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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诗中诉说之人,不正是自己这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么? 痛快 ...

  •   冬儿忙凑到孙婉宁耳边。
      “表姑娘,我家姑娘拔得头筹,拿到太后的彩头了。”
      孙婉宁一愣,随即堆起一脸笑意,看向丁婉。
      “什么彩头?”
      “可以向太后娘娘讨一个愿望。”
      冬儿小嘴叭叭,抢了话去。
      孙婉宁又是一愣,良久,眼眶微红。
      握紧丁婉的手,“妹妹需快些让太后撤了你那一纸婚约。”
      “妹妹莫要再糊涂了,那贾家世子要不得,”又凑到丁婉耳畔,“哪怕独生一世随表姐过活,也万不可嫁入那贾府。”
      丁婉心中一暖,也是眼眶红红。
      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向她如何解释,便拍了拍她手背,让她稍后再说。
      “咚!”锣声再次响起。
      “第二回合,开始!”
      冬儿那妮子,机灵得很。
      先前自家姑娘随意涂画的圆圈,就拿了头彩,她岂会不知是王爷作弊。
      这第二回合,凑到两个姑娘中间。
      “第二轮是陛下的彩头,姑娘若拔得头筹,可请陛下调将大公子调回京城。”
      孙婉宁双眼一滞,冬儿的话灌入她耳道,眉间久违的舒展,瞬间又窜了回来。
      她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丁恒回京。
      他担心他受不住北境的风沙,也担心哪个异族姑娘霸占了他的心......
      丁婉突然瞧见不远处,贾珂急匆匆朝青石盘这边过来,衣衫凌乱,眼眶淤青。
      脸色铁青,眼尾余怒未消,拇指擦拭着嘴角的瘀血,看一眼指尖,又再度擦拭。
      看来是打得不轻,不过,表姐能将他打得那样的惨?
      不由得抬眼看向齐小将军。
      果然,远远便能瞧见他胸前衣襟的褶皱,脖子上也有不太显眼的抓痕。
      姐妹俩都沉默不语,各自怀着心事。
      那羽觞杯不疾不缓的停在了孙婉宁面前。
      冬儿麻溜的端起酒杯,稳稳的递到孙婉宁面前,还急吼吼催她,“表姑娘,快喝一口,快。”
      就只差将酒水灌进她嘴里了。
      这一口酒下去,从孙婉宁的嗓子灼烧而下,“婉婉,我要赢。”
      丁婉心中一软,就今日上午这两个时辰,表姐为了自己就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自己能回报她的,也就是让她赢一回了。
      丁婉手上虽有伤,但也不影响她拈起狼毫,流畅书写。
      手起笔落间,已挥毫书写完。
      《兰亭序》她从小临摹,上千遍是有的。
      待孙婉宁接过来展开,眼里全是惊讶之情。
      又仔细读了一遍,惊讶的看向丁婉,不敢相信这诗、这字是出自表妹之手。
      又不免自责,自己有多少年未曾关心过表妹的学业了。
      待孙婉宁恭敬的将诗笺呈到魏宸面前,魏宸结果诗笺,目光落坐纸上,又是一怔。
      再坐端正些,朗声诵来:
      “三春启群品,寄畅在所因。仰望碧天际,俯磐绿水滨。”
      “一觞一咏,足以畅叙幽情。”
      专注片刻,侧身递给魏衍。
      魏衍眼前一亮,与魏宸不约而同看向孙婉宁。
      孙婉宁躬身草草行礼,回到座位上。
      魏衍一边细品,一边细评。
      “语言清新朴素,典丽中见洒脱之气。”
      说完抬头看向孙婉宁,“书法亦是绝品,短短几个字,有骨力而不板滞,有姿态而不轻浮。”
      魏衍看向皇叔魏宸,魏宸抬手示意他宣布。
      “这一回合,孙二姑娘拔得头筹。”
      全场顿时又是一片哗然!亦有人唏嘘!
      突然,坐在青石盘靠前位置的申玥兰倏地站起身,朗声说话。
      “若说孙婉宁侥幸拔得头筹,本姑娘认;但丁府那傻丫头,绝无可能拔得头筹。”
      “各位,要说那傻丫头平日里藏锋守拙,在坐的各位信吗?“
      “本姑娘绝不信乌鸦一夜之间能变凤凰。”
      声音异常尖锐。
      坐在青石盘下位的贾珂,也非常及时的递上了刀子。
      “本公子与那傻丫头有婚姻,自幼便与她相识,她绝无可能有那才情。”
      全场哗然,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丁婉心里又是一万匹马跑过。
      无力的趴在青石台上,脚尖碾着地板狠狠转动。
      碾完贾珂碾魏宸。
      贾珂这愚蠢的土拔鼠,孙婉宁和齐渊打了你,你针对我干嘛?你不是个人,也好歹装一装。
      魏宸这奸狡的豺狼,本姑娘画个“小叮当”机器猫,你给本姑娘来个头筹,能得你。
      真想扑上去撕碎那土拔鼠和豺狼,不敢扑上去,也没那实力扑上去。
      看丁婉趴在青石台面上难过,魏宸不免心生快意。
      “二位殿下,臣女不服!”
      “丁二姑娘方才的诗句,实在令人惊艳。臣女心中仰慕不已,一时兴起,想请王爷再赐一题,让臣女与丁二姑娘再切磋一轮,望王爷成全。”
      话音落下,花厅内瞬间静了下来。
      孙婉宁忙低头在丁婉耳边打气,“婉婉莫要怕......”
      她相信丁婉的本事,但担心他们吓到她。
      丁婉若是输了,那便是抄袭。
      满京城传开去,丁、孙两府,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至于朝堂,也不别混了,打道回乡养老吧。
      “好啊。”
      魏宸慵懒的靠近椅背,指尖在圈椅扶手叩了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姿态。
      “既如此,单单比试,未免单调。”
      “那本王也添个彩头吧。”
      说着,抬手从食指上取一下那枚他常戴在食指上的墨玉扳指,递给身旁的侍卫东郃。
      东郃微微一凛,双手接过扳指,又双手恭恭敬敬捧起那枚扳指,放进那份圣旨和凤纹锦盒旁的玉盘里。
      离丁婉两步之遥的梁静姝,眼睫猛地一颤,但眸色瞬间将惊愕压了下去。
      申玥兰见丁婉依然趴在青石案上,笃定她是畏惧了。
      “王爷请出题吧!“
      她认定自己是十拿九稳的。
      魏宸见丁婉一动不动,心中冷笑,本王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丁二姑娘,怎么说?”
      丁婉不得不坐直了身子,稍稍嘟嘴。
      不远处传来贾珂的嘲讽声,格外刺耳,“她不行。丁婉,你可以认输。”
      丁婉剜了他一眼,转头朝魏宸重重的点了点头。
      厅内丝竹声袅袅,琴声悠扬。
      “那便以‘琴’为题吧。”
      申玥兰出生名门,自幼名师教习,自诩胸有丘壑,见识广博。
      至于咏琴赋诗,这些年她作过不下几十上百首,胸有成竹,能稳稳赢过丁婉。
      她思考不过半盏茶功夫,便提笔蘸墨,很快便洋洋洒洒作下一首。
      写完,搁下毛笔,拈起诗笺,直接呈到魏宸面前,微微躬身一福。
      “请殿下点评。”
      魏宸却漫不经心折扇轻摇,“放下吧。”
      申玥兰只得将诗笺放在青石案上,转身回到座位上。
      魏宸手指微曲,将指腹压在那张诗笺上,贴着青石案台漫不经心往前推,诗笺送到魏衍面前,“你瞧。”
      魏衍拈起诗笺,一句句念了出来:
      “孤桐斫就七弦琴,雅韵清和太古音。
      莫向尘嚣弹俗调,唯有君子鉴冰心。”
      话音刚落,席间便响起了赞叹声。
      “申姑娘不愧出身名门,诗词颇为高雅。”
      申玥兰得到清冷佛子殿下的赞许,好不骄傲,抬起下巴,坐等丁婉出丑。
      也不忘催她,“丁二姑娘,二位殿都等着呢。”
      丁婉侧头,远远看了一眼魏衍面前的那张静躺的诗笺,主位上那两位王爷,也正看向自己。
      她伸手拈起砚台旁的毛笔,提笔蘸墨,缓缓掭墨,笔杆一立,笔尖舔向纸面。
      力透纸背,一气呵成。
      搁下笔,起身拈起诗笺行至魏宸身侧,单手将诗笺递到魏宸面前。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魏宸漫不经心拈起诗笺,目光扫向纸面。
      执骨扇的手却微微一顿,那拈住诗笺的手指又不自觉的重了两分。
      “昨夜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声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接着便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错愕。
      魏衍双目沉沉的压上诗笺上的字迹,虽只是一闪而过的惊讶,但那双幽的眸子里,却泛起旁人不可察觉的涟漪。
      弦断有谁听?魏宸不敢相信,此诗竟出自一个十六七岁的闺阁女子之手。
      若未能经历人间数十载风霜刀剑,岂能做出如此诗句?
      沉郁孤凉,满腔抱负却无人共鸣。
      这诗中诉说之人,不正是自己这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么?
      胜负如何,已不言而喻。
      玄色蟒袍缓缓起身,“好一个‘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此诗不枉本王今日走这一趟。”
      转头看向丁婉,“恭喜丁二姑娘再拔头筹。”
      手中骨扇“啪”一声合拢。
      只见他持扇的手,轻拍另一只手掌,第一声掌声响起。
      花厅后头的男士们纷纷鼓掌,随后花厅前头的姑娘们,也跟着鼓掌。
      丁婉一抬眼睑,目光压向侧后方的贾珂,嘴角微微翘起。
      那些她死死压在心底的厌恶之情,从眉心碾到了眉梢。
      申玥兰与今日那些骂她千百遍“傻丫头”的人,都面色惨白,难以置信。
      只在嘴中呢喃,“怎么会......”
      不远处的贾珂,眼中也全是疑惑,自己这未过门的妻,竟有这般才情,眼中像似多了一份温情。
      这份温情,恰恰落入了主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那般货色,似乎不配进入他的挥刀范围,但他瞧着贾珂,怎么瞧怎么厌恶。
      良久,魏衍也缓缓起身,双目暖暖捕捉丁婉。
      “本王倒是知道,婉妹妹自幼便会作诗,只是不曾想,这两年竟进步了这许多。”
      这位爷也是话里有话。
      前半句是告诉丁婉,你多少斤两,本王岂会不知,但你那份伪装心思,本王亦是知晓的。
      至于后半句,是留给他那位好皇叔的,你要将她架火上烤,侄子我也是心明眼亮。
      她若没些斤两,哪会入得了他皇叔的视线。
      贾珂倒有些迷糊了,怎么这景王殿下,与自己未过门的妻,熟络至此?
      座位上的梁静姝,久久凝视着不远处玉盘里的墨玉扳指。
      又缓缓扭头看向傻乎乎的丁婉,她眼尾微微绷紧,瞳孔深处死死压着一潭寒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诗中诉说之人,不正是自己这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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