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谱的报复欲！》盐柠白

4、第 4 章 妖气最盛的

　　爹和月娘姐，难道是妖？

　　虞迟难以置信。

　　或许是她弄错妖瞳的机制了吧？也许黑气并不代表是妖气。

　　她安慰着自己，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在短短一两天内，这个她待了半年的世界彻底颠覆了她原有的观念。

　　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世外桃源，变成了一个存在妖邪的超自然世界。

　　现在更是告诉她，和她朝夕相处的家人甚至村民们可能都不是人！

　　虞迟木然接过柳月娘递过来的饼。

　　柳月娘看出了妹妹神色不对，心中担忧起来，“阿池，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月娘姐……月娘姐……虞迟攥紧手中的饼。

　　是妖是人又如何？那份情谊总不会有假。

　　再抬起脸时，虞迟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情。

　　她向着柳月娘笑了笑，劝慰，“月娘姐，等我，我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柳月娘满腔忧心，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不敢再说话，怕说多了流出泪来，让虞迟平白多些担心。只能勉强扯出点笑容，让虞池放心。

　　虞迟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家门。

　　直到走出家门，她仍是难以置信家人可能都是妖的事实。

　　“你发现了吗？”

　　夙清冷不丁开口，眼睛斜瞟着虞迟。

　　虞迟心中一跳。

　　或许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总觉得夙清的话指向性极强。

　　所以说她真是讨厌这些道士，故弄玄虚，似是而非……

　　“道长这是什么意思？”虞迟佯装不解。

　　夙清轻浅一笑，不答，反而话锋一转，“虞迟姑娘也算是见过妖了，你觉得妖和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

　　虞迟不假思索，“妖无理智，嗜血行凶。非我族类，需得……”

　　话未说完，她却停住了。

　　在发现身边的亲友是可能是妖之前，她会毫不犹豫想要铲灭那些惹人发厌的妖邪。

　　但现在……却无法说出那样果断的话了。

　　“虞迟姑娘可能头一次见妖邪，不了解它们。妖邪也是智慧群体，和人类比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夙清分明是个斩妖除魔的道士，却开始替妖邪说起了好话。

　　“好人坏人，好妖坏妖，区别在于本心不同。如若人性大于妖性，那便是人；反之，人也可变成妖……”

　　他的话似有深意。

　　虞迟侧目，“怎么，斩妖的道士也有亲妖一党吗？”她嗤笑。

　　夙清只笑笑。

　　虽然面上不以为意，可夙清的话让虞迟略微压抑的心豁然开朗。

　　她不过是这两天遇到一些穷凶极恶的妖邪，才因此有了刻板印象。

　　这道士与妖邪接触极多所说的话也确有道理

　　至少……即便她的父母与月娘姐是妖，她也绝不会伤害他们分毫。

　　不过，爹娘和月娘姐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虞迟心中又升起一个疑点。

　　如果父母明知道自己是妖，怎会如此信赖这样一个立场与他们敌对的道士呢？

　　但妖，会不知道自己是妖吗？

　　虞迟瞥向夙清，道士面色舒缓，毫不为琐事所扰，也没有继续向虞迟再做解释的意思。

　　现在她心中已经确定，这个道士看出了自己家人是妖了。

　　夙清一路带着虞迟前行。

　　所去的方向正是村中后山。

　　后山是这附近最高的山，也是在幻境时虞迟曾攀上探测妖气的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浓雾漫了上来。越往前走雾气越沉，身前数步之外便一片朦胧，什么都瞧不真切。

　　雾来的蹊跷，好像是在预示着不祥的预告。

　　待走到山脚下时，夙清停住了步伐。

　　“再往前走便是梦魇兽的所在地了。我们先在此处歇歇脚，养精蓄锐一番。”

　　养精蓄锐？虞迟看他恐怕是饿了吧。

　　索性她找出月娘姐递来的南瓜饼分给这道士，自己也撕了一块要往嘴里塞。

　　“哎，别吃啊，这南瓜饼都已经发凉变硬了。”夙清制止住虞迟。

　　他倒有闲趣，为了一块饼忙东忙西，捡来一小堆柴火。

　　虞迟捏着这南瓜饼，饶有兴趣看他忙上忙下。

　　“我身上可没带火石。”

　　夙清摆摆手，“不需要火石，你瞧好了。”

　　他拇指擦过食指，一声清脆响指落下，指尖竟凭空窜出一簇火苗。

　　借着这点明火，柴堆顺势燃了起来。

　　这就是法术吗？

　　虞迟即便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高武世界，可时日尚浅，每次看到这种不免有些颠覆世界观的荒谬奇异感。

　　夙清熟练地生火烤起饼来，虞迟坐到他身旁。

　　吃饭时是放松的时候，话也就多了。

　　“道长，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师承何派？看你这么熟练的样子应该是经常独自在外吧。”

　　夙清吃着饼，摇头，不好意思一笑，“说起来出门派独自做任务，我这还是第二次。”

　　独自在外只是第二次吗？

　　“看你如此体贴模样，该是经常带着师弟师妹一起出门降妖除魔？”

　　夙清更是不好意思了，他挠头，“师门在江湖倒是赫赫有名，不过师傅低调，在门派中只是一个旁支，弟子总归三人，我是最小一个。不过大师姐和师兄对我极好……”

　　说到此处，他啃咬一口南瓜饼，没再继续说下去。

　　原来是依赖师姐师兄的小师弟……瞧他这般模样，实在不像是道法高深的道长，反倒像个入世尚浅的愣头青。

　　虞迟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她这大半年所涉猎之地不多，除了怀蟹村便是旁边的这小镇，对这些门派江湖之事都不甚了解。

　　也许这道长是来自哪个强大门派的关门弟子，天赋异禀？不然门派怎会让他独自降服这凶恶妖兽。

　　“这世间……妖魔当真比比皆是吗？”虞迟轻喃

　　“妖怪嘛……比起人的数量还是少得多。大部分妖怪隐居山林崇尚自然，只有部分妖向往人间生活便化作为人。对普通百姓而言，很多人都不知自己身边生活的是人是妖。”

　　“像是我们这些专门斩妖除魔的门派接触妖自然比常人要多一些。”

　　说到门派，夙清眼中带着骄傲，忍不住说道一二，“江湖门派千千万，争第二第三位置的数不胜数，但第一位置牢不可破，便是贫道所在的师门诛妖宗。”

　　“那道长的道法想必颇为高深了，对付梦魇兽不在话下吧？”虞迟微微一笑。

　　听到这话，夙清脸色有些尴尬。

　　他这人倒也实诚，“诛妖宗虽厉害，里面根系庞大注重的点却不同。真正除妖厉害的一派是我小师叔夙夜……我师傅这派更多计算命缘，至于我……在我师父所收三个徒弟里更是实力不济。”

　　声音越说越低。

　　这下算是彻底佐证了虞迟的猜想。

　　她一直怀疑这个道士像是个半吊子，没想到还真就是。

　　难怪之前在幻境中他只给她个法宝和似是而非的话，其他的全靠虞迟自己扛。

　　“你的意思是对付这个梦魇兽，你没有丝毫把握？”

　　夙清支吾，“也不是……也不算没有把握，出发前我师傅算了一卦，说这个妖兽唯有我去才能降服。我一开始也一头雾水，直到遇到了你，我想或许破局之法在你身上也说不准。”

　　虞迟嗤笑出声，“道长倒是抬举我，可惜我不过凡人而已。指望天指望地也指望不上我。或许……破局的点在你那法宝身上呢？”

　　“法宝？你是说姻缘书？”夙清从怀中掏出那边无字天书，神色微妙。

　　“这个法宝……实在是鸡肋呀。这么说吧，这个法宝好比臭鸡蛋，能把妖兽熏走，但杀伤力就仁者见仁了。”

　　“你手中就没有其他能斩杀妖魔的法器？”

　　夙清并未给出虞迟想要听的答案。

　　斩妖除魔的道士手中唯一法器是一本姻缘书，想想如同笑话一般，可这偏是现实。

　　“照这么说，你就不该去那什么斩妖除魔门派，你去那专管人姻缘的寺庙，保准能成里面第一月老。”

　　虞迟调侃，夙清不以为意，“你可别小瞧了这个法宝，它是真能撮合天命的恋人，往大了说，它是能够预测命运的。”

　　“如何撮合？若两个人两看相厌话不投机，但这姻缘书确认定他们是天命之人，也能将他们强行捆绑到一起不成？”

　　虞迟不信命运，“缘分天定那看两个人合不合得来。若是一对冤家仇敌，就算书上说是天命之人，也没办法在一起。”

　　夙清摇头又摇头，振振有词，“虞迟道友，你这可就错了。我这倒还真有这么一个现成的例子……我师姐与师兄之前呢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可这姻缘书偏偏显示他两人是天命之人。我原来也不信，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到一处呢？谁曾想偏偏还真灵验了……哈哈，姻缘书啊姻缘书，人命又怎能胜天呢？”

　　虞迟侧过头看他，“怎么，听你语气你很羡慕不成？”

　　“羡慕，当然羡慕，师兄师姐早日看清了自己的姻缘，只是这姻缘书却从未显示我的天命之人，当然让我羡慕。”

　　虞迟不可置否。

　　她还是相信人定胜天，命运是靠自己的，不是书上一句话就能说了算。

　　就算书上会显示她之后所谓命定之人，她也绝不会就这么相信，把对方作为伴侣。

　　说起来，她当初第一次拿到这本书的时候，她记得书上显示，查无此人。

　　是说她天命孤寡？还是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法宝查询不了她的姻缘？

　　不管哪种猜测她都不会在意，她的命运要完完全全在自己手里！

　　“看你倒是全然不信，没想到看你小小年纪就勘破情爱与红尘啊……”夙清轻笑几声，“其他所有直到这个法宝妙用的人都纷纷想来查询一番，你算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怪人，竟然对此毫无兴趣……”

　　两人说话间，南瓜饼便咽下了肚。

　　不知何时雾气越浓，周遭入目所见，尽数被掩去。

　　闲话说够，两人起身前往山中，边说起了正事。

　　“梦魇兽实力不弱，在百妖谱上排名第一百。你可别小瞧它是倒数，那妖怪种类千千万，它能上榜百妖谱就已经是极强大妖之一了。幸亏它如今刚醒又被你伤到，你我二人才有一战之力。”

　　夙清走在前面，声音断断续续在雾中飘来。

　　“它攻击力并不强，是典型的精神系攻击的妖物，能让人陷入幻境中。我这法宝倒是能略微防止它的戕害保证自己的理智……但法宝只一个我们两个人，所以还是要小心为主。”

　　两人走了半刻，戒心满满，以待妖兽到来。

　　但最后连半个妖兽也没看到。

　　夙清喃喃，“早听说这梦魇兽藏匿能力极强，没想到连他藏身之处都找不到，这可怎么剿灭它……可惜我的实力不能开天眼，只能粗略感受周围有没有威胁。否则找到那妖气最盛之地，便能勘破它的身影了。”

　　虞迟心里一动，这道士说的天眼大概就和她妖瞳的功效相差无几。

　　既然如此……

　　“我想我大概知道它藏匿何处。”

　　虞迟率先一步，带着夙清往一路往上走。

　　最终，两人在一处山顶定住。

　　幻境中，她便是站在此处往外看，一心以为池塘中是妖气最盛的地方。

　　现在想来，妖气最盛的地方却并非塘中，而是视野盲区，她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