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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铃 三个铃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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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夜里,江琉先听见的。
她忽然坐起来。
动作很快。不是那种醒过来的坐,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一下拽起来的坐。
"那边。"
"哪边。"
"北边。很远。"
四个人抄了兵器出去。
陈言拿了剑,杨晓拿了药囊,他把剑背在背上。
江琉空着手,走在最前面。
北边是一片坡。
坡上什么都没有。
走到坡顶,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风。
"多远。"陈言压着声。
"不知道。"
"你怎么听见的。"
"铃。"
江琉把手抬起来,晃了一下。
三个铃响了一声,很轻。
"它响的时候,我就知道。"
"它什么时候响。"
"有东西的时候。"
"什么东西。"
"不知道。"
他们在坡上站了一炷香。
什么也没有。
"听错了吧。"陈言说。
江琉站在坡上,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哨所。
哨所的灯还亮着。
在雪地里,那盏灯很小。
小得像一颗钉子。
"回去。"
他们往回走。
走到一半,江琉忽然停下来。
"不是那边。"
"什么。"
"不是那边。"
她的声音变了。
没有人反应过来。
风里传来一声很闷的响。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把一扇门关上了。
那天夜里,哨所的西墙塌了。
不是被打塌的。
是被推的。
墙是石头的,两尺厚。
塌下来的时候,石头没有碎。
是整块的,一块一块,往院子里倒。
一个哨兵死在西墙下面。
姓刘。
去年才来的那个。一直在笑的那个。
尸首是完整的,身上一点血都没有。
吴哨长蹲在他旁边。
看了很久。
"没有伤。"
"嗯。"
"骨头也没断。"
"嗯。"
他把手放在那人的额头上,放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跟三年前一样。"
院子里很静。
剩下六个人,站成一排。
没有人说话。
陈言蹲在塌下来的墙边,一块一块地看石头。
"怎么样。"
"墙是从外面推的。"
"你看得出来?"
"石头倒的方向。"陈言说,"要是从里面推,石头往外倒。这个往里倒。"
"推的力气很大。"
"多大。"
"两尺厚的石墙,一下推倒。"陈言说,"至少得金丹。"
"金丹?"
"或者不止。"
"可是没有脚印。"陈言站起来,"外面什么都没有。雪地上什么都没有。"
杨晓在旁边蹲着,看了半天。
"你们过来。"
他指着西墙的地基。
"这个。"
"什么。"
"墙根底下这一圈。"
他用手把雪拨开。
底下是土。
土是黑的。
"土是黑的,说明没冻透。"
"冻土是硬的。"杨晓说,"硬的东西,被推倒以后,会裂。"
他用手指按了按。
"这个土是软的。"
"软说明什么。"
"说明它不是被推倒的。"
杨晓抬起头。
"说明它是被从底下顶开的。"
“等一下。”杨晓忽然说。
“什么。”
“刘的尸首。”
他已经走过去了,蹲在那具尸首旁边。
“他死的时候,是站着的。”
“什么意思。”
“你看他的手。”
杨晓指着那双手。
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头是直的。
“要是被墙砸的,人会抬手挡。”
“手是垂着的,说明他没来得及抬手。”
“没来得及,说明什么。”
“说明墙倒得很快。”杨晓说,“快到人反应不过来。”
“可是两尺厚的石墙,倒下来有声音。”陈言说,“有声音,人就该听见。”
“除非他听不见。”杨晓站起来,“就跟昨天晚上一样。”
那天夜里,江琉守西边。她坐在塌墙的位置上,抱着琴。
他守在东边。
半夜的时候,他听见琴响了一声。很短,只有一个音。
他跑过去。江琉站在墙根下,手按在弦上。
“怎么。”
“来了。”
“哪儿。”
她抬起手,指了指南边。
“那边。”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她说,“这一次,我听见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