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70、天全

　　第四批生石营开训的那天，下了一场春雨。

　　地下十三层的训练场依然灯火通明。一百五十个新兵站成方阵，比前几批的人数少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光是一样的。狂化潮平息后，绝境觉醒的概率大幅降低，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全国范围内精挑细选的苗子。

　　春霓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那些青涩的面孔。

　　以前，她总是穿着作战服，袖口遮掩着石化斑。今天她穿了常服，肩膀上扛着第九局的将星。右臂的灰白硬壳依然在，但她已经不需要再藏着了。

　　“我是春霓。”她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补天局局长，也是你们的主教官。”

　　台下鸦雀无声。

　　“十年前，我跟你们一样，站在这个场地上。那时候天还在裂，狂化波还在吃人。我拿着半块压缩饼干，被一个短信骗到了这里。”春霓淡淡地笑了一下，“当时秦局长问我们，敢不敢当一块石头。”

　　新兵们屏住了呼吸。

　　“现在，通道封了，天补上了，海晏河清。”春霓看着他们，“但我今天还要问你们同样的问题——如果明天，天又裂了，你们敢不敢当那块石头？”

　　“敢！”一百五十个声音齐声怒吼，震得地下穹顶隐隐作响。

　　春霓点了点头：“好。记住你们今天的回答。补天局不需要只会放异能的莽夫，我们需要的是能把后背交给队友的‘锚’。开训！”

　　走下高台，陈屿迎了上来。她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五色石总教官了，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序列首席。

　　“春局，接下来的基础测试交给我吧。”陈屿说。

　　“嗯，交给你了。”春霓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比我当年带得好。”

　　“都是春局教得好。”陈屿笑了笑，转身走向新兵方阵。

　　腾郁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总局那边的表彰下来了。方烈、沈岚、老赵……还有那些在历次狂化潮里归石的兄弟，全上了国家英烈榜。第一号功勋章，发给了补天局。”

　　“功勋章放哪了？”春霓问。

　　“放在地下十五层的荣誉室里了。”腾郁说，“跟那五色石模型放在一起。”

　　“挺好。”春霓深吸了一口气，“他们能安息了。”

　　当天下午，春霓没留在地下基地。她一个人上了地面，开着车去了远海的一个小渔村。

　　这个渔村距离当年的临港不远，是方烈的老家。狂化潮退去后，这里重新建起了房屋，村口的那棵大榕树依然是枝繁叶茂。

　　春霓把一束白菊放在了村口的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一行字：【赤石首席，方烈。归石于临港防线。】

　　“老方。”春霓看着石碑，就像看着那个总是用硬壳手掌拍桌子的魁梧汉子，“局里今天又开训了。陈屿带的，那丫头现在比你当年还凶。你要是还在，肯定又要一边骂娘一边说‘这帮小兔崽子有出息’。”

　　海风吹过，榕树叶子沙沙作响。

　　“沈岚的青石盾，余景接着在教。她的五色石模型，现在放在局里的荣誉室，谁立功了谁去摸一下。老铁的黑石小队扩编了三倍，邱望现在接了他的班，没让任何一个黑石小子白死。”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这些年补天局的变化，像聊天一样讲给石碑听。

　　“……秦局退休了，天天在护城河钓鱼。裴副局也快退了，临走前把总务司的账本理得清清楚楚，一分钱都没差。”

　　说完，春霓站直了身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补天阵还在，国家无恙。你们在那边，放心吧。”

　　回到海湾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里很热闹。腾郁在烧烤架前忙活，白七琦和余景正坐在桌边剥豆子，月秋弥依然在写他的第三本笔记。陈屿和小满也来了，正在讨论新兵营的伙食标准。

　　看到春霓回来，腾郁抬起头：“去老方那儿了？”

　　“嗯。”春霓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老方要是知道你给他带的是白菊花，肯定又得嫌弃你抠门。”腾郁递给她一串刚烤好的肉串。

　　“他懂什么。”春霓咬了一口肉串，“白菊清净，配他那暴脾气，给他降降火。”

　　大家都笑了。

　　白七琦一边剥豆子一边说：“刚才韩松哥打电话来，说远海监测站的自动化系统已经调试完毕了，以后咱们就算全都不在基地，系统也能自动巡检。”

　　“是啊，体系建成了。”余景淡淡地说，“连黑石渗透都有AI模拟训练室了，新人再也不需要在臭水沟里摸爬滚打了。”

　　“那不是少了很多乐趣？”小满在旁边嘿嘿一笑，“想当年我在废墟里……”

　　“行了行了，你当年尿裤子的事已经讲了八百遍了。”白七琦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小满挠了挠头，笑得更憨了。

　　月秋弥放下笔，翻开笔记本的前几页，那是很久以前的字迹了。

　　“大家还记得咱们刚组队那会儿吗？”月秋弥轻声念道，“‘春霓暗网承载超限，右臂石化两线。腾郁火线补位，指尖燎伤。白七琦白光透支。’”

　　听到这些数据，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时候每天都在算石化进度，每天都在想，谁会是下一个归石的人。”春霓看着手里的肉串，目光穿过那些字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现在，我们已经很久没算过这个了。”

　　“因为不用算了。”腾郁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春霓的暗网不用再天天铺了，七琦不用再拼命灌白光了，大家的石头都没长到心脏。我们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这是补天局最高的奢望，现在，他们实现了。

　　春霓抬起头，看着院子外面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海面上，阿岩带着几百个微光浮了出来。它们感受到了大家的气息，整齐地闪烁着光波，像是一群在海上跳舞的星星。

　　“它说什么？”春霓看向白七琦。

　　白七琦闭眼感知了一下，睁开眼，笑着说：“它说，‘天，全了。’”

　　春霓看着那片海，看着身边的战友，看着腾郁的眼睛。

　　“对，天全了。”她轻声说。

　　天裂可补，国不可破。

　　石头可以不用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