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63、我说:“我好像，也是” 这一次

　　这一次，不是意外。是吻。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卡在她下颌骨边上，低头凑过来的时候没有犹豫。嘴唇贴上来，热的，比她想象的软。她脑子“嗡”了一声，像有人在她耳朵边上弹了一下琴弦。然后她闭眼了。
　　很长。很深。很暖。他嘴唇动的时候她也跟着动，她没学过，但好像也不用学，嘴碰嘴，蹭两下，再蹭两下，就那样。他的手从她脸上滑到后脑勺，手指头插进她头发里，把她往他那边按。她整个人贴上去，踮了一下脚。她感觉自己飘起来了。真的飘了。脚底下踩着的那块水泥地好像不在了，她站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兜着，掉不下去。
　　她想起十五岁的时候，在演唱会上，远远地看着江辰。看台最后一排，离舞台一百米。她举着手幅，跟着唱，嗓子哑了，胳膊酸了，哭得稀里哗啦。她以为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陆砚面前。站在一个小区楼下，铁门掉了漆，路灯罩子里积着飞虫尸体。他的嘴唇很暖。他的手很稳。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接住了。她不需要飞。她不需要追。她只需要站在这里。站在他面前。她踮起脚。她回吻了他。他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到她胸口贴着他胸口，呼吸都得侧着来。她感觉到他大衣扣子硌在她锁骨上，硬邦邦的，但她没躲。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路灯都暗了——其实是声控的，他们没出声，灯就灭了。久到她觉得时间停了。他松开她。退了一点。她睁开眼。他的脸在暗处，路灯灭了，只剩远处单元门口那盏小灯，黄的，照过来一点光。他看着她。他的耳朵红了。很红。暗处都看得出来。她笑了。“陆总，您耳朵红了。”
　　“闭嘴。”
　　“您每次耳朵红了，都特别可爱。”
　　“林小满。”
　　“嗯。”
　　“你再说一遍。”
　　“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陆砚笑了。他又笑了。她数了一下，他今天笑了三次。第一次在车里，她说“我好像喜欢你”的时候。第二次在楼下，他说“怕风吹跑了”的时候。第三次是现在。三次。她以前一年都见不到他笑一次。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手指头一根一根扣进去，扣得严严实实的。他的手比她的凉一点，可能在外面站久了。“走。送你上楼。”
　　“不用了。就几步路。”
　　“送你。”
　　“陆总——”
　　“林小满。”
　　“嗯。”
　　“从今天起，叫我陆砚。”他捏了一下她的手。
　　她看着他。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照在他脸上。眼睛很亮。她笑了。“陆砚。”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你呢？”
　　“我也喜欢你。”
　　他牵着她。她跟着他。他们走进楼道。电梯门开了，老电梯，铁门，拉一下“哗啦”响。她走进去。按了楼层。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她看着他。“你不进来？”
　　“不了。太晚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他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很轻。“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电梯门拉上了。铁栅栏门“哗啦”一声合拢。她隔着栅栏看他。他站在楼道里，手插着兜，朝她抬了一下下巴。电梯往上走。她靠在电梯墙上。捂嘴。她笑了。她哭了。她拿袖子擦了一把脸。她拿出手机。给金豆豆发消息：“我们在一起了。真在一起了。他让我叫他陆砚。他牵我手了。他亲我了。亲了挺久的。路灯都灭了。”金豆豆秒回：“恭喜。追星女终成老板娘。”又补了一条：“所以你日记里写的那四十七遍名字，现在可以写四十八遍了。”她回：“滚。”金豆豆回：“滚之前说一句：他嘴唇什么味的？”她想了想。打：“锅贴味的。”金豆豆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林小满你真行。你男朋友亲你之前吃了锅贴？”她打：“没有。我就是觉得他嘴唇有股锅贴味。可能是心理作用。”金豆豆回：“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连他锅贴味都觉得好闻。”她把手机揣兜里。电梯到了。她出去。开门。到家。鞋子蹬掉。包扔沙发上。她躺床上。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她看着看着，笑了。她掏出手机，打开超话，发了一条：“在一起了。他嘴唇有股锅贴味。我觉得挺好的。#林小满追星日记#”发完她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上。闭上眼。她睡得很快。梦里啥都有。锅贴。雪。路灯杆子。还有一只红透了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