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谱的报复欲！》盐柠白

5、第 5 章 果然，梦魇

　　“此处给我一股极强的威胁感，梦魇很可能就在此处躲藏……虞迟道友，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虞迟笑笑不说话。

　　她不过是在幻境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没想到真的对应到了现实里。

　　山顶之上，阔叶林木遍布。藤蔓缠树，腐叶厚铺一地。

　　说起来，山脚下时浓雾横亘，似是刻意拦着二人上山。待到踏上山顶，雾气反倒缓缓褪去。

　　可即便山顶雾消，两人依旧寻不见妖兽的半点痕迹。

　　夙清只觉危险如芒在背，源头却始终无处可觅。

　　很明显，这只狡猾的梦魇兽是要与她们打拖延战。

　　等拖到自己实力恢复，便可以肆意反扑。

　　虞迟瞥了眼纹身，她的妖瞳还有一个时辰就能生效，到时便可借妖瞳来探测方向。

　　可，她不想等了。

　　“或许是你我二人待在一起，让梦魇兽觉得威胁太大了不敢出来，不如我们分开行动。”

　　虞迟淡淡的提议把夙清吓了一跳。

　　“虞迟小友，你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哈哈哈。”

　　干笑着笑着，夙清苦了脸。

　　明显，他是不愿意接受虞迟提议的。

　　倒也不是胆量大，只是虞迟有些厌倦了。

　　她不想再在这里无谓的等下去拖延下去。现在她心中发痒，浑身燥热，实在是太需要一些刺激了！

　　这种极度空虚感连她自己都暗自心惊，自己的病症现在居然发展的如此厉害了吗？

　　渴望刀尖舔蜜，变成了如今刀尖上跳舞也在所不惜了。

　　过去的她虽然追求刺激，但也有理智，不会轻易伤害自己。

　　现在的她心中对刺激的追求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就算是受伤甚至是死亡，她也急不可耐地想要弥补这种空虚。

　　不对劲，这种渴求很不对劲！

　　虞迟心中明明白白。

　　但，那又如何？她宁愿清醒地沉沦下去！

　　“我记得你说过，梦魇要寄宿于其他生命体内才能制造幻境。你手里有姻缘书，梦魇不靠近于你……所以我们俩分开行动，分开后它很可能会缠上我，你便来个瓮中捉鳖。”

　　虞迟也是心狠，居然以自己为饵。

　　“可……”

　　“道长不用顾及我，等那梦魇寄生于我后，你便把我封锁起来，再做处置。”

　　夙清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也拧不过她，只能叹气，“我现在都不确定，带你出来究竟是对是错了。”

　　两人兵分两路，虞迟向着岔路通向的幽深林径走去。

　　海深处见鲸，林深处见鹿。

　　顺着林深处小径方向走远，虞迟居然看到了一只小鹿。

　　那小鹿身形灵巧，一双眸子清澄透亮，只是头顶的鹿角缺了一角，看着格外惹眼。

　　怀蟹村这一带的气候本就不适宜鹿群栖居，山中素来不见此物，此刻怎会凭空冒出一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邪！

　　虞迟屏住气息，缓步靠近，悄悄从袖中摸出暗藏的短刀。

　　脚下踩过腐叶，啪嗒，啪嗒。

　　小鹿闻声，惊跑。

　　虞迟当即跟上去追，一阵疾奔穿出山林，迎面正撞上夙清。

　　“虞迟道友，你找到梦魇兽的踪迹了吗？”夙清问询。

　　虞迟不答，她的目光定格在夙清的影子上，猛然一缩。

　　“我想了想，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为好。毕竟你不会道法……我们门派斩妖护人，还是护人在先。”

　　夙清苦口婆心说教一番后，见虞迟默认，便放心下来，转身往前走。

　　刀锋一转，虞迟攥刀往前猛刺。

　　夙清一惊，蓦然回身，转瞬便和虞迟交上了手。他身形扭曲异变，化作那独手独足的山楺模样。

　　它从身上抽出一根枝桠，如同手臂般挥扫抽打。

　　木枝横劈而来，虞迟里面侧身闪避。

　　她召唤出黑色粘液裹住刀刃，刀锋起落间，朝着它要害削去。

　　这山楺攻势不算凶戾。缠斗之间，虞迟寻到一处空隙，刀刃划过它颈间外皮。

　　在它颈间用力划下时，虞迟有片刻迟疑。

　　这是扮成道士的山楺，亦或者道士被扮演成山楺？

　　她目前并不确定。

　　虽然迟疑，她手下动作却不停。

　　不管对面是真妖假妖，她只需全力以赴。

　　如若是真妖，被妖打败杀死她自认技不如人。要是道士，两人已经说好，对方也会出尽全力将她封锁住。

　　虞迟下了狠手，颈间受重创的山楺吃痛，踉跄着连连倒退数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随着对方重伤，周遭光景骤然发生变化。

　　跪在地上的山楺轮廓变化，独手独足的怪异形体褪去，一点点变回夙清原本的模样。

　　居然真的弄错了？！

　　“咳咳，虞迟道友你的战斗力实在是太高了，我封锁不住你……怪我，怪我学艺不精。”夙清满脸惭愧。

　　虞迟的计划没有错，她只错一点，太低估自己的实力。

　　“夙清道长，真的是你？”虞迟迟疑开口。

　　夙清面上露出惊喜，“虞迟道友，你终于能听清我说的话了？”

　　“刚刚我眼中的你是精怪模样，也听不清你的话。”

　　虞迟回答。

　　回答过后几息之间，她并没有口吐鲜血。

　　她已经触犯了山楺杀人规则却没有被杀死，所以面前之人确实是夙清不假！

　　“虞迟道友，看来你刚刚是陷入幻境中，这只梦魇兽果然缠上你了。”

　　夙清捂着脖子站起身来。

　　虞迟刚要点头，随即面色一变。

　　“不对！”她神情肃穆，看向夙清，“这只梦魇兽恐怕不是缠上了我，而是你。”

　　夙清神色愕然，还未想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来。

　　“你曾说过梦魇兽依靠寄宿他人或妖制造幻境，被寄宿者死去则幻境破灭，对是不对？”

　　夙清迟疑点头，不明所以。

　　“可刚刚我消除幻境的契机是重伤了你。”

　　夙清脸色瞬变，他终于意识到，他才是刚刚制造出幻境的宿主。

　　他紧闭双眼似乎在探测什么，片刻后又睁开，脸色苍白。

　　他苦笑，“看来是我太依赖姻缘书了，以为它能护我不受伤害。也是，被梦魇寄生后，从某种意义上讲，它并不伤害宿主，防不胜防啊……”

　　“夙清道长，接下来怎么办？我先将你捆绑起来？”

　　虞迟意欲上前，夙清却制止了她。

　　“不必了虞迟道友，梦魇可以不断寄生在人或者妖身上逃过被杀。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会将它困住，你将我杀死，我与它一起消散。”

　　虞迟心神震荡。

　　没想到夙清竟会做出如此决定。

　　她没有动。

　　杀人和杀妖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杀好人坏人更是不一样。

　　夙清道长虽然不靠谱了些，可无论怎么看都算一个好人，更别提还帮过自己！

　　“虞迟道友，你不必替我惋惜，这本来就是我这次下山除门派的使命。”

　　夙清已经做好了决定，他释然地笑着。

　　“如果放任梦魇兽继续强大之后，不论整个山村，甚至整个镇乃至这中南部，都会沦成为一个噩梦地带。以我之命换取这片土地的安宁，也算是我死得其所了。”

　　“以你的资质，不该埋没在这个山村，如果之后你要前往除妖宗，见到一个以伞为武器的女子，你……”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笑笑，闭上了双眼，坦然接受死亡的到来。

　　虞迟于心不忍。她抬头望了望天，天空似也在哀悼，一片暗沉。

　　等虞迟正脸望向夙清时，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手腕往前一刺，短刀径直穿心而入。

　　夙清缓缓栽落于地，周遭浓雾随之散尽。

　　一切，都结束了。

　　上山之时二人同行相伴，下山之路只剩她孤身一人。

　　说是悲伤也不尽然，更多的是有些茫然

　　一切，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从杀掉道士后便有一丝异样，一直盘旋萦绕在虞迟心间。

　　可又恍如是她多想。

　　到山脚下，虞迟看到了夙清道长堆的柴火堆，里面火苗已变灰烬。

　　她坐到柴火堆前的石头上，双手交差摆放在膝盖上。

　　在晃神之际，视线无意中向下一瞥。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她伸出右手，看向自己的手腕内侧。

　　黑色的漩涡和红色的妖瞳相得映彰。

　　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若按照她过去总结的规律而言，当她杀掉一只妖时，手腕上会长出新纹路，可这次为什么会失效？

　　如果，梦魇兽并未被道士困住呢？

　　所以它没有被杀死，就没有纹路出现。

　　但这个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梦魇兽会在哪里呢？

　　“谁想杀它它可以寄生到那个人的意识里面，以此躲过追杀”

　　道士说的话浮现在虞迟脑中。

　　在这一瞬间，虞迟悟了。

　　她开启妖瞳，眼神向下看向自己。

　　如今自己是所有区域内，黑气最盛的存在。

　　果然，梦魇兽，就在她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