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好吵 “……就你 ...
-
空气停滞了一瞬。
“你一直自己打吗？”万岩强硬地将乱七八糟的杂念排除在外。希望能挑个话头来缓解这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局面。“还不走？”
钟枉对万岩的出现同样表示惊讶，但没怎么表现出来，“马上走了。”他随手把沾了点灰的篮球抛到了万岩手里，无法觉察地打量他几眼：
校服外套拉链打开了一半，书包单肩背，侧兜还露出一截耳机线，一副老大爷散步的悠闲感。此刻手中掂着篮球，意气风发地盯他。
钟枉下意识地看了看表，“你不赶公交？”“你咋知道我坐公交？”这次万岩是真的诧异起来，明显顿住的身影跳进钟枉的眼底万岩实在。他没想到，钟枉这种看起来就是x冷淡的人会在意别人的出行……不过不得不说，这个美丽的小意外无形之中，将他雀跃的心思延长得更久了一点。
钟枉心说之前看你常在公交站牌旁听歌，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让他原本的话拐了道弯：“猜的。”他幼稚地藏自己的心思，不想被人看穿。
万岩失笑，他双手抖抖校服外套，眼波在暗夜中流转的同时调整了表情，整个人又恢复到之前无懈可击的状态，“那你猜的挺准啊，不过今天可坐不上了。”他不愿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柔软的破绽。
——连同便利店的那个燃起星火的晚上，也是他不想告诉别人的脆弱软肋。
学校里的常亮大灯在刹那间熄灭，周遭的环境顿时陷入黑暗，只有路灯照下来点点昏黄的微光——十点整了。
“帅哥，车后座还空着么？载我一程？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好同桌无家可归露宿操场吧。”万岩狡黠地眨眨眼睛，成功把对方逗笑了。
“走了。车在停车场。”钟枉摸摸脖子，不知怎么心情也好起来。他背上书包的时候指尖还在泛着光，脸上挂着不明显的笑意。
万岩信步跟上那人，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在破旧的砖瓦上紧密又模糊地纠缠，衬着秋日的晚风，颇有些暧昧的氛围。
或许是企图打破着诡异的气氛，万岩试探地开口：“为什么自己一个人打啊？来来回回就只是那几步。”
钟枉走在前面，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太麻烦，懒得找人。”
“别呀，不无聊？”
“也用不着和很多人一起。”也没有人找我一起。
“这你就不对了，篮球可是集体运动。”万岩加快了脚步，和他并肩。“下次吧，下次我和你一起打。正好我技术不大行，你带带我？”
少年沉思了一阵。“可以。但我没太多时间。”
这么爽快？
万岩迎来了今日的第三次震惊，他胸腔里温热的跳动几乎慢掉一拍，“那就这么说好了，咱俩就在篮球赛上艳压群芳！”连万岩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语气里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篮球赛？什么时候？”可对方的表情却茫然。
“emmm……就在下下周，你没听说？徐亦帆刚把报名表领回来。”
钟枉没继续说话，好像在做个抉择，“你参加吗？”
万岩转转眼睛，帆布鞋在地面磕出细微的声响，半晌莞尔一笑，“你去我就去。”
啊哦，好不容易转让出的选择权又回到了他手中。
“可以试试，但我没参加过这些。”
两人走下破旧的停车场，泥土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万岩从没来过这儿，被轻呛得咳了几声。
“滴——”电动车解锁，钟枉娴熟地从车筐中捞起一个头盔，递到万岩手中，同时把他手中的篮球一把按进车筐里。
“你不戴给我？哎呦我真感dong……”
“太傻。”
“……就你聪明。”
万岩少见地被人噎住了，忿忿地一眼瞪回去，准确捉住了那人抽动的嘴角。
“……很好笑吗？！”
钟枉也说不清楚这时是什么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暖暖地填满了，脑子也飘飘然起来。4cm身高差让他不用低头就能看见万岩蓬松柔软的发丝、薄红的唇珠，以及，被系带勒住的饱满脸颊肉。
万岩这时候也不端着，不情不愿地戴上头盔后，敦的一下跨坐在电动车后座。“开车吧司机。”
冷风贴着身体疾速掠过，吹得万岩打了个寒噤。钟枉正襟危坐在车的前半部分，任凭细框眼镜轻轻下滑，呼出的雾气起了又散；后座的人不说话，只是偏头赏着景，看那街边的居民楼里灭了一盏又一盏灯，不由自主地打起盹来。
突然感觉到了奇怪的触感，钟枉绷紧脊背，直到红灯闪烁才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万岩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故意的，顶着圆滚滚的头盔往前贴，蹭到了钟枉的衣服上。带着温度的物件紧紧贴着他，明明是冬天却好像能把周围的空气烧起来。
“真像猫啊，”钟枉轻轻呢喃。但他思索一阵又觉得这个形容不恰当。
猫可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没有那么圆的脸颊肉。
钟枉依旧盯着他，但万岩轻轻颤了颤睫毛皱起眉头，吓得钟枉一激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了头，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寂静的夜晚只剩下了电动车的细细电流声，还有明显冲出正常速度的怦怦声。
*
“就这样没别的了？那他也不知道你醒着啊？”
万岩不自在地晃晃脑袋，“嗯哼，我让他知道干嘛那么尴尬！装睡你不会么？”
宁许将翘起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赞同地点点头：“那确实，挑明了得尴尬死……”他沉思般摩挲摩挲下巴，“但他平时对人也太冷了，我上次还在食堂看到他来着……他成绩怎么样？”
万岩无奈抿嘴，“中上游还行吧，期中考得没我高……别拿他和你哥比了。”
这下轮到小黄毛难堪了，透黑色的瞳仁被追杀似的四处乱瞟：“我就是不喜欢那种面瘫的人，说啥永远都一个样。”
“也没有吧，他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
宁许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心不断翻江倒海，最终视死如归地打开手机搜索框，打下一行字：
哪、家、糯、米、品、质、最、优？
“哎呀你行了，有那么震惊吗？”万岩打断了正颤抖着手按支付密码的宁许：“话说回来，我有一个更重要问题要问你。”
“？”
宁许表情空白一瞬，然后瞬间切换成了一级警戒状态，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咳……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怎么样的，这点你放心。再说了，为了充分展现我的诚意，婚礼我一定给你俩包大红包……”
“是这个问题吗大哥？！你要死啊！”万岩冲着他哥们怒吼，耳尖却染上了异样的绯红，还不忘对他翻个白眼，“我是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
宁许斟酌一会，重重地点头，“算上挠人和吃的少的话，真挺像的。”
“……”
万岩想不通又真的没话说，想要发泄却连源头也找不到，只能愤愤不平地端起一本维克多，作势要往宁许那张牙舞爪的头毛上砸，却被他灵活闪开，脸上又委屈又无语：“你要我说的啊？！”
路过拿着试卷回来的钟枉：？
CP粉头看正主回来也只得作罢，他从钟枉的座位上站起身，尽力保持着平日的形象，回头瞬间还不忘向万岩投以一个揶揄的眼神。获得了对方的怒目而视后又贱兮兮地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万岩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我那年在网吧遇见谁不好，非招了这么个活祖宗！
上课铃声悠悠地响起，这节是班会。体委徐亦帆踩着优美的音乐，砰地一声推开教室门：“那个……大家，我说个事……”
他眼睛略微向右一偏，在豆松饱含拷问的眼神中求生欲极强：年纪里叫体委去开会，这真的不能怪我呀QAQ……
直到班主任宽容地用下巴点点底下的学生，徐亦帆才战战兢兢地重新开口：“是这样啊，咱不是马上要篮球比赛了吗，今天报名就已经开始了大家可以直接来找我，男女不限。因为是咱们10班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学校说要加强班级凝聚力，充分展现我们雅廊头部高中的优秀精神风貌……”
剩下的套话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当了耳旁风。注意力还停留在刚刚的篮球赛报名中。
一般来说，报名高中这种集体活动的目的通常有两种：一是炫技、二是求偶。
三天之后，体委徐亦帆在朱淇玉的劣质纸糊摄像机前含泪表示：这样的炫技+求偶机会送到跟前都没人想要。
报名的同学寥寥无几，甚至之前那几个自吹篮球能拉爆全学校的几个高个子都叽叽歪歪放不出一个屁，徐亦帆只好先把自己的名字填在报名表，再乐呵呵地挨个追着屁股问。
“万岩？万哥？万爷！报上一个吧也算是给小的交差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对哥们这么好……”
“嗯哼，可以啊，记得给你们狗哥也报上昂！”
徐亦帆简直要喜极而泣了，三秒钟就在表上填好了万岩的名字，但写完又陷入了沉思“恕我冒昧……狗哥是何方神圣捏……”
万岩一边笑一边冲着一脸蒙圈的大高个打了个响指：“钟枉～”
“哦……啊？！”
徐亦帆像是见到了小男孩爆炸一般震惊地看向钟枉，奈何对方只回给他一个淡定的眼神，让他瞬间把张成O型的嘴巴闭上，憋着激动的脸蛋去骚扰朱淇玉了。
做兄弟，在心中。徐亦帆飙着泪，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朱淇玉毫不犹豫答应，并兴致勃勃地准备和他一起骚扰（划掉）劝说其他同学参赛了。
“徐亦帆……”一道细如蚊讷的声音在满面春光的体委身边响起，“有替补吗？”
“有有有！哎人呢刚刚谁叫我……”徐亦帆正忙着和一群人说笑，一时没注意到声音的来源。
“我我我，这里！”
出声的是朱淇玉的好同桌——韩钰。
徐亦帆对着这细胳膊细腿的纪律委员打量一番，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被身旁的兄弟抢了个先：“妈呀小王！你竟然愿意追随我出征！”
刚刚还面色温和的纪律委员瞬间冷脸，额头上几乎要掉下来一排黑线，不过好在他没多管那个神经病，转头对着徐亦帆，脸上那种内向羞涩的气质又重新浮现在黑框眼镜后：“是这样，我想参与一下班级活动，但是我是初学者……”
“懂了兄弟别担心！比赛前我们会一起练习的，到时候大家一起陪你练，保证把你调教成第二个乔丹！”
“呃……嗯！谢谢你们！”
韩钰脸上有点红，又默默地坐回位置写那道上课讲过的遗传题。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
真是期待呀，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好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