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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五百万月薪与三年婚约 “温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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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陆家点名要的是温家少爷,云澜身子骨弱受不住,这趟必须你去。”
客厅挑高的水晶灯下,温建勋冷硬的训斥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不留半分商量的余地。
茶几正中央,端正摆着一份烫金暗纹的陆氏联姻函,深黑封皮上压着代表京城顶级门阀陆家的双头鹰家徽。
温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眼睫微垂,修长的手指托着一只白瓷盖碗,不紧不慢地抿尽碗底最后一口微温的清茶。茶汤微涩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满屋子令人作呕的沉香气。
坐在温建勋身侧的蒋丽华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语气尖刻又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你回温家这一整年,吃穿用度哪样缺了你的?陆家是顶天立地的门阀,陆总虽然身子有旧疾、脾气冷硬了些,但那是执掌千亿财阀的主脉家主。你一个在江南乡下野惯了的,能攀上这门亲事,那是祖坟上冒青烟的造化。”
温建勋烦躁地把一份温氏集团的催款函摔在茶几上,纸张哗啦作响:“城东新能源项目的审批卡在陆氏手里,只要陆总肯注资,温家的难关立刻就能解。这门婚事原本就是温家给陆家的交代。你别以为身上流着温家的血,就能由着性子挑肥拣瘦。”
温叙把盖碗搁在红木几案上,瓷托与木面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温建勋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压了一整天的暴躁终于撕破了伪装,指着温叙的鼻子斥道:“不过是个乡下养大的土包子,嫁去陆家能撑过三天就算他命大!温家养了你整整一年,现在到了你给家里还债的时候!”
温叙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照不见底的枯水。
“还债?”
温叙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打印纸,顺着光滑的几案推到了温建勋眼皮底下。
“回温家十二个月,杂物间折叠床两百六十元,温云澜换季剩下的旧衣折算八百元,每月伙食按家政保姆标准八百元扣除,再加上挂名体检费与两次回祖宅的打车票。”温叙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水乡特有的温和缓适,字句却像秤砣一样沉,“一共三万两千元。”
温建勋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张记账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一年里,我替温氏茶楼改良冷泡茶与消暑饮方三套,温氏靠这三套方子在夏季茶饮节上拿到评比银奖,市面估值至少六十万。”温叙平视着自己的生父,“扣除你们施舍的三万两千元,温董还倒欠我五十六万八千。”
坐在侧边沙发上的温云澜站起身快走两步,泪珠在眼角摇摇欲坠:“哥,你别怪爸妈,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好。是我身体不争气,打小患有心悸受不得惊吓。陆家那位手段狠辣、喜怒无常,外头传他病入膏肓脾性嗜戾,如果不是为了温家,我绝舍不得让哥去替我趟这趟浑水。哥要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我、我明天就去陆公馆门前跪着自请受罚。”
温云澜抽抽搭搭地哽咽着,一身雪白的高定毛衣衬得身形单薄如纸,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委曲求全、顾全大局的模样。
蒋丽华心疼得立刻伸手将温云澜搂进怀里,冲着温叙厉声喝斥:“你看看你把你弟弟逼成什么样子了!云澜从小锦衣玉食养大,哪受得住陆公馆那等深门大院的折腾!你自小吃惯了苦,皮糙肉厚,去陆家不过是吃点冷脸,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逼死全家吗!”
温叙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温云澜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哭得这么情真意切,不如这门亲事还是还给你。”
温叙的话音落得很轻。
温云澜抽泣的声音卡死在喉咙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蠕动两下,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京城整个上流圈子谁不知道陆执是活阎罗,手段暴虐残酷,去陆家冲喜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怎么可能真去。
温叙收回视线,从身侧的旧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三页文件,按在茶几正中。
文件的抬头黑体大字清清楚楚,《自愿替嫁与断绝后续经济追索补充协议》。
“让我去陆家冲喜,可以。”温叙的手指压在协议的条款末尾,语气冷静得近乎严谨,“把这个签了。第一,温叙自愿代替温云澜履行与陆氏的三年婚姻协议;第二,签字之日起,温叙与温家断绝一切法律抚养与附带赡养义务;第三,温氏往后的一切工程欠款、银行催贷与商业暴雷,均与温叙个人无关,温家不得以任何亲情或名誉由头索要一分钱。”
温建勋被噎得胸口剧烈起伏,扬起巴掌拍在桌上:“你这是大逆不道!温家生你一场,你竟然敢跟我算得这么绝!”
“签,还是不签?”温叙指尖在协议盖章栏处点了点,“还有二十分钟陆家的车队就要进院子了。温董要是不签,等门开了,就请温董亲手把温云澜送上陆执的加长林肯。”
温建勋死死瞪着温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的引擎声,一把抓过签字笔在补充协议上签下名字,重重摁上随身私章。
几乎在印泥落纸的同一秒,别墅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两扇沉重雕花的胡桃木大门被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径直推开,门外凉意裹挟着雨前的微潮涌入室内。
为首的男人一身深灰暗纹三件套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细的金丝无框眼镜,神情冷峻严肃,手里提着一枚密码锁硬质公文箱,身后跟着四位步调一致、手持专业法务卷宗的精英律师。
那是陆氏集团执行董事局首席特助,高铭。
在京城商圈,高铭出现的地方,就代表着陆家那位千亿主脉家主的绝对意志。
温建勋脸上的狰狞在瞬息之间褪得无影无踪,换上一副近乎卑微的谄笑,忙不迭站起身迎上前:“高特助!您怎么亲自登门了?快请上座!替嫁的事情我们温家已经商量妥当了,温叙这孩子向来懂事知大局。”
高铭脚步未歇,视线甚至没有在温建勋和蒋丽华脸上停留半秒,径直穿过客厅,走到茶几前站定。
他的目光掠过瘫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温云澜,最终落在了唯一神色自若、脊背挺直的温叙身上。
高铭目光微敛,欠身行礼:“温叙先生,我是陆总的首席特别助理高铭。受陆总全权委托,特来送达正式婚姻协议文本,并接您入驻陆公馆。”
身后的法务团队迅速上前,在茶几上铺开一块深黑丝绒垫布,取出一式三份装帧极为奢华的黑金婚约正本,整齐推到温叙面前。
扉页的乙方签名栏上,已经落着一记笔锋如刀、力透纸背的黑色签名,陆执。
每一个转折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与决断。
在合同旁边,法务主管放下一份加盖瑞士银行私密钢印的黑金资产确认书,封面上印着独立账户的专属暗金序列号。
高铭翻开协议第四条与第七条,声音沉稳,在安静的客厅内清晰回荡:
“依据陆总签署的《婚前与婚姻存续期财产人身协议》,温叙先生与陆总的法定婚姻存续期暂定三年。协议期内,双方对外履行合法配偶的公开社交礼仪,对内互不干涉个人私生活、起居习惯与行动自由。”
“在生活保障方面,婚姻存续期内,陆氏将全额承担温先生名下一切生活、医疗及事业开销,并按月向温先生的独立私人账户划拨零花钱五百万元整。首月款项已在十五分钟前划转至温先生名下账户,归温先生百分之百自主支配。”
“三年期满双方和平解除婚约,陆总将无偿赠予温先生京城核心地段顶级不动产一套,以及全额保障信托基金一份。”
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温建勋与蒋丽华的双眼瞬间睁大,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每月五百万的零花钱!还有三年期满无偿赠予的京城顶级不动产和全额保障信托!
温云澜死死揪住毛衣下摆,脸色煞白,眼底翻涌着浓烈至极的不可置信与悔恨嫉妒。
高铭合上手中的卷宗,视线落在温叙平静清澈的双眸上,依着陆执的原令一字不差地转述道:
“三年之内,温先生只要安分守己,陆家保你一生衣食无忧,其余不必多想。”
温建勋回过神来,贪婪的目光在协议与资产确认书上打了个转,立刻堆起谄笑凑向高铭:“高特助,既然温叙嫁过去,那咱们温家和陆氏就是一家人了。城东那个新能源项目的垫资款,您看陆总能不能行个方便,先拨下两千万给温氏周转。”
“温董。”高铭冷声截断他的话,镜片后掠过一丝刺骨的寒意,“陆总买的是清静,不是温董的无厌贪欲。温氏若再不知分寸,现有合作随时终止。”
温建勋脸色发僵,讪讪闭了嘴。
温叙没有看他们哪怕一眼,抽出一支黑金钢笔,在两份协议落款处端正签下名字,笔迹清峻沉稳。
随后,他在温家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上楼,不过两分钟便提着一只磨损发白的旧樟木箱走了下来。
这是他在温家唯一的物件。
木箱夹层暗格深处,紧贴着生母临终前交给他的外婆遗物,一本边缘焦黑泛黄的《宋氏点茶药食孤本》线装旧册。原本厚重的一整卷,被人用利刃整齐撕去了下半卷,残破的接缝处还隐约印着半枚温建勋伪造印鉴的朱砂残痕。
温叙指尖在残卷断口轻轻摩挲一瞬,神色冷寂,合上箱扣,径直跨出温家大门,登上了等候在院中的加长黑色轿车。
车队破开夜色与倾盆暴雨,穿过层层严密的门禁岗哨,稳稳停在戒备森严的陆公馆前。
管家陈伯撑着一柄黑伞候在雨幕中,替温叙拉开车门,躬身行礼:“少夫人,一路辛苦。”
“叫我温叙即可。”温叙坦然应下,纠正道。
陈伯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引着他穿过幽深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楼东翼主卧。
主卧陈设典雅沉静,推开雕花落地窗,微凉的雨丝扑面而来。
温叙抬起头,看见主楼二楼尽头亮着一盏昏暗孤绝的壁灯。雨声喧嚣中,隐约传来一阵极度压抑的干呕与断断续续的沙哑低咳,带着骨血被撕扯般的痛楚。
身侧的陈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绝望的忧虑,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手中的伞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