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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将军,您敢吃一口试试 重阳菊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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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菊花宴,京城的勋贵圈几乎倾巢出动。
平阳长公主的别苑里,满园金菊开得铺天盖地,黄白相间,浓香扑鼻。曲水流觞,丝竹悠扬,男女分席而坐,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溪流。
姜嫽今天来得很晚。
她特意来得很晚。等所有人都落了座,等满园子的人都在偷偷打量霍骁然身边那个空位时,她才姗姗来迟。
一身石榴红的织金长裙,外面罩着雪狐毛的斗篷,头上戴着一套赤金嵌红宝石的头面,珠子颗颗圆润,走起路来流光溢彩。身后跟了八个丫鬟、四个婆子,排场比长公主家的郡主还大。
满园的宾客都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姜家那位来了……这排场,比公主还大呢。”
姜嫽充耳不闻,笑盈盈地落了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霍骁然坐在男宾席上,余光扫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常戈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将军,姜小姐这排场……够大的。”
“虚张声势。”霍骁然端起酒杯,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压低声音道,“她就是想显摆,别理她。”
可他嘴上说着“别理她”,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她那边瞟了一眼又一眼。
姜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直勾勾地迎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她冲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嘴角弯了弯,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志在必得。
霍骁然手里的酒杯一顿,赶紧别开眼,假装在看溪水对面的菊花。
可他发现,不管他看向哪里,他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他喝酒,她看着。他跟旁人说话,她看着。他起身去更衣,她目送他离开。等他回来,她还在看。
霍骁然的后脊梁骨一阵阵发麻。他这辈子在战场上被敌军细作盯过,在朝堂上被言官弹劾过,可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觉得被人盯着是这么难熬的事。
常戈悄悄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将军,姜小姐方才又笑了。您去更衣那会儿,她一直看着您走的方向,笑了一下。”
“笑?让她笑!”霍骁然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语气又硬又虚,“本将军今天不跟她多说一句话!看她能盯出什么花来!”
可他嘴里这么说着,身体却绷得笔直,连端酒杯的姿势都比平时僵硬了几分。
为了躲开那视线,他只能端着酒杯,跑去跟几个武将应酬。
男宾席那边,几个武将正围着他敬酒。姜嫽坐在女眷席上,换了个极其慵懒的姿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百无聊赖地剥着橘子,眼神依旧似笑非笑地追随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跑不掉的猎物。
绿绮在旁边小声嘀咕:“小姐,您盯得将军都不自在了。”
姜嫽轻笑了一声,把橘子瓣送进嘴里:“他越是躲,我越要盯。”
霍骁然被她盯得实在受不了了。他寻了个空子,特意背对着女眷席,眼不见为净,心里暗暗发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将军也绝不跟这疯女人多说一句话。
正想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贵女端着个描金托盘走了过来。是工部侍郎家的赵小姐。
“霍将军。”赵小姐笑得温婉,声音娇滴滴的,“这是臣女今日亲手做的桂花糕,刚出笼的,最是香甜。将军尝尝?”
几个武将立刻起哄:“哟,赵小姐好手艺啊!将军,快尝尝!”
霍骁然刚想伸手去拿,忽然觉得后脊梁骨猛地一凉。
他下意识地一转头。
女眷席上,姜嫽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橘子。她没看别人,死死盯着那个赵小姐,盯着那盘桂花糕。她嘴角还勾着笑,可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的刀子。
“贱人。”姜嫽轻声吐出两个字,声音软软糯糯的,旁边的绿绮却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小姐……”
“小姐,这……不太好吧?这是长公主的宴席,万一闹大了……”
“闹大了?”姜嫽抬眼看她,语气很温柔,“她今天要是敢让将军吃一口那破桂花糕,本小姐就拔了他的舌头。去,先查查这贱人是哪家的。”
绿绮不敢再多嘴,赶紧退下去办。
姜嫽又补了一句:“既然她这么喜欢做桂花糕,回头在她家的水井里下点料,让她躺几天,好好养养身子。”
绿绮的腿都软了,应了一声,赶紧跑了。
姜嫽重新看向对面。
霍骁然正好也在看她。
隔着半个花园,姜嫽冲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虽然没出声,但霍骁然看懂了。
她说的是:“你敢吃一个试试。”
霍骁然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一把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干笑了一声:“咳,本将军突然不想吃甜的了。赵小姐,心意领了,糕还是分给几位副将吧。”
赵小姐脸上的笑僵住了,尴尬得不知所措。
霍骁然哪里还顾得上她,他端着酒杯,转过身,只觉得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想起刚才姜嫽那个笑,又想起之前那些往他跟前凑的贵女的下场。
他刚才要是真吃了那口桂花糕,这疯女人怕是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冲过来把桌子给掀了。
他悄悄抬眼又往那边瞥了一下。姜嫽正满意地看着他把酒杯放下,甚至冲他举了举手里的小茶杯,像是在给他敬酒,笑得一脸得意。
霍骁然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又透着股子嚣张劲儿的脸,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这女人怎么就这么好看呢?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她那天甩他一巴掌时的侧脸,还有她拿剪刀抵着他时的模样。
又香又软,却跟个母夜叉似的。
霍骁然赶紧别开眼,耳根子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好看是好看。他在心里承认,可也太吓人了。
他猛地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他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疯女人。长得再好看也是个毒妇。
李副将端着酒凑过来,笑嘻嘻道:“将军,您这未婚妻,可真够盯着您的。方才您去更衣,人家那眼神,都快把您后背盯出个洞了。”
霍骁然嘴硬道:“她爱盯就盯,本将军还怕她看不成?”
话音刚落,对面姜嫽忽然站起身,端着茶杯,径直朝男宾席这边走了过来。
霍骁然瞬间坐直了,后背绷得紧紧的,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住。
“你、你来男宾席做什么?”
姜嫽在他旁边坐下,笑得极其温柔:“将军不想见妾身,妾身就自己过来了。怎么,将军不欢迎?”
霍骁然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股熟悉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坐就坐,别靠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