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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岁星 季星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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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看了看异兽，逃肯定是来不及了。
那丑玩意跑得快，她们两条腿倒腾不过它，而且周围那么多人都在跑，异兽随便拐个方向就能追上。
她又看了眼头顶上飘着的侦察机，既然现在考官还没下场，说明这局面肯定在赛方预计之内，现在正是搏一把的好机会！
她要扬名立万打广告啊！
小圆也缓过劲来了，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去，我跟你一起。”季星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转回头盯着那头正冲进人群的异兽，心里没由来的涌上一股厌恶和憎恨。
季星攥了攥拳头，想打，不，想把这玩意彻底消灭。冷静下来后，她觉得这种情绪恐怕和那些缺失的记忆脱不了干系。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拉着小圆猫下腰，随便找了丛灌木做掩护，从口袋里把那把铁锹掏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
前方空地上，一群人已经跟异兽缠斗上了。有大鸟翅膀的人从侧面放能量枪，蓝色的光束打在灰黑色的鳞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却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王文驾驶着歪歪扭扭的垃圾飞船绕到异兽头顶往下砸零件，边砸边骂：“你碍着我眼睛了，给我死啊！”，砸完了她就飞到附近捡起来回收再继续砸，但收获甚微。
无数道攻击朝着异兽的方向砸去，甚至还有人没什么攻击手段，只能远远站着输出口炮。
那异兽被烦得发了狂，脊背上的骨刺根根竖起，朝着四周发射出去，离得近的人不免遭殃，纷纷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异兽趁机前爪猛地横扫，把两个靠得太近的考生连人带武器拍飞出去，尾巴跟着一甩，抽塌了半截灌木丛，碎石泥土溅了满天。
但这些人被拍飞出去之后，又歪歪扭扭地飞回来了。
这次考试至关重要，她们不允许失败。
季星趁乱带着小圆绕到了后方。
异兽后腿附近鳞甲叠得没前面那么密实，关节处有一块颜色略浅的缝隙。她蹲在灌木后面，压低声音问小圆：“要不要做个大的？”
小圆点点头，虽然她还是害怕，但是跟着季星有饭吃。
监控室里，考官放平心态，把茶杯搁在手边，几个评委手底下正逐个对考生的行为做点评。
“这批人的反应速度还可以，但好几个一看就是没经过实战的，异兽一冲就乱跑，队形全散了。”
一个评委边记录边说，“没有自保能力的先退出，这不算扣分项，赛场上不拖累后腿很关键。但如果逃离之后，并没有及时做出正确的判断，只知道一味地逃跑，那可就另说了。”
考官听着，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屏幕上慢慢扫着。
忽然她眯了眯眼，视线停在画面角落里两个小小的黑点上，那俩黑点正贴着异兽的后腿处往上爬，异兽抬脚黑点死死扒住不动，异兽站稳又飞快往上爬。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开口：“那是什么？”
...
幸好有别人的攻击在吸引异兽的注意，季星和小圆爬得很快，很快就到了背上。
背上的骨刺密密麻麻的跟人差不多高，边缘全是锯齿，一不小心蹭上去就是一道血口子。季星猫着腰从缝隙里穿过去，还是被划了两下胳膊，火辣辣地疼。
她往口袋里掏去希望出点好货，但拿出来一看，一块破抹布。季星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狗系统。
季星瞅准异兽脊刺猛地飞射出去的那一瞬间，抡起铁锹照着一处鳞甲缝隙疯狂铲下去。
铁锹刃口看着锈迹斑斑，可切进肉里却出奇地利落，几铲子下去就翻出一大块血肉。
小圆在旁边看得眼皮一跳，也顾不上害怕了，扑上来用那块破抹布去蘸渗出来的血渍，染红了之后举着抹布疯狂摇晃，冲着底下扯着嗓子喊：“打这里！往这儿打！”
附近有人听见了，一低头看见俩黑点趴在异兽背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谁家熊孩子胆这么大，怎么上去的？”
更有人盯着季星手里那把铁锹犯嘀咕：“哪来的铲子这么硬，还能铲动鳞甲。”
嘴上说着，但她们的动作却很迅速，小圆挥舞红抹布的位置太显眼了，几道能量光束立刻朝她指的地方集火，打得那片鳞甲噼啪作响。
异兽吃了痛，彻底发狂却不再乱发射骨刺，给了外面的人很大喘息机会。它四条腿乱蹬乱踩，身体猛地左右甩动，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季星被晃得差点滑出去，铁锹把儿在手里攥得死紧，索性也彻底放开了。
踩着棘刺根部借力，用一种歪歪扭扭的诡异身法在它背上穿梭，脚下明明看着要踩空，下一秒又拧着身子拐回来了，一路磕磕绊绊愣是没掉下去，直接冲到了异兽头顶。
“有没有炮弹，看准机会，我待会搞出个大动静，你就朝着我的铁锹打下去。”
“有，给我一分钟，我给你造一个。”
听到回应，她站在那巨兽的脑袋顶上，底下就是浑浊的暗红色眼睛和一张咧开的血盆大口。
季星掐着点，差不多时间就高举铁锹，整个人倒立着下去，朝着眼睛用力刺下去，小圆咬紧了牙死死抓着季星的双脚。
身旁几道激光也聚了过来，一铲一束光，硬是配合着让异兽的眼睛裂开了口子。铁锹刚刚好像根针一样扎进那道缝隙里。
“跳！”
小圆松开了季星的脚，紧闭着眼也跟着往下跳。底下的人仰着头接，一接一个准。
“轰”，异兽的一只眼睛成了漆黑的窟窿，铁锹从高处掉了下来。
之后所有人齐心协力，把铁锹当弓箭一样瞄准了另一只眼射出去，再用炮弹如法炮制，轰了整整十分钟，那巨兽终于撑不住。
它身上裂开无数的伤口，四条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身下的血液淌开来，映红了所有人的衣裳。
“赢了，我们赢了，我们打败异兽了！”
“干得漂亮！”
季星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心里无比地畅快。
但没能高兴多久。
地面再次轰隆隆作响，甚至比刚才更沉，整片地皮都在发抖。
远处的灌木丛成片成片地倒伏下去，一头接一头的异兽从地平线后面冒出来，数量比刚才多了不知多少倍，体型更是比先前那头大出一整圈，甚至力量也是成倍增加。
刚刚还在笑的人，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有人扭头就想跑，可四面八方都是异兽的嚎叫，往哪儿跑？
“我一定是在做梦，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异兽，不是说当年都被清剿干净了吗。”
“我不想死啊！！！”
王文怒火中烧，从空中扯下侦察机，“开什么玩笑，考官呢，她们怎么还不下场，是想看我们死在这里吗！”
大多数人都跪坐在地上，彻底慌乱，少数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季星站了起来，看着那片压过来的兽潮，心里那点愉悦瞬间消失。她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摆烂吧。”
话刚出口，天空中忽然多出了好几道机甲身影，如流星般划过灰蒙蒙的天际，拖着长长的尾焰砸进兽群中间，身后响起一道怒喝声。
“杀！把这群畜生赶出星际！”
“它们毁我星球，杀我子民，我陈数与它不共戴天！”
为首那台通体银白的机甲率先飞出，它的肩甲上刻着早已磨得模糊的徽记。
落地的一瞬间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三四头异兽，紧跟着抬手一炮，光束贯穿了最前面那头巨兽的胸口。
“杀！！！”
身后其余机甲紧随其后，抽出光刃近身劈砍，远程机甲举起炮弹在半空悬停连射，打得兽群阵型一乱。
但异兽数量太多了，一头倒下另一头立刻补上来，机甲的光刃砍到卷刃，炮弹打到见底。
银白机甲被三头巨兽同时扑上来撕咬，肩甲整块被扯了下去，她反手抱住最前面那头，推进器全开，带着那几头异兽一起撞向远处一座废料山。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废料山塌了半边，那头银白机甲和缠着它的异兽一起埋进了火里。
其余的机甲也一台接一台地和异兽同归于尽，最后一台有人在爆炸前打开了舱门，一道身影从火光里脱离而出。
她的作战服破了大半，背后鲜血淋漓整个人摔倒在地，却拼尽全力撑着地面站起来。
从背后抽出一根折断的旗杆，把一面皱巴巴的旗帜展开，用力竖在地上。旗帜烧焦了半边，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岁星”。
她强咬着牙，一字一句朝天呐喊：“第三小队，顺利完成任务！旗没倒，岁星就没亡。”话语落下那刻，她彻底垂下头伫立在旗帜旁一动不动。
最后的尾音随着风飘落在战场的每一处角落。
直播间的弹幕静了一瞬，随即疯了一样刷起来。
“岁星，我听着好像有些熟悉。”
有人飞快地在光脑上搜索，几秒之后，一条条搜索结果被截图甩进直播间。
“岁星，于当年联邦抵御异族战争中作为前线主星参战，全星子民无一人存活。失去子民后，岁星信仰断绝，星球消失。”
“从此查无此星。”
直播间沉寂。
空气中飘荡着铁锈味和腥臭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紧。
遍地是异兽的尸骸和机甲的残骸，暗红色的血顺着地面的裂缝淌成一道道细流，浸透了泥土和碎石。
季星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面烧焦了半边的“岁星”旗帜。眼眶忽然酸得厉害，胸腔也沉闷极了。
刚才还在哭喊的人，这会儿全安静下来沉默地站着。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她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有人望着那面旗帜，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们现在知道这些异兽是哪里来的了，这些都是灾厄年真实的投影。
异族入侵时那些最惨烈的战场，机甲被撕碎、星球被烧穿的画面，被某种人为力量重新投射到了这片赛场上。
当年从虫洞里涌出来把岁星逼到全星覆灭的东西，此刻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她们脚下。
季星没记错的话，游戏上曾轻描淡写，“先后共有6580颗星球投入战斗，最终仅有3320颗得以存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