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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怜子心中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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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这丫头在边关长大,身边又没有母亲教导会是个好拿捏的,放到眼皮子底下更不会生出生么祸端,岂料是个披着兔皮的小狐狸。”周紫薇看的比婆子远,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打草惊蛇,以老夫人的爱子之心定会对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孙女疼爱非常,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那颗爱子之心警觉起来,这丫头恐怕老夫人会亲自抚养。
果然不到傍晚老夫人便以虞惊春重病期间不好随意挪动为由将人留在了松鹤堂,至于病好之后虞惊春的去留是只字未提,老夫人不提她这个因为疏忽让二小姐染病的伯母自然不好再去跟前强把人要来,这事就这么被定下了。
周紫薇用完膳后取过一旁婢女送上的帕子净手,问从松鹤堂回来的婆子:“药送去了吗?”
“送去了,”张婆子不仅将药煎好送去还一并送去了许多好药,她不解地问:“夫人,咱们明知抚养二小姐无望为什么还要给她送人参燕窝呢?还有那舒痕膏,那可是容贵妃娘娘送给夫人的,在宫里都是紧俏货,就这么送给二小姐抹疹子了?”
周紫薇离开桌边,张婆子忙上前扶住她,边往室内走周紫薇边道:“这并不是给那丫头的,是给老夫人看的,就算老夫人再怎么芥蒂,我身上她挑不出一点错来。”
张婆子一点就通,她接着道:“夫人此举被旁人知道定会为您抱不平,不过是接个人还平白染上一身脏,您礼数周全,那口舌就全落在老夫人和二小姐身上了。”
周紫薇扶着发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笑道:“正是这个理儿,眼下那丫头的事不过是小事一桩,咱们轻拿轻放,重点还是要放在照微身上,这太子妃的位子非她莫属。”
张婆子犹豫道:“大小姐样貌学识在京中无人能出其右,只是咱们这侯府倒成了拖累。”
张婆子是周紫薇的娘家婢也是她的心腹,所以一些话她也没怎么保留,“嫡姐差人来知会过我,只要照微不出错,她自有办法替照微运作。”
张婆子了然,提议道:“夫人,婢子记得前些日子贵妃娘娘和舒痕膏一起赐下来的还有几匹蜀锦,其中有一匹海棠锦明艳动人,不若为小姐新制一身衣裳,到时候穿上必定光彩照人。”
周紫薇听罢点头,“上我库里挑几幅头面给小姐一起送去,让她挑自己喜欢的戴,还有宫里请来的嬷嬷也让她抓点紧,小姐的礼仪举止分毫不能出错。”
“是,奴婢这就去办。”
棠梨园。
霜降替自家小姐端了一盅燕窝过来,小姐已经坐在窗边看了一下午书了,她虽然不识字,可那书面上画着的青白蛇还是认得的,小姐又在看话本子。这些日子有传言说太后要为太子选妃,夫人对此特别上心,可小姐还是能躲就躲,平日里还会练练琴,选妃的消息一出来琴就被封在箱子里了。
“小姐,这是夫人吩咐的燕窝,”霜降将燕窝呈给虞照微,虞照微放下书接过,她犹豫着开口,“小姐,夫人敦促你每日都要练琴,你已经多日没有练了。”
虞照微揭开盖子,用小匙蒯了一勺燕窝,对霜降的话充耳不闻。
霜降急了,但她只是个奴婢又做不了小姐的主,可如果不敦促小姐练琴夫人知道了又没她好果子吃,于是只能跪下。
虞照微仿若没看见般,一匙一匙地吃完燕窝,将小盅递到跪着的霜降手中,淡淡的吩咐道:“下去吧。”
霜降只得退下。
待屋里只剩虞照微一人时她才叹了口气,天色已经昏暗,窗外又起风了,如果是母亲在会怎么样呢?她会吵嚷着上前来替她掩上窗,嗔怪她不知冷热着凉了怎么办。
大到她走什么路嫁什么人,小到每日一盅燕窝,母亲事无巨细,事事亲为,京城里没有人不夸母亲贤良淑德,上供养祖母,下抚育儿女,是京中主母典范。
可她偏生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不想做天上月,想做地上自由自在生长的野草。像世人所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事事躬亲,简单满足。
虞惊春近乎贪婪地抚摸着一盘盘的金饰,掐丝的、点翠的,缀着东珠的、嵌着宝石的,林林总总的摆在一起,让屋里的烛火都暗淡了一瞬。
“小姐,这些都是老夫人送给你赏玩的,她说小姐年纪还小带这些略微俗气,赶明儿再让能工巧匠按你的喜好做一批玉质的首饰,这些你就留着随意赏玩便好。”王婆子在一旁恭敬地说,语毕,她挥挥手又进来两个婢女,“这两个婢子名叫月华、秋实,是老夫人派来照料你的起居的,劳你差遣使用。若是人手不够,打发人来找老婆子我说一声,一切都给小姐安排的妥妥的。”
虞惊春瞥了一眼孟淑,孟淑了然,客气的送王婆子出去了。
留下来的两个婢女倒是有眼见,行了个大礼后就退下了。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人都下去了,虞惊春捧起金饰,贴近鼻尖嗅闻,没有铜板的那股铜臭味,大户人家的钱都是干净的、体面的。
虞惊春划拉着金饰,将它们都放到一个箱子里,再放的枕头边才心满意足。
做完这些,孟淑也回来了,她走到虞惊春身边嗫喏道:“你没有忘记答应过的事情吧?”
虞惊春收起笑容,在烛光下看见孟淑忐忑不安的样子,她拉过孟淑的手让她坐下,保证道:“我永远都不会忘,不管是虞惊春,还是你丈夫虞明,我都不会忘。”
“我会替他们拿回一切,至死不休。”
老侯爷死后,大房虽然继承了爵位却因新皇忌惮,连个实权都没有,如果不是虞惊春的父亲虞乘风战功赫赫,这个爵位能否保住都未可知,所以虞承安虽然有个爵位确当的无比憋屈,虞乘风战死他是最高兴的,因为侯府不仅完全是他的,皇帝为了安抚虞府一众人还给了他个太常卿的职位。
虞承安容易满足,周紫薇却看不过眼,不过是个管杂事的,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自己丈夫不争气,周紫薇就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女儿身上,为了太子的选妃铆足劲儿准备,连府里新进的人都忘得一干二净。
虞惊春既然借了病才下了虞大夫人一城,自然得卧床做模做样几日,她那日病的蹊跷连孟淑都不知道她使得什么法子,待四下无人时悄悄问虞惊春怎么做到的。
“就是病了罢了,”虞惊春喝着补药说,那药酸涩难喝,还一股腥味,偏生她像没味觉一样痛快饮下,“我对蒿草过敏,那日进城前看到便采了一株带在身上。”
在城门口晕倒的那一下她确实是装的,但到了马车上听到周紫薇悄声吩咐婆子什么,她便猜想周紫薇应该也猜到了她是装的,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她借着孟淑遮挡吸入了花粉,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孟淑听罢,只剩钦佩感激,之前她还疑心这位是否还记得自己的承诺,没想到她已经以命入局。她愧疚难当,想要跪下却被虞惊春扶住,“这都是说好的,跪我做什么?等过些日子风头过去,我想法子让人去找你丈夫,不管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没有你的教导我进城就会露出马脚,更别说在这侯府活下去了。”孟淑在她们启程来京城前,行走坐卧面面俱到地教她如何做一位小姐,养病的这些日子也没闲着教他礼仪和人际交往。
孟淑闻言眼眶泛酸,她哽咽道:“谢谢小姐,只是往后小姐再不能做这种伤身体的事了。”
虞惊春点头,此时伤敌一千自伤八百,能不用就不用,“我们走到今天已经回不了头了,往后荣辱与共,直到解决完这一切。”
——
“找到人了吗?"谢阆自那日虞惊春走后就昏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在东宫了,片刻不停他就派人在芦苇荡附近找那个名叫“春生”的姑娘,手底下的人快把芦苇荡都翻过来了,连几只野鸭都数清了还是没找到人。
“属下无能,并未找到。”
谢阆看着床头那半块冷饼子,那姑娘狡猾找不到也在他意料之中,“那就给我扩大范围找。”
“对了,同时留意京中最大的几间当铺,如果有人来典当我的东西,务必将人留下。”那姑娘识货,若是想将他的东西卖上一个好价钱必然得去京城中的当铺,那他就守株待兔,看她能躲到哪里去。
“是!“
谢阆吩咐完关于虞惊春的事情,话头一转对侍卫说:“让陆景明来见我。”
——
虞老夫人今日一早便差人来请虞惊春,虞惊春用过早膳后便带着孟淑一起去拜见老夫人了。
一进老夫人屋里虞惊春便觉得半点热气没有,原是屋子门窗大开,老夫人年纪大了本不应该这么吹风,但虞惊春稍微一想便知道老夫人是因为她,她对孟淑道:“快让婢女们把门窗关上吧,老夫人若是吹出毛病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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