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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连发簪都抢的土匪 晨光透过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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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重檐的琉璃窗,映在永和宫正殿的地毯上。
坤宁宫那边,皇后砸碎了御赐的玉如意,满地狼藉。而永和宫里,却安静得只听得见外头扫雪的沙沙声。
萧丞稷就这么在床前趴了一夜。
他向来有洁癖,从不留宿宫妃处,昨夜竟被沈月恒搂着腰,僵着身子枯坐了一宿。直到天快亮时才实在撑不住,靠在床沿上浅眠了片刻。
沈月恒其实早就醒了。
她靠在软枕上,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睡着的男人。萧丞稷即使睡着了,眉心也微微蹙着。她的目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了他发顶那顶九龙衔珠的金冠上,以及那根固定发冠的白玉发簪上。
那玉质极透,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月恒的眼底倏地亮了一下。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根玉簪——
萧丞稷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萧丞稷的眼中还带着初醒的惺忪,而沈月恒的手已经实打实地捏住了那根发簪。
空气静默了一瞬。
沈月恒一点也没被抓包的尴尬。她顺势反握住萧丞稷的手,脸上绽开一个甜腻的笑,声音软绵绵的:“表哥醒了?昨夜守着臣妾,累不累?”
萧丞稷松开手,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纯嫔这病,好得倒是快。昨夜咳血晕厥,今早就能坐起来算计东西了?”
“这都多亏了表哥。”沈月恒靠着大迎枕,笑眯眯地胡说八道,“太医都说了,臣妾这胎里带的弱症,最难将养。昨夜表哥往这一坐,那真龙天子的龙气庇护着,臣妾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病气都散了大半呢。”
她说着,还掩唇轻轻咳了两声,脸色确实比昨晚好看了些。
“多亏了表哥昨晚留宿。”沈月恒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凑近他,吐气如兰,“太医都说了,皇上是真龙天子,有龙气庇护,我这病被表哥的龙气一压,今早起来竟觉得大好了。”
萧丞稷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朕坐这儿趴了一宿,连床被子都没盖,怎么就成龙气庇护了?这女人说谎话连个磕巴都不打。
他懒得跟她掰扯,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常服,冷声道:“既然好些了,就安分待着。”
话音刚落,沈月恒忽然倾身向前,手快如电地探向他头顶。
萧丞稷只觉头皮一松,那根束发的羊脂白玉簪已经被她抽了出去。
“沈月恒!”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她手里的玉簪,“你给朕还回来!”
沈月恒把玉簪拿在手里把玩,眼睛亮晶晶的:“表哥这簪子真好看,归我了。”说着,她顺手插进了自己的发髻里,还对着床边的铜镜照了照。
萧丞稷头发散了一半,盯着她头上那根原本属于自己的玉簪,彻底气笑了。
沈月恒把玉簪往被窝里一藏,理直气壮地回望他。
“朕是苛待你了吗?”萧丞稷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在原地转了个圈,指着她骂,“你这叫什么做派?你这跟山匪强盗有什么分别?进宫才几天,你顺走了朕的九龙佩,现在连朕头上的簪子你都拔!你还有什么是不敢拿的?!”
面对他的气急败坏,沈月恒不仅没怕,反而靠在枕头上,微微扬起下巴,冲他挑起了一侧眉毛,那眼神里的得意和狡黠,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萧丞稷看着她那个挑眉的动作,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晚她吐血、她发抖、她哭着说“是不是要死了”,全都在这一笑里被拆穿了。这女人昨晚分明就是装的!
她掐着点,演了一出大戏,不仅把他从坤宁宫骗了过来,还顺理成章地霸占了他一整夜!
自己居然被这拙劣的把戏耍得团团转,还在这儿趴了一宿,像个傻子!
“昨晚的病,也是你装的吧?”萧丞稷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沈月恒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表哥说什么呢,我是真的难受。”
“你……”萧丞稷气得上前一步,却又拿她没办法,总不能真去被窝里抢。
“表哥,”沈月恒忽然收起坏笑,声音变得轻柔,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我没有装。我只是……太想表哥了。你要去别人那里,我心里难受。”
萧丞稷心头猛地一撞。
萧丞稷对上她那双眼睛,呼吸一滞。刚才那股气急败坏,在她这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话里,忽然就卡了壳。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的理智全被这狐狸精给吸干。
一路疾行回紫宸殿,萧丞稷脚步生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连头发都懒得重新束好,抓起外袍转身就走,脚步极快,甚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狼狈。
“王德顺!”
出了永和宫的大门,萧丞稷一边走一边厉声怒喝,吓得正打瞌睡的王德顺差点摔进雪地里。
“奴才在!皇上,您头发……”
“别管朕的头发!”萧丞稷气急败坏地把披散的长发甩到脑后,指着永和宫的方向,咬牙切齿地骂道,“去!立刻去把永安长公主给朕召进宫!现在!立刻!”
王德顺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连气都不敢喘。一到殿内,萧丞稷猛地拍在御案上,破口大骂:“这个坏女人!”
王德顺吓得一哆嗦,赶紧递上茶:“皇上息怒。”
“息什么怒!你去看看她那个样子,哪有半点要死的人的模样?”萧丞稷扯了扯自己被拔掉发簪、有些松散的头发,“她就是个土匪!强盗!连朕的头发丝她都惦记!”
他一把夺过茶盏,灌了一口,又重重地磕在桌上:“朕当初就不该心软让她入宫。去,传朕的旨意,让她滚出宫去!朕这紫宸殿放不下她这尊大佛!”
王德顺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皇上,这嫔妃入宫,若无大错,是不能随意遣返回家的……”
“去!传朕的旨意,立刻把永安长公主给朕叫进宫来!”
王德顺吓得一哆嗦,赶紧跟上:“皇上召长公主殿下是……”
“让她把她这个活祖宗接走!今天就走!滚出宫去!”
萧丞稷一边走一边扯着衣襟,仿佛这样能把胸口那股邪火压下去,“她是个坏女人,是个土匪!朕不伺候了!她这哪里是来养病的,这分明是来折磨朕!朕不伺候了!让她领回她的公主府去!”
王德顺跟在后头一路小跑,心里暗暗叫苦。
这哪里是接了个嫔妃,这分明是接了个来收债的祖宗啊!连皇上的发簪都能硬拔,这后宫,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