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吴大爷的排骨汤 吴大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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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爷的排骨局定在周六中午，金桂苑小区门口的福来饭馆，包间名“牡丹厅”。
沈知薇和陆见微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六个人。吴大爷坐主位，旁边是401那对小两口，男的叫刘洋，女的叫周婷，周婷回娘家住了半个月，前两天刚搬回来。剩下三个沈知薇不认识，吴大爷介绍了一圈：业委会副主任孙阿姨，6号楼楼长李叔，还有一个是金桂苑新选出来的物业公司经理，姓方。
“方经理是我老同事的儿子。”吴大爷给沈知薇倒茶，“我跟他爸以前一个厂的。小伙子干物业靠谱，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方经理三十出头，戴个眼镜，看着挺实在，站起来跟沈知薇和陆见微握了个手：“吴叔跟我说了，两位帮金桂苑把前物业的事查清楚了。我接手的时候账上还留着钱慧芳欠的维修基金没退，我正在一笔一笔对，年底之前退到业主账户上。”
“慢慢退，不急。”吴大爷摆手，“先吃饭。”
排骨端上来，一大盆，酱色油亮，炖得烂烂的。沈知薇夹了一块，啃了两口：“吴大爷，你这手艺比红烧肉还强。”
“那当然。红烧肉是我的拿手菜，排骨是绝活。”吴大爷给自己也夹了一块，“我跟你们说，钱慧芳那个事完了之后，业委会改选，我本来不想干的，他们非让我当副主任。我说我七十多了，心脏还不好，他们说我心脏不好还能跟物业斗半年，说明底子硬。”
桌上都笑了。周婷在旁边接话：“吴大爷现在是我们小区红人。新物业选出来那天，他在小区门口放了一挂鞭炮，物业公司的人脸都绿了。”
“我那是庆祝。”吴大爷理直气壮，“钱慧芳的人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你等着’，我等着呢，等到现在也没见他们回来。”
沈知薇啃着排骨听他们聊小区里的事，偶尔插一两句。陆见微坐在旁边，拿手机拍了一张排骨的照片，沈知薇看见了：“你拍排骨干嘛？”
“故事素材。下篇写主角吃排骨，读者爱看。”
“你写吃排骨，别写我吃排骨。”
“主角叫沈薇薇，不叫沈知薇。读者分不清。”
“那你也别写太细。写个‘她夹起一块排骨，啃了两口，酱香浓郁’就行了。别写我啃排骨的姿势。”
陆见微看了她一眼：“你啃排骨的姿势挺正常的。我又不写你龇牙咧嘴。”
“你写龇牙咧嘴读者觉得真实。”
“那不写了。写你文雅地啃。”
沈知薇瞪了她一眼，陆见微把手机收起来，低头吃排骨。
吃到一半，吴大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沈，前两天有个事我想跟你说。我们小区那个新来的方经理，他以前在城东一个小区干过，说那个小区也闹过鬼。他听说你会画符，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去看看。”
沈知薇放下筷子：“哪个小区？”
方经理接过话头：“城东的翠湖花园。我以前在那儿干过两年物业经理，去年辞职的。那个小区闹鬼闹了快半年了，业主委员会找了好几拨人来收，都没收干净。我走的时候还在闹。”
“什么样的鬼？”
“业主说半夜听见小孩哭。还有人说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在楼道里跑。最邪乎的是去年夏天，有个业主在电梯里撞见了，说小女孩冲她笑了一下，然后直接穿墙走了。那业主吓得搬走了。”
沈知薇啃着排骨想了一下：“小孩鬼，红裙子，穿墙。听着像地缚灵，死在楼里的。但地缚灵不会主动吓人，除非有人惹了它。”
“业主委员会查过小区历史，说十几年前那个小区出过事。”方经理压低声音，“好像是开发商跑路之前，有个工头带着老婆孩子住在工棚里，后来工棚塌了，一家三口全埋在里面。具体埋在哪栋楼底下，没人知道。”
“工头一家三口？”沈知薇挑了一下眉，“小孩多大？”
“说是五六岁的小女孩。”
沈知薇把排骨骨头搁在碟子边上，想了一会儿：“死了十几年，地缚灵困在原地，没人超度就一直在那儿待着。但地缚灵一般不主动吓人，除非有人动了它的东西，或者占了它的地方。”
“去年夏天小区翻修路面，挖开了3号楼底下的水泥地，修下水管道。挖完之后就开始闹了。”
“挖了它的地盘。”沈知薇点了点头，“地缚灵被惊动了，开始往外跑。但地缚灵跑不远，只能在自己被困的那个点周围转。所以它只能在3号楼附近晃，最多到电梯里穿个墙。”
“对。就是3号楼和电梯里闹得最凶。”
沈知薇看了一眼陆见微。陆见微正在啃排骨，感觉到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看我干嘛？”
“城东翠湖花园。明天去看看？”
陆见微嚼着排骨含混地问：“明天你夜班。”
“白天去。看一眼就走，最多半小时。”
“那排骨局吃完就完了？”
“吃完再去。又不耽误。”沈知薇夹了最后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方经理，你明天有空吗？带我们进小区看看。”
方经理点头：“有空。我跟翠湖花园现在的物业经理认识，打个招呼就行。”
“行。明天下午两点，小区门口碰头。”
吴大爷在旁边听完了整段对话，端着酒杯感慨了一句：“你们这行也不容易，吃完排骨还得去收鬼。”
“习惯了。”沈知薇把最后一口排骨啃完，“吴大爷，下次炖排骨提前通知，我带陆见微来。”
“带！每次都带！”吴大爷乐呵呵地举杯，“来，走一个。”
桌上碰了一圈饮料。沈知薇喝的是豆浆，陆见微喝的是可乐，吴大爷喝的是二锅头。
吃完饭从饭馆出来，沈知薇揣着手往停车场走，陆见微跟在旁边翻手机备忘录：“翠湖花园，城东。我搜一下地图。”
“搜什么？”
“看看周边。万一是老小区，附近有没有地铁站、公交站。你明天怎么过去？”
“骑共享单车。”
“我开车接你。吃完午饭出发。”
“行。”沈知薇拉开车门，“对了，方经理刚才说那个小女孩穿红裙子。你写故事的时候别写这个。”
“为什么？”
“红裙子小女孩太常见了，读者一看就知道是鬼故事套路。你换一个。”
“换成什么？”
“换成蓝棉袄。冬天死的小孩，穿个蓝棉袄，不扎眼。”
陆见微想了一下：“行。蓝棉袄。”
【第二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吴大爷的排骨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