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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不要被命运找到（1）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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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金般的光束刺破叶隙，在晨雾中勾勒出光的形状，莉莉丝支开了罗兰德独自走在林间小路上。
她的思绪又回到那片花田，她的故乡。
安乐村是一处在山顶上的小乡村，这里有瀑布，土壤肥沃，日照充足，农作物能顺利生长。
也正因为在山顶上，吸血鬼很少会来这里，所以村里慢慢发展开来，在乱世之中竟也能做到自给自足。
那年她十四岁，丹尼尔十三岁。
童年的回忆逐渐清晰起来。她，丹尼尔还有费丽娜作为村子里的同龄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好朋友，总是在一起玩。
有人从外面带来了花的种子，她们便照看起了花田，也总是在那片花田里玩耍。
故事的开始总是猝不及防的，在一次玩闹时，她不小心摔倒在花田，成熟花茎的尖刺就这么扎破了她的皮肤，流出了血液。
按理说只是一点血赶紧包扎了就好，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她的血液是特殊的，引来了灾祸。
血色侵染村庄，生命散如秋叶。
不知是谁在逃跑的过程中，打碎了灯火，火舌蔓延。尖叫声、哭嚎声，夹杂着零星而绝望的枪响，共同编织成这片人间地狱。
“艾莉娜，快跑！”
艾莉娜打开房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动弹不得，父亲冲到她身边大声叫道。
于是艾莉娜疯狂地朝山下跑去，泪水模糊了视线，断肢残臂阻挡了她的脚步，来不及崩溃，她只能继续逃命。
“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一人，每个人都要给我见血。”冷酷的命令在血腥中回荡。
艾莉娜躲在杂物堆后面，双手发颤死死用手捂住嘴巴，不让喘息声溢出，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不幸中的万幸，艾莉娜此时没有受伤，她还能继续奔跑逃命，可这真的是一种幸运吗？
“砰！”沉闷的声响，是身体重重砸在地面。
慌不择路的下坡奔逃中，艾莉娜一头栽进泥泞，手肘、膝盖擦破了大片皮肤，鲜血混着泥土涌出。
“她在那边，我闻到了，好香。”
身后传来响动，艾莉娜一刻也不敢停地从土里爬起，继续跑着，但很快她就被追上了。
“是她吧，就是她，『始祖』半血。”
“我们也有这么好运的一天，能够吃上如此美味。”
几只吸血鬼围拢上来，将她困在中央，猩红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令她动弹不得。
“砰砰砰！”几声清脆的枪响撕裂空气，包围她的吸血鬼应声倒地。
可是人类的武器是杀不死吸血鬼的，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他们能在几分钟后恢复原样，越强大的吸血鬼，自愈速度也越快。
“继续跑，艾莉娜！”
父亲赶了过来及时的救下了她，她在疼痛下终于回过了神来，“爸爸，我们一起走！”
“好！快走！”
父亲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奋力奔跑。
可是血液又吸引了一大批吸血鬼，很快父亲松开了她的手。
“继续跑，艾莉娜，别回头，我会一直跟在身后保护你的。”
艾莉娜咬紧牙关无声痛哭，再次迈开灌铅的双腿向前狂奔。身后，枪声骤然密集，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去想那声音究竟来自谁。
最后艾莉娜被一只狼人救下，被告知了事情缘由。在最开始的精神恍惚后，重新振作起来，跟随着那只狼人漂泊了三年。
在此期间，她没日没夜地学习战斗技巧，但都是无用功，她无法真正杀死任何一只吸血鬼，此时的精灵界依旧封闭，精灵王还没将自己化为原木，没有魔法的人类无法对抗吸血鬼，只能苟延残喘着。
可是有一天，狼人突然失踪了，于是艾莉娜外出寻找狼人的下落。
*
刚经历完一场战斗，艾莉娜来到附近的溪边清洗着武器和自己的身体。
因为她无法杀死吸血鬼，所以每次战斗胜利之后，她都会将尸体给砍得四分五裂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减缓自愈的速度。
三年了她还是没有习惯分尸时的手感和淹没口鼻的血腥味。
除了眼底的猩红和嘴里的獠牙，吸血鬼和人类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区别，艾莉娜有时会恍惚觉得，她正在剁的尸块不是吸血鬼而是人类，恶心的反胃感每次都会使她干呕起来。
快速清洗完毕，艾莉娜需要立刻离开此地，因为大量的血液会引来其他吸血鬼的注意，如果吸引来更高级别的那就不太妙了。
她正准备动身前往下一个的目标地，突然听到熟悉的一声。
“莉莉.....是你吗？”
艾莉娜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见了两道熟悉的面孔。
“丹尼尔.....费丽娜......你们还活着......天哪！”
熟悉的银发蓝眸，相比于十三岁，十六岁的他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稚嫩褪去，曾经圆润可爱的脸庞线条变得锋利。
长期的厮杀奋战使下颌的轮廓如刀削般分明，透着一股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独特魅力。
“莉莉......哦不艾莉娜。”，丹尼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激动之下喊出的名字，顿时绯红爬上脸颊，这才有了点小时候的影子，“你先跟我们走，边走边说。”
“是要带艾莉娜回基地吗？”费丽娜开口道，在激动欣喜过后，不知为何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嗯当然了，费丽娜也很开心吧，莉.....艾莉娜回来了！”丹尼尔在巨大的激动欣喜之下，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小异常。
“既然丹尼尔都这么说了......”费丽娜眼神暗淡了下来，低哑地回答道。
“基地？我.....我不去。”艾莉娜则是被这一词吸引了注意。
“为什么，不可以，你要离开，你要去哪？”丹尼尔吐出混乱的语句，不自觉地用力抓住了艾莉娜的手腕。
“我......我还有事要做，所以.......还不能去.......”她该告诉他原因吗，告诉他就是自己让家乡覆灭，就是自己害死了所有人。
听到这话，丹尼尔眼中顿时亮起光，恳求道。
“有事的话，正好大家都可以帮你啊，人多力量大对不对，求你了莉莉，艾莉娜和我走吧！”
丹尼尔眼中的期望像海一样，几乎淹没了艾莉娜，她无法对那样一双蓝眸说不。
“好......”
走在路上，遇见的人都在向丹尼尔热情地打招呼，一路上丹尼尔的名字不断被提起，他含笑回应着。
“你.....好像很受欢迎呢。”
艾莉娜因为在其中看见了熟悉的村民面孔，神情不自然地找话题道。
“啊，这个是因为丹尼尔超厉害的，是我们当中杀敌最多的战士，简直就像『救世主』，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呢！”
费丽娜大声地赞扬着丹尼尔，企图可以挤进二人之间，没料到丹尼尔看也不看她，只是不好意思地对艾莉娜说道。
“也.....没有这么厉害......”
但是谁都能看出他其实很高兴被夸奖，尤其是在心上人面前，费丽娜攥紧了拳头。
“是吗，那要不要比比看？”
艾莉娜看着笑脸相迎的村民们如坐针毡，想要尽快地离开，于是邀请道。
丹尼尔眼睛又亮了起来，连忙答应道。
“好啊，我们就去那片空地吧，费丽娜你就先回去吧。”
费丽娜一言不发地远去，丹尼尔和艾莉娜来到空地上，随手捡了两把木剑，双方开始热身。
虽说是有想借此离开视线的目的，但是艾莉娜同时也想和这个『救世主』切磋一番。
因为不能让自己在战斗中流一点血，所以，在那三年期间她不断地锻炼着自己的敏捷能力，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全身而退，她对自己有信心。
丹尼尔站在不远处。
长期战斗锤炼出的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宽肩窄腰的轮廓已经初具规模，亚麻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
当他转身时，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影，既有少年人的修长灵动，又带着战士特有的沉稳力量。
“准备好了吗？那就开始吧。”
说完，两个身影一动，切磋开始。
木剑相击的脆响在空地上回荡，艾莉娜调整着呼吸节奏，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反震力，好强的力度，不能正面交锋。
艾莉娜虽能借着自身敏捷的优势稍占上风，几个交手回合下来，渐显颓势最终落败于丹尼尔。
“再来。”
艾莉娜不服气地继续发起挑战。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已是落日。
丹尼尔和艾莉娜坐在小山坡上俯瞰着这片临时基地，夕阳映面，微风拂过，一切安好。
“不愧是『救世主』，我一场都没赢呢哈哈，最后你是怎么知道我躲避的落脚点的。”
艾莉娜半开玩笑半真心地问道。
“艾莉娜也很厉害啊，身手矫健，我也差点没反应过来，我更多的是因为战斗经验吧。”
丹尼尔说着，伸手拂去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有点不好意思道。
“真敏锐啊，只和我交手了几回合便看穿了我，丹尼尔我很高兴哦，你没有放水而是认真把我当做对手。”
艾莉娜直视着丹尼尔的眼睛，赞赏道。
“当然了，你是一名战士，如果我放水了那就是在羞辱你。”
丹尼尔满脸认真地回答。
艾莉娜为他的认真微笑，转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望着逐渐沉落的夕阳，语气低落。
“可是就连这么厉害的你，也无法真正杀死吸血鬼，人类又该如何生存？又能逃向哪里呢？”
“......为了躲避吸血鬼的排查，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集体迁移。这段时间里，我们会种些短期作物，确保路上不至于断粮，一旦作物成熟，我们就会开始准备动身。”
丹尼尔同样望着那抹落日，语速徐徐，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武装力量也在慢慢培养，虽然不能杀死吸血鬼，但我们会用土埋、火化等方式尽可能延长自愈速度直到有解决办法的那一天，所以，莉......艾莉娜不要放弃希望好吗，我一直坚信着人类总会有胜利的一天。”
艾莉娜转头看向丹尼尔，夕阳的柔光映照着他坚毅的蓝眸，他此时也同样看向了她，熟悉的温暖笑容浮现，驱散了艾莉娜内心的不安。
“你的笑容还是这么温暖人心啊，说不定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救世主』呢。”
夕阳最后一缕光沉入地平线，两人对视着，晚风也为他们送去了些温柔。
*
来到丹尼尔为艾莉娜准备的房间，墙皮有些斑驳脱落，但好在屋内足够干净整洁。
“说起来，来基地之前你是不是说有什么事要做？”
丹尼尔帮忙收拾着屋子，动作不停地问道。
“哦对，我在找一只雄性狼人，嗯黑发银眸，身型健硕，大概比你高两个头，应该很好认，你有见过他吗？”
艾莉娜整理被子的手停了下来，对着丹尼尔比划着道。
“没有.....他.....他是你的什么人呢？”
丹尼尔试探着问道。
“是.....喜欢的人......”
艾莉娜转过头，目光柔和地回答道，耳尖不自觉泛起了一抹红。
“喜欢.....”丹尼尔的眼神暗了下来，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指尖泛白，重复着这个词。
突然他往前倾了倾身，似是想到了什么语速快得有些不像平时的自己：“你可以先和我们一起，或许在赶路的途中会遇见，总之就是一个人的话很危险，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见丹尼尔依旧不死心希望她留下来，艾莉娜终于鼓起勇气向他坦白：“你知道『始祖』半血吗？”
“『始祖』是指吸血鬼始祖吗？半血是指吸血鬼与其他种族的后裔吧，这样的话你是想说始祖的半血后裔？”
丹尼尔虽不知道话题为何突然改变，他还是顺着话问下去。
艾莉娜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想法，又艰难开口道。
“是的......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认真听，然后再回复我。『始祖』半血对吸血鬼来说是绝佳的猎物，如果是『血包』的话，更是珍馐，只要流一点血液，都会引来捕杀.......”
话一出口后面的就容易多了，艾莉娜一股脑地全讲了出来。
“我就是『始祖』半血，你还记得当年吗？是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去照顾花田，不去碰那些，就不会流血，村子也不会遭到屠杀！”
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凝滞的空气里碰撞。
艾莉娜颤抖着抬头望向他，丹尼尔的表情笼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她等着属于他的裁决。
丹尼尔的双手突然扣住她颤抖的肩。
阴影从他脸上褪去，冰蓝色瞳孔里没有预想的恨意，只有映着星光的、破碎的温柔。
“不是的哦，莉莉，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吸血鬼屠杀了村子不是吗，他们早晚会发现村子的踪迹，所以痛苦于这种事没有意义。”
“谢谢你，丹尼尔。”
艾莉娜真心地回以一个微笑。
艾莉娜从不祈求能得到原谅，这份因她而起的血债，早就已经烙印在她的灵魂，她会继续背负着走下去。
但是丹尼尔的话稍微减轻了她心中的罪恶感，让她能够得以喘息。
“所以，那个说什么是你喜欢的人果然是你不想留在基地里的借口吧。”
“哎？”话题转变的太快，艾莉娜愣了两秒正要说些什么，屋外传来响动。
等到两人出门查看，只能看到费丽娜远去的背影，艾莉娜沉默地站在原地。
“我去把她叫回来。”
丹尼尔快速说道，向外冲去。
“不用了，她.....他们有权知道。”
艾莉娜用手阻挡着丹尼尔不让他过去，神色掩藏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太真切。
丹尼尔只能看见阻挡他的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