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花菜想要发财

2、电梯里泼了总裁一身咖啡 闹钟没

　　闹钟没响。
　　准确地说，闹钟响了，但林小满在凌晨三点十五分把手机的“稍后提醒”摁了第十七次，最后一次连眼睛都没睁开，手指在屏幕上乱划一通，然后——手机砸在脸上。鼻梁骨差点断。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六点五十，她猛地睁眼。入职时间：九点。公司距离：地铁四十分钟。她现在的状态：头发像被雷劈过，脸像被鬼压过，脑子像被驴踢过。
　　“操——”
　　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洗漱，牙膏沫溅到T恤上。管不了。套上昨天精心准备的新衣服——白衬衫，黑色阔腿裤，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觉得太正式，解到第三颗，又觉得太随意，系回第二颗。折腾到第三颗的时候，她骂了一句“老娘又不是去相亲”，直接出门。
　　地铁上，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扒拉头发。扒拉了三站路，放弃了。金毛狮王就金毛狮王吧。江辰又不坐地铁。
　　对了。她在便利店抓了一杯咖啡。冰美式，超大杯，杯壁全是水珠，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炸弹。她拎着它冲出地铁口，跑过天桥，跑过红绿灯，跑得帆布鞋带都散了，终于在九点零三分杀到星野大厦楼下。
　　迟到三分钟。问题不大。她安慰自己。然后就看见电梯门正要关。
　　“等等等等等等——”
　　她喊得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亮了。一只手伸出来，挡住了电梯门。修长，骨节分明，指节上有薄茧。电梯门缓缓退开，林小满一个箭步冲进去，咖啡在杯子里晃了一下，差点溅出来。
　　然后她抬头。
　　电梯里站着一个男人。高，目测一米八往上，白衬衫，袖扣反光，像两颗冰珠子。下颌线锋利得能裁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正低头看着手机。他听到动静，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就一眼。
　　林小满觉得自己被冻住了。那种冷，比互联网大厂的空调还冷，比前男友说“我们分手吧”时的眼神还冷，比高中班主任发现她上课看小说时的表情还冷。像冰箱里的灯。亮，但冻死人。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然后脚一崴。帆布鞋的鞋带被她自己踩住了。手里的咖啡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褐色的液体飞出去，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
　　精准地，正中，男人白衬衫的胸口。
　　冰美式在雪白的衬衫上迅速洇开，从第三颗纽扣蔓延到左边袖口，像一个完美的巴掌印。几块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弹了两下，滚到男人皮鞋边。
　　林小满的脑子一片空白。像电脑蓝屏，像手机死机，像PPT忘了保存就关了。她张嘴，闭嘴，张嘴，闭嘴。嗓子眼像被人塞了棉花。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衬衫。动作很慢，像慢放镜头。然后他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C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小满疯狂鞠躬，差点把头磕到电梯按钮上，“我赔我赔我赔——衬衫多少钱我赔你干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都赔——”
　　“你赔？”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廉价的帆布包，上面还挂着江辰的应援徽章。滑到她手里的便利店咖啡logo，滑到她工牌上还没撕掉的“临时”两个字。最后回到她脸上。
　　“你是新来的？”
　　“市场部林小满！今天第一天报到！”她立正，像军训一样，背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男人沉默了三秒。电梯里的空气像凝固了。头顶的灯“嗡”地响了一声。然后他说：“陆砚。”
　　林小满愣了一下。“我的名字。”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星野制造CEO。”
　　林小满的瞳孔地震了。她刚刚，入职第一天，在电梯里，把咖啡泼在了CEO身上。一杯冰美式。大杯的。加了两份浓缩，没加糖。全泼在了那件看起来就贵得要命的定制白衬衫上。
　　她觉得自己可以当场去世了。火葬场都不用去，直接在这电梯里化成灰，被空调吹散。
　　电梯到了28楼。“叮”一声，门开了。陆砚走了出去，皮鞋踩过地上的冰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头也不回。
　　林小满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白衬衫后背干净挺括，前面一片狼藉。她默默掏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我死了。入职第一分钟，把咖啡泼在CEO身上了。”
　　闺蜜秒回：“哈哈哈那CEO帅吗？”
　　“帅。但是那种——你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的帅。像高岭之花。像冰箱里的灯。像——”
　　“像你永远追不到的男人？”
　　“闭嘴。我有江辰了。”
　　“哦对，你有江辰了。那祝你追星顺利。顺便问一句，CEO衬衫什么牌子？”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敢看第二眼。”
　　“你完了。”
　　“我知道。”
　　林小满把手机塞回兜里，深吸一口气。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她对着反光的电梯壁看了一眼自己——头发像金毛狮王，衬衫扣子系错了位，脸上还有刚才狂奔留下的红印。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难民。
　　没关系。CEO而已。她的目标又不是CEO。她的目标是江辰。江辰不会穿白衬衫。江辰穿黑色皮夹克。江辰的领口是敞开的。江辰——
　　电梯门又开了。她走出去，然后顿住。
　　走廊尽头，陆砚正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侧身跟一个助理模样的女生说话。白衬衫胸口那片褐色污渍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助理的表情像见了鬼。陆砚面无表情地说着什么，然后——他偏过头，看了林小满一眼。
　　就一眼。隔着整条走廊。目光穿过空气，穿过日光灯的白光，穿过她凌乱的头发和系错的扣子，精准地落在她脸上。
　　林小满后背一紧。然后陆砚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办公室。门关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林小满觉得那扇门像拍在她脑门上。
　　她掏出手机，又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他看我了。第二次。我觉得我活不过今天。”
　　闺蜜回：“保重。实在不行，色诱CEO，曲线救国追江辰。”
　　“滚。”
　　林小满把手机揣兜里，挺直腰板，朝市场部走去。心里默念三遍：江辰江辰江辰。目标明确。绝不动摇。
　　只是，为什么她总觉得，陆砚看她那一眼，像是要把她看穿？像X光。像扫描仪。像在说：林小满，我记住你了。
　　她甩了甩头。管他呢。她的目标是江辰。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