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赤色归途》祈岁安

2、阴差 “

　　“你，你们是牛头马面？”

　　“你认识我们？”说话的是牛头，青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安。他右手拿着钢铁三叉钢叉，左手提着一个灯笼，灯笼的光芒是暗青色。他左手边是马面，腰间别着锁魂铁链。

　　安愣住，地府阴差怎么可能不认识。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大夏呢？大夏离这里是不是很近？”

　　“并不，凡人。大夏距离这里很远，如果你想要通过走路的方式过去的话，恐怕你会死到路上。”马面的语气比牛头缓和一些。马面与牛头对视一眼，他继续说道。“我们一路往西，然后看到了你。看来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凡人，你是谁？”

　　“我是安，就住在那边。”安指着身后。

　　牛头马面走到安身边。

　　“女王，你跟他们住在一起。他们都是变异体，你不害怕吗？”牛头说话粗声粗气的，很严肃。

　　“他们照顾我，我为什么要害怕他们？”安顿住。不对，他应该害怕的。女王他们都是怪物，尤其是女王，她那个模样，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掉san值，那他为什么不觉得害怕？要知道在原来，他胆子最小，那些神神叨叨的事，他从来不敢多听。

　　忽然，安觉得自己的脑袋沉沉的。马面的手放在他的头顶，片刻后收了回去。

　　“凡人，你没有被污染。”

　　“污染？”

　　“好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凡人，你既然知道我们，就应该明白我们不会伤害你。跟我们来吧，阎君在等你。”牛头打断两人的对话，他环视四周，抬手在灯笼上一扫，灯笼的亮光更强了。

　　“我？”

　　“是的，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阎君的意思。”马面朝安伸出手，“牵着我，我们会很快到大夏。晚些会送你回来的，别担心。”

　　“女王他们……”

　　安有些纠结，可马面已经牵起他的手。

　　马面说的没错，确实很快。

　　安总觉得有阵风在吹自己，几次后，他们就到了。

　　安仰头望着城门那两个金色的大字，酆都。他们这是直接到阴曹地府了？

　　“跟我们走吧。”

　　酆都内，青石街上，没有人也没有鬼。

　　太安静了，虽然这里也不应该吵闹。

　　“酆都里，没有鬼吗？”

　　“鬼魂都在地狱里沉睡，那些鬼魂也能被感染体感染，为了以防万一，阎君不允许他们出来。”马面为安解释道。

　　“那，人呢。活人还有多少，他们……他们还正常吗？”

　　“活人还有，他们跟你一样。只不过，酆都能为他们提供住所，但没有办法提供食物，存货都快吃完了。”说着，马面叹气。

　　来到大殿，安看到了阎罗王。一身官服的阎罗王尽显威严，只不过现在的他紧皱着眉，脸色难看。在看到安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阎君。”牛头马面对阎罗王行礼。

　　“好了，起来吧。”阎罗王走到安身边。“我是十殿阎罗第五君，阎罗王。你也叫我阎君吧，孩子，你叫什么？”

　　阎罗王像是一位严肃的爷爷，他努力缓和语气，像是怕吓到他。

　　“我是安，女王他们都这么叫我。”

　　“安，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变得很糟糕。如果你有疑问，我可以为你解答。”

　　安沉默片刻，开口询问。“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人类，女王那里的人类怎么就像牲口一样。还有，不能抬头，不能看天空。天空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天空破了一个大洞。那些东西从洞里掉了出来，它们吃人，吃动物、植物，或者说它们想要吞噬所见到的一切，被触碰到的生灵直接异变成感染体，少数则异变成变异体。感染体再去吞噬生灵，又会造成感染。甚至是灵魂，都被它们感染成怪物。”

　　“我们派遣阴差，将那些鬼魂尽可能的收回到地府中。可是污染太快，死人的速度也快。”阎罗王重重的叹了口气，“外面发生这么大的事，地府里也不安宁。我和其他几位阎罗分别镇压那些鬼魂，防止他们暴乱。更多的阴差被派了出去，搜集幸存者。为了防止那些感染体和变异体闯进这里，府君和娘娘联手，将整个地府保护起来，同时为我们和阴差提供力量。然后，就是现在地府。”

　　“红雾呢？那些东西是因为红雾出现的。”安想起看过的那些小说。那些怪物的出现，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阎罗王沉默，他思索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觉得是因为红雾，那些红雾，其实是在保护我们。”

　　“什么？”

　　“在红雾中，那些感染体难以发现我们，就连变异体也变得安静。所以我们才能离开地府，在外面穿行。红雾的出现，也防止天上的东西发现我们。”

　　“天上，什么东西？”

　　“在灾难发生前，我们收到天庭的消息。他们说，不要被污染。”

　　安感觉自己现在听到什么都不会惊讶了。

　　地府、天庭，都出现了。

　　“如果说天空是一道防线，而现在，这道防线确实没有让那些东西再掉下来，但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危险。天庭比地面要更早的接触到那些东西，情况不容乐观，往坏处想，整个天空或许都变成了感染体。不要抬头，不要看天空，直视天空也会带来污染。直至今日，我们都无法与天庭取得联系。”阎罗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示意安也跟在坐下。

　　牛头马面离开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事。

　　安在他旁边坐下。

　　“天空那道防线随时会破，我们还没有应对的方法。唯一知道的，就是变异体可以吞噬感染体。如果人和感染体同时出现，变异体会优先攻击感染体。所以，如果你遇到感染体，可以往变异体的方向跑。”

　　两人都陷入沉默，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世界的危机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救，怎么救？谁来救？

　　连神都无法阻挡，他一个人类，能怎么办？

　　他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也不可能是那个救世主。

　　“要去看那些人类吗？他们每天都有事情要做，你现在去的话，应该能见到他们的负责人。”阎罗王起身，出声唤马面。

　　马面很快从外面走进来。

　　“阎君。”

　　“带安去秦征那边。”

　　“遵命，安，跟我来吧。”

　　路上，安一直都在思考。思考感染体，思考天庭，思考人间为什么变成炼狱。

　　“你真的没事吗？脸色一直很难看。”

　　感受到马面的关心，安抬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我没事，快到了吗？”

　　“嗯，就在前面。”

　　说着，马面停下脚步。远处的人看到他们，小跑着过来。

　　“马面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秦征在吗？”

　　“司令在军械场，你们现在去的话能看到他。”

　　“那我们就先去了。”

　　马面朝那人招招手，带着安去军械场。安能感觉到，刚才那个人还在看他。

　　军械场其实就是地府的一间屋子里用来放武器，周围被清理出来，派人和阴差看守。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子门口的男人，看着有四十多岁。他穿着破旧的军装，正指挥着人把搜集到的武器放进去。

　　“老刘，东西都记录好。二队回来了吗？”

　　“报告司令，已经收到二队返回的信息，预计两个小时，他们就能回到酆都。”

　　“好，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少年行军礼，立刻去联系二队队长。

　　“秦征。”

　　“马面大人。”

　　“都说了，别这么叫。这是安，他来自西边，女王的领地。”马面侧身，向秦征介绍安。

　　“你好，我是秦征，是这里的负责人。”秦征向安伸出手，安注意到，他的手心有一道很严重的疤痕。安回握住他的手，很暖和。

　　“司令，这里还有多少人？”安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秦征沉默片刻，语气沉重的说。“1305人，其中有不到一百个孩子，年龄超过60岁的老人，也就20多个。”

　　安嘴巴微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食物，还够吗？”

　　“省着点吃，勉强能撑着，但撑不了多久。女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幸存者还有多少，需要我们的援救吗？”

　　安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人，真的还能算是人吗?

　　秦征看出了安的为难，他猜测女王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有需要可以直说，现在人类必须站在一起，共同应对眼下的情况。”

　　“抱歉，司令，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安连忙出声解释，他想到农场里的人，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

　　“那些人，他们……”

　　秦征察觉到安的状态不对，他意识到这个孩子并不是女王那边的负责人，努力缓和语气。

　　“孩子，别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