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62、他说:“林小满，我好像喜欢你” 陆砚看

　　陆砚看着她，他站在她家楼下。铁门旁边那盏路灯，灯罩里积着飞虫尸体，光打下来带点黄。他的脸被照得半明半暗，眉毛和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眼睛很亮。很直。像一把刀。但他没有笑。他看着她。他开口了。
　　“林小满。”
　　“嗯。”
　　“我好像喜欢你。”
　　林小满愣住了。“好像？”
　　“就是喜欢你。”
　　林小满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边笑一边掉，鼻涕泡差点冒出来。她拿手背擦掉。他看着她擦完，又说了一遍：“林小满，我喜欢你。从你泼我咖啡那天起。从你砸我后脑勺那天起。从你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吃泡面那天起。从你跟我说‘我不是间谍’那天起。从你在雪里抬头看我的那天起。从你的围巾被风吹走的那天起。我每天都想看到你。你不在，我就不想加班。你在，我就想加班。你笑，我就高兴。你哭，我就想杀人。你靠近江辰，我就——”
　　“吃锅贴。”林小满接话。声音还有点抖，但接得挺顺。
　　陆砚的耳朵红了。路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对。吃锅贴。”
　　林小满笑了。她又哭了。鼻涕泡这次真冒出来了，她赶紧拿围巾角捂住，闷声笑了两下。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他低头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听到他的呼吸——有点急，鼻子出气比嘴多，像刚爬了层楼。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大衣，隔着毛衣，看不见，但她总觉得能感觉到。她说：“陆砚，我也喜欢你。从你听AI分析那天起。从你给我买奶茶那天起。从你为我爬岩壁那天起。从你说‘有你在真是太好了’那天起。从你在雪里说‘真漂亮’那天起。从你的嘴唇碰到我的那天起。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每天都在烦。我每天都在骂自己。因为我追的是江辰。但我喜欢的是你。”她说完吸了一下鼻子。鼻头红红的。
　　陆砚看着她。他笑了。他那个从来不笑的陆砚。又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睛跟着弯，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挺大，把她半张脸都包住了。掌心是热的。指尖有点凉。他低头。吻了她。
　　跟雪地里那次不一样。那次是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这次没有缩。他嘴唇贴着她的，停了两秒。她的脑子“嗡”了一声。然后她闭眼了。她感觉到他嘴唇动了一下，很轻地蹭了蹭。她放在兜里的手抽出来，攥住了他大衣的袖子。攥得挺紧。他感觉到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围巾蹭掉了，她没管。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她也没管。管不了了。
　　过了大概十秒，或者二十秒，她分不清。他松开她。退了一点。低头看她。耳朵红得快冒烟了。嘴唇上沾了点她的润唇膏——不对，她今天没涂润唇膏。那可能是她的鼻涕。她赶紧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还好，没真蹭上去。她抬起头。“您嘴唇没事吧？”
　　“没事。”
　　“我鼻涕没蹭您嘴上吧？”
　　“没有。”
　　“那就好。”
　　“有也没事。”
　　“您别说了。”她把脸埋进他大衣里。额头抵着他胸口。闷声说，“您这人怎么这样。平时一句话没有。一开口就没完没了。”
　　“攒的。”他说。手搁在她后脑勺上，手指头插进她头发里。她头发昨天没洗，今天扎了一天，有点油。她赶紧抬头。“我头发油。”
　　“嗯。”
　　“您别摸了。”
　　“不摸。”他没松手。
　　“陆砚。”
　　“嗯。”
　　“您以后别吃三十个锅贴了。对胃不好。”
　　“那你以后别跟别人吃饭。”
　　“我跟江辰已经说清楚了。他说以后还是同事。”
　　“嗯。”他手从她后脑勺上放下来了。揣回兜里。退后半步。恢复了那种冷脸。但耳朵还红着。“上去吧。挺晚了。”
　　“您先走。”
　　“我看着你进去。”
　　“您先走。您刚才蹦那一下我都看见了。”
　　陆砚的脸僵了一下。“我没蹦。”
　　“您蹦了。您够路灯杆子没够着。我趴窗户上看见了。”
　　“……上去。”
　　“行。”她掏出钥匙，捅开铁门。走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灯底下，手插兜里。朝她抬了一下下巴。她上楼，到家，拉开窗帘。他还在。她掏出手机。给金豆豆发消息：“他亲我了。不是碰。是亲。”金豆豆秒回：“然后呢？！”她打：“然后我鼻涕差点蹭他嘴上。”金豆豆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林小满你真是浪漫杀手。”她打：“他说的。他说有也没事。”金豆豆回：“行。他完了。他彻底完了。他连你鼻涕都能忍。这男人你抓紧。”她把手机放下。再看窗外。陆砚转身走了。这次没蹦。但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她窗户。她蹲下来，藏在窗台下面。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过了几秒她又偷偷探出半个脑袋。他已经走远了。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大衣下摆一掀一掀的。她蹲在窗台下面，抱着膝盖。笑了半天。然后她站起来。打开超话。发了一条：“我跟他表白了。他亲我了。我有男朋友了。追星女上岸了。追的不是星。是人。#林小满追星日记#”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跟着倒下去。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她看着看着，觉得它好像在笑。跟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