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相遇 他的存在清 ...
-
吸血鬼虽可以短时间进行瞬移，但为了节省体力，长途行程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更为方便的交通工具。
就比如现在，莉莉丝和罗兰德正坐在行驶的马车中，马车内被他精心布置了一番，点心、红茶、书籍等一应俱全。
虽然人类的食物无法让吸血鬼饱餐一顿，但可以稍稍充饥。
莉莉丝单手托腮透过马车窗眺望着远方，转头一看发现罗兰德既没吃点心、喝红茶也没看书，而是注视着自己。
莉莉丝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按理说，她的使魔是不可能去找一个小小的伯爵，那他是哪里来的消息在这等着她。
难道一百年过去了，那群老古董已经能够接受『杂种』了？
于是莉莉丝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苏醒了？”
“我刚好潜入公爵们的会议偷听到的消息。”
对于这个回答莉莉丝不置可否，或许是用魔法混了进去，她比较好奇的是：“既然知道我苏醒了为何不来找我，反而等在那。”
听到这个问题，罗兰德神色犹豫起来，他不想让莉莉丝得知凯撒的良苦用心，但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最终还是开口：“凯撒在古堡周围设下强大的隔绝魔法，无法靠近。”
莉莉丝垂下头，长长的睫羽覆下，堪堪掩去眼底翻涌的深红。
圣城，这座由人类建立的城邦，迄今才历百年。
由于百年来的混乱处境，没有国王或贵族，唯由一人统御全局。此人集圣骑士团团长与城邦统领者于一身，执掌最高权柄。
莉莉丝与罗兰德下了马车后，避开守卫从城墙一翻，施展魔法只遮掩住他们明显的非人特征，如果魔力浓度过多可能会引来骑士们的注意。
“来殿下，我们先去旅馆吧。”
罗兰德展现着他一如既往的贴心服务，莉莉丝却僵在了原地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让罗兰德想起了那个传言，于是他试探着问道：“您是饿了吗？现在是白天，等到晚上我去抓一个人类回来。”
他们的对话进行了声音隔绝，行人面色如常的经过。
“不，我不饿，只是阳光让我有点不舒服。”
阳光虽然对吸血鬼并无伤害，但他们久居幽暗，天性趋避光明，长时间被太阳照射也会让他们感到不适。
“走吧，赶紧去找线索。”
“莉莉丝殿下还是让我先去调查一番，您先去旅馆休息一下吧。”
莉莉丝心不在焉地向前走着，罗兰德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往前走的少女，随即跟了上去。
来到旅馆，莉莉丝无视罗兰德殷切的目光开了两间房，关上房门拉上窗帘，躺在床上沉睡了过去。
圣城东区，初建未久，仍是一片混乱之地。流浪汉与酒鬼在此聚集，此刻高月悬挂，正是他们纵情喧嚣之时。
一个男人踉跄着从酒馆门内跌出，脚步虚浮。刚拐进一条幽暗的小巷，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栽倒在地。
他挣扎着，从怀里摸索出刚偷得的酒瓶，胡乱拔掉木塞，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嘴里灌。
男人温和礼貌的嗓音打断了他的雅兴：“你好，请问你知道圣城中心怎么去吗？”
“中心？老子就是中心！”话音未落，一只利爪就已掏空了他的心脏。
罗兰德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他冷漠地伸出舌尖，极快地舔舐了一下指尖沾染的温热血液，旋即嫌恶地蹙起眉头，再将自己的血液灌入对方口中。
做完这些后，罗兰德看也不看地上男人一眼，转身便融入巷道的阴影之中。
他当然不会真心去调查，难不成等去找回凯撒，眼睁睁看着他们恩爱，自己却只能缩在冰冷的被窝里偷偷掉眼泪？开什么玩笑！
他得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希望这个酒鬼能有点作用，最好闹大点，让线索断在这里。
不过说到酒鬼倒是让罗兰德想起了一个人，那是他刚逃到人类地区的时候，圣城还没建立，自己运用着不熟练的魔法在巷子中四处躲避着。
有一天晚上，小罗兰德正抱着老鼠尸体饥饿地吮吸着，突然他听到有动静传来刚想逃跑，就被人提溜了起来。
“吸血鬼？”
他的心顿时跌入谷底，抱着和对方鱼死网破的决心，刚想发动攻击就被男人制止住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嗝。”
小罗兰德转头看过去，男人浑身酒气，褴褛的衣衫与路边瘫倒的酒鬼们别无二致。厚厚的头发遮盖住了面容，唯有一双银眸异常明显，他打了个酒嗝道。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们吸血鬼只能吸血才能活下去吗？”
“当然啊，你这不废话吗？”小罗兰德很是无语地看着这个酒鬼。
“哦，那不是人类的可以吗？”男人也没在意他的语气，好脾气地继续问道。
“理论上任何物种都可以，但是人类又多又弱小，当然选择人类了。”
男人打量着小罗兰德，从他被头发遮盖住的地方，隐约可以看见他透露出“就你”的眼神。
“别这样看我，等我长大了，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小罗兰德不服气地大喊道。
“这样啊，那最后一个问题。”
男人沉默了很久，小罗兰德甚至以为他已经喝太多睡着了，就在他衡量着要不要逃跑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人类被转化后有没有可能保留作为人类时的感情呢？”
他最后回答了什么来着，不太记得了。
不过，想到那个传言和莉莉丝下午异常的表现，罗兰德呓语道：“保留感情......”
莉莉丝站在钟楼塔尖，俯瞰着圣城，街道上行人零星，步履匆匆。冷月正孤悬，夜风凛冽，卷起她的衣袂与长发，猎猎作响。
她抬头望向那轮孤月，与此同时，男人优雅清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莉莉，如果感到痛苦的话，享受血的香甜就好了。”
*
“醉鹅”酒馆坐落在东城一条相对体面的石板街旁，雕花的橡木招牌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陈旧。
莉莉丝和罗兰德来到“醉鹅”酒馆，两人在罗兰德的魔法伪装下，假扮成了年轻人类情侣。
对此，莉莉丝向他瞥去一眼目光，罗兰德只是笑眯眯地回望着，眼角的两颗泪痣更加明显。
“这样可以更合理嘛~”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蹩脚的借口，不自在地躲避着人群，径直走到酒馆吧台坐下。
“这位小姐要喝点啥吗？”酒馆老板笑眯眯地迎接两位贵客。
“请来两杯麦芽酒。”罗兰德跟过来，“其实，我们是从边远地区来的，正在度蜜月，因为我和我的妻子都很崇拜『救世主』所以专门来到了圣城，想向您打听一些事。”
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说辞，将目标指向救世主，是他依据现有情报推演出的、最有迷惑性的方向，不过因为莉莉丝上次的打断，她并不知情，所以这当然也不算糊弄她。
酒馆老板在看到他们身上价值不菲的服饰时就已猜到，这对夫妻并非普通人，只有一些雇佣的起魔法守卫的贵族还在远离圣城的地方。
罗兰德优雅随意地向老板抛出一枚金币，酒馆老板顿时喜笑颜开地收好，递上两杯麦芽酒。
“不知两位想要打听点啥？”
“就是很好奇我们伟大的救世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听到问话，莉莉丝瞥了一眼罗兰德。
“哎呦，这您可算问对人了！我可是亲自和那位大人上过战场的。那位大人不光骁勇善战、杀敌毫不含糊，更难得的是那份安抚人心的本事——每次看到他脸上那温暖的笑容，就什么都不怕了。”
酒馆老板绘声绘色忘情地讲着。
“讲重点，那位救世主和精灵什么关系？”
莉莉丝不耐烦地打断。
“哦哦，是的，在三百年前是精灵王选择了丹尼尔大人，赐他永生，让他带领着人类......”
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你说他叫什么！？”莉莉丝颤抖地问道。
*
丹尼尔来到酒馆缓步靠近，靴底踏在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微微侧身，贴向一扇半掩的窗缝——窗帘并未完全合拢，留下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他屏息凝神，目光如刃，透过那道缝隙向内窥探。
目光锁定在吧台的一对人类男女身上，低劣的伪装魔法，只一眼他就能看出端倪，一名伯爵和一名......亲王。
见此，丹尼尔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他可以先用“定身”魔法，先杀了那个伯爵，但是对于亲王级的吸血鬼或许只能定住一瞬，在那之后.......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杀了她。
大意了，从那个失控的血仆身上只得出了“血缘”为伯爵级别，一路追查至此，没想到......
亲王级的吸血鬼为何这时会出现在圣城，据他所知，亲王级别的只有两位，其中凯撒已经被封印，另一位是叫......
就在丹尼尔想着的时候，他看着那名少女慢慢转过来头来，露出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当然是伟大的丹尼尔大人！”
酒馆老板高声赞美，不过莉莉丝没听了，因为她已经看到他了。
“莉莉！你还活着！”
丹尼尔站在酒吧门口处，银白的发丝被风撩起，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丹尼尔.....”
莉莉丝看见他时，内心涌起了巨大的欣喜，可在那一瞬之后，迎面而来的却是犹如泥沼般疯狂的恶心感。
“你竟然还活着，你不可能还能活着，你应该已经死了！”
莉莉丝站起来，发丝挡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她不再是人类而是作为一名吸血鬼活着，她抛弃了自己的家乡，逃避着不再去听他们对自己的控诉。
可是当她看见丹尼尔时，那些作为人类的感情又再次涌出，原来她一刻也没有忘记，她只是在一遍又一遍的欺骗着自己，她背叛了人类。
他的存在清晰地映照着自己的丑陋、卑劣。
“莉莉.....你听我说我是被.....”
丹尼尔以为莉莉是过于惊喜，于是露出了她最喜欢的温和明亮笑容，准备向她解释道。
“你在笑什么，是在嘲讽我吗，别笑了！”
殊不知，莉莉丝看到他的笑容反应更大了，浑身竟开始颤抖起来，眼中浓烈的憎恶，和话语一起刺向了他。
丹尼尔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艰涩，笑容就这么僵在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子坠入冰窟，他忽然忘记为何在这，又要干些什么。
耳鸣声遮盖了一切，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罗兰德从没有见过这样情绪激动的莉莉丝，一股巨大不明的恐慌感涌上心头，他得做点什么。
“这位小哥，不知道你找我的妻子是有什么事吗？”
罗兰德将手揽向了莉莉丝，开口道。
“离她远点！肮脏的吸血鬼！”
丹尼尔的剑锋出鞘时，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下一秒，时间仿佛被掐住咽喉。
莉莉丝挡在罗兰德的身前化解了他的攻击，如此近的距离，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眼中倒映着的红芒。
丹尼尔仿佛这才想起，她是始祖的后裔，她是血族亲王，她是莉莉......丝。
“走吧，罗兰德。”
莉莉丝强制冷静下来，看着还呆立在原地的丹尼尔不再理会。
“别走，莉莉......”丹尼尔呆愣着伸出手，试图挽留。
听见他的挽留，她步伐一顿，转过身，嘴角勾起：“莉莉丝，我叫莉莉丝，不是什么莉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