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穿蓝棉袄的小女孩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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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城东翠湖花园。
这是个老小区，比金桂苑还旧，外墙皮掉得斑斑驳驳。方经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现任物业经理，姓吴，是个看着挺和气的中年男人，但眼底带着黑眼圈，显然这半年被闹得没睡好。
“这位就是沈师傅吧？”吴经理迎上来，双手递烟。沈知薇摆摆手：“不抽烟。带我们去3号楼看看。”
一路往里走，吴经理一路倒苦水：“这半年我们什么法子都试了。请过道士，也请过那种带罗盘的先生，符贴了一楼道，没用。那小孩也不伤人，就是在楼道里跑，半夜哭。最吓人的是电梯，她喜欢在电梯里穿墙，业主一进去就撞见，吓得连楼都不敢下。”
走到3号楼楼下，沈知薇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
“阴气在电梯井和一楼楼道最重，地下车库也有点。”她转头看吴经理，“去年翻修路面，挖开的是3号楼哪个位置？”
“就这楼下，化粪池旁边。”吴经理指了指楼体侧面的一块绿化带，“之前管道堵了，挖开重新铺的管子，还往下挖深了半米多。”
沈知薇走过去，蹲在那块新铺的水泥地旁边看了一眼。这块地的水泥颜色比旁边的浅，明显是后补的。她伸手在水泥面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极淡的黑气。
“原本她的‘锚点’就埋在这底下。”沈知薇站起来拍了拍手，“地缚灵困在原地，靠的是骨殖或者生前贴身物件。你们挖地，把上面的土和阵气挖破了，她惊着了，所以才跑出来。”
陆见微在旁边拿出手机记录，问吴经理：“去年挖地的时候，有没有挖出过什么东西？比如骨头或者旧衣服？”
吴经理脸色有些发白：“工人们说挖出过几块烂木板和破衣服，以为是以前的建筑垃圾，就连着泥巴一起运到垃圾站填埋了。”
沈知薇叹气：“把人家一家三口的骨头当垃圾扔了，难怪人家哭。”
“那怎么办？”吴经理急了，“还能去垃圾填埋场找回来吗？半年了，早不知道压到哪儿去了。”
“找不回来也没事。”沈知薇往3号楼的楼道走，“她既然能跑出来，就说明魂没散。只要把执念解决了，或者给她一个‘新住处’，她就不闹了。这几天我在这儿蹲一下，见见她。”
晚上十一点，翠湖花园。
小区里静悄悄的，路灯昏黄。沈知薇把陆见微安排在3号楼对面的凉亭里，自己搬了个塑料小马扎，坐在3号楼一楼的电梯口。
“你不上夜班了？”陆见微在凉亭里用对讲机问。
“调班了。”沈知薇戴着单边蓝牙耳机，手里剥着个橘子，“反正地铁站那边最近没鬼，小周能应付。”
“你确定那小女孩会出来？”
“我在这儿坐着，阴气全往我这儿聚，她闻到活人味儿就过来了。”沈知薇把橘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吃了一半，留了一半。
十一点半，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灭了，没声音，但温度明显降了下来。电梯的显示屏原本停在一楼，忽然自己往上跳，四楼、五楼、六楼，然后猛地掉回一楼，“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没人，但底板上留着一双小小的黑脚印，像水渍，正慢慢往外渗。
沈知薇没动，继续吃橘子。过了一会儿，一个灰白色的人影从电梯旁边的墙壁里钻了出来。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旧旧的蓝棉袄，脸是青灰色的，但五官很清秀，眼睛很大。
她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发出细细的哭声。哭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见沈知薇手里的橘子。
小女孩抽泣了一下，眼睛盯着橘子，慢慢往前挪了一步。
“想吃？”沈知薇把剩下半个橘子托在手里，“过来拿。”
小女孩又挪近了一步，青灰色的脸上露出一点怯生生的表情。她伸出小手，手指刚碰到橘子，沈知薇反手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小女孩吓了一跳，想往回缩，但沈知薇没用灵力，只是轻轻拉着她：“别哭。我不打你。”
小女孩挣扎了两下，不动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家是不是在底下？”沈知薇指了指楼外那块补过的水泥地。
小女孩点了点头，哭着说：“冷。黑。有人把我们挖出来。”
“骨头被运走了，别怕。”沈知薇松开手，把橘子塞进她手里，“没地方去，就先跟我待一会儿。你爸妈呢？”
小女孩捧着橘子，低头小声说：“爸爸去找了。还没回来。”
沈知薇心里咯噔一下。一家三口被埋，小女孩的魂留在了原地，说明她爸爸的魂大概也是地缚灵，但可能被挖地机惊散到了更远的地方，或者被垃圾车一起运走了。
“你爸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沈知薇问。
“迷彩服。戴着黄安全帽。”小女孩咬了一口橘子，虽然鬼吃不了，但她还是做出了咀嚼的动作。
沈知薇对着耳机说：“陆见微，查一下去年那次翻修的垃圾运到哪个填埋场了。她爸的魂可能跟着骨头一起运走了。”
耳机里传来陆见微的声音：“知道了。我现在查。”
挂了电话，沈知薇看着眼前啃橘子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圆圆。”
“圆圆，今晚跟我走。我给你找个暖和地方，底下太冷了。”
圆圆抬起头：“能找到爸爸吗？”
“能。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保准把你爸找回来。”沈知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圆圆丢掉橘子皮，伸出小手，拉住了沈知薇的衣角。她的手是半透明的，没温度。
沈知薇带着圆圆走出楼道。陆见微已经从凉亭里迎了过来，看着沈知薇身边那个牵着她衣角的蓝棉袄小女孩，愣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地缚灵？”
“嗯。叫圆圆。”沈知薇低头看了圆圆一眼，“圆圆，打个招呼。”
圆圆抱着沈知薇的腿，只露出一只眼睛看陆见微，小声说：“姐姐好。”
陆见微的心瞬间化了。她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圆圆，吃糖吗？”
圆圆看着那颗糖，又抬头看沈知薇。沈知薇点点头：“拿着吧。”
圆圆接过糖，没有吃，紧紧攥在手心里。
陆见微站起来，压低声音：“填埋场的地址我查到了。城郊的固废处理中心，去年的建筑垃圾有一部分还在填埋区没压实。可以去看看。”
“好。明天白天去。”沈知薇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腿的小鬼，“今晚先带她回家。她住地下半年，魂体太虚了，得喂点东西。”
“喂什么？符灰？”
“符灰太冲，她受不住。”沈知薇想了想，“弄点纸钱。烧了给她吃。”
陆见微看着圆圆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回去拿点我练废的符纸，画得不好，没灵力，但纸本身有黄纸的底子，烧了给她补补。”
沈知薇看了她一眼：“你练废的那些可以。反正画废了也没用，给她吃正好。”
陆见微掏出车钥匙：“走吧，去你那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穿蓝棉袄的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