮着一层薄汗，她大着胆子，用力攥紧埋在她胸前的男人的头发，“你难道是狗变的？”骂声在此刻更添挑逗，她几乎站不住，“要弄就快点，我离开太久了……啊！”

　　完事后，两人背对着整理衣服，神清气爽的御前大臣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语气：“你可不能白白调到她身边偷闲，是做点什么来回报才行啊。”玛莉动了动嘴唇，无声骂了句“金发的婊子”，转身却换上一副抚媚的神态，视线在他下半身转了一圈，暧昧地答道：“当然，可不能让大人白白辛苦……”话说了一半，玛莉忽然顿住了，照平常，她还得扯几句调情的浑话。御前大臣挑了挑眉，没放在心上。

　　“还有一件小事，想求大人。”临走时，玛莉才鼓起勇气开口，“我身边有个小姐妹受了伤，能不能请您帮忙请个医生瞧瞧？”“这有何难？”御前大臣勾起嘴角，他俯身拍了拍她的脸蛋，语气似褒似贬，“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

　　玛莉着急忙慌往回赶，边走边抚平裙上的褶皱，拍掉粘着的干草屑，差点迎面撞上了失魂落魄的伯纳德，发现是他，玛莉有些窘迫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鬓发，红着脸低下头，又忍不住娇羞地抬眼看他：“原谅我的失礼，伯纳德爵士。”

　　伯纳德却根本没看玛莉，只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从她身边径直走过。玛丽怔了一瞬，黯然神伤，视线仍是痴迷地追着他背影，直到那背影化作一个小黑点。玛莉回过神，她忽然意识到伯纳德从哪里来，心里不由得刺痛，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眼底的恨意更盛。

　　到了玛格丽特的房间，玛莉做了个深呼吸，才心烦意乱推开门，房间里的情形吓了她一大跳，只见玛格丽特着魔似的伏在桌上写着什么，她的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简直跟鸡窝没什么两样，脚边堆满了揉成一团的纸，甚至有纸团滚到了门边，玛莉心头一跳，玛格丽特好像并没有发现她来了，或许是自己忘记敲门，又或许是她太过专注。

　　于是，玛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蹲下，捡起那个纸团，又瞥了一眼玛格丽特，还是毫无察觉，她便利落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金碧色的眼睛收入眼底，那是一只藏在暗处的黑猫。

　　玛格丽特确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终于，她在傍晚完成了一封勉强满意的信。她走到镜子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别担心赫莱伯恩，我会帮你的，你不是下定了决心吗？」

　　对呀，她已经做了决定了……

　　——

　　致阿德里安·赛尔潘汀（11月6日）

　　亲爱的阿德里安，听见你胜利的消息，我激动不已，你的勇气配得上最好的嘉奖。昨天有两只小鸟停在我的窗前，我想起了我们。你大概会在信寄出后一周收到它，屠龙小队再过两三天也该抵达王都了。这封信本不必写。可我的思念是如此迫切，片刻都等不了。原谅我，近来听到些令人不安的消息，心里总是不踏实，急需一点什么来安心。你是否安好，可还如从前一样？期待你的回信。

　　你的玛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