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71、陆砚高中时期:曾经温暖的学生会会长 陆砚开

　　陆砚开口。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她得把耳朵凑近一点才听得清。窗外风小了点，窗户不响了。冰箱还在“嗡嗡”。
　　“林小满。”
　　“嗯。”
　　“我跟你说一个故事。”
　　“好。”她把腿盘到沙发上，转了个身，面对他。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头往后仰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他看了好几回了。
　　“从前有一个男孩。他上高中的时候，是学生会会长。成绩好。篮球打得好。长得好。老师喜欢他。同学也喜欢他。所有人都喜欢他。但他只跟一个朋友玩。那个朋友叫江辰。江辰是转学生。从外地转过来的。内向。不爱说话。穿得土。说话带口音。被班里的人孤立。有人在黑板上写‘滚回你老家去’。有人在他椅子上倒水。有人把他书包扔进垃圾桶。”
　　林小满没说话。她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抠着睡裤的缝。
　　“男孩替江辰出头。他去找那些人。一个一个找。他不打架。他就站那儿。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一杵。学生会会长的袖标戴在胳膊上。他说‘你再动他一下试试’。那些人没再动。他带江辰去食堂。坐一起吃饭。他教江辰打篮球。江辰不会。投篮姿势跟扔铅球似的。男孩站他后面，抓着他胳膊教他摆姿势。投了三十个。进了两个。江辰笑了。男孩说‘你笑什么。你投得烂死了’。江辰说‘我没想到还有人教我打球’。”他顿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男孩跟他说：‘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你只要做你自己。’”
　　林小满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沉。看着天花板。灯没开，客厅里就靠窗外路灯那点光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下颌线绷着。
　　“后来江辰去参加了选秀。他本来不敢去。男孩替他报的名。帮他填表。帮他挑歌。帮他练。江辰上台那天男孩在后台。江辰唱完了下台腿都是软的。男孩扶住他。江辰说‘我唱劈了’。男孩说‘没劈。你唱得挺好’。后来江辰出道了。‘极光少年’出道舞台男孩去了。站在最后一排。举着灯牌。灯牌上写‘江辰加油’。字是男孩自己写的。写得不好看。但举得挺高的。后来江辰每一场演唱会男孩都去。他在台下看。看完去后台等。江辰卸完妆出来，头发湿着，脸上还有亮片。男孩递水给他。递毛巾给他。江辰说‘你每次都来’。男孩说‘我闲着也是闲着’。”
　　林小满伸手。她把手搁在他手背上。他手凉着。她捂了一会儿。
　　“后来‘极光少年’解散了。江辰被经纪公司压榨。一天排十八个小时的通告。不让他休息。不给他分成。合同签得跟卖身契似的。男孩替他出头。去找经纪公司谈。人家不理他。他找律师。他查合同。他找媒体。他跟经纪公司硬刚。刚了半年。他退出了。他本来可以出道的。他唱歌也行。跳舞也行。公司本来想签他的。他没签。他转行做了幕后。他接手了公司。他替江辰打理一切。合同、财务、供应链、融资、跟投资人吃饭、管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他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他不笑。他不跟人闲聊。他不交朋友。他把自己裹起来了。裹得紧紧的。因为他发现，温暖会被利用。柔软会被伤害。你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人家会当你傻。你软一点，人家就捏你。他不想再被捏了。他不想再被利用了。他不想再掏心掏肺了。他把自己裹起来了。裹得厚厚的。谁都进不来。”他说完闭了一下眼。
　　林小满看着他。他的喉咙在动。一下。一下。很慢。她把手从他手背上抬起来。伸到他脸上。她摸了摸他的脸。他脸上有胡茬。扎手。她说：“陆砚。”
　　“嗯。”
　　“你不用裹了。”
　　“我知道。”
　　“有我在。”她手搁在他脸上没拿开。拇指蹭了蹭他颧骨。
　　“我知道。”他声音有点闷。像嗓子里堵着什么东西。
　　他低头。靠在她肩膀上。额头抵着她肩窝。他肩膀在抖。很轻。抖了几下。她抱着他。手搁在他后背上。他后背绷着。绷得硬邦邦的。她拍了两下。又拍了两下。拍着拍着，他后背松了一点。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冰箱里的灯。他是一个人。一个受过伤的人。一个把自己裹起来的人。一个需要她的人。她抱着他。没说话。冰箱“嗡嗡”响着。过了一会儿。他闷声说了一句：“别跟别人说。”
　　“说什么？”
　　“说我靠在你肩膀上抖了。”
　　“不说。”
　　“跟金豆豆也不许说。”
　　“不说。”
　　“跟江辰也不许说。”
　　“不说。”
　　“跟超话也不许说。”
　　林小满笑了一下。“你还知道我超话？”
　　“你发超话我都能看到。你设置了仅自己可见也没用。”他抬了一下头。看她一眼。眼睛没红。真没红。但有点水光。他眨了一下。没了。“你敢发我就敢让你在茶水间吃一个月锅贴。”
　　“你威胁我？”
　　“对。”他把脸埋回去了。
　　林小满抱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