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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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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远在远海物资岗上干了七天,终于动了。
韩松先发现的。他每天盯着物资调拨系统的数据流,第七天晚上,系统里多了一条异常记录——远海第二区微光族群的物资配给单被人改过,总量多划了一成,备注栏写着“设施维护增量补贴”。
“增量补贴。”韩松把记录调出来,“裴局批的物资配给方案里没有这个名目。这是刘志远自己加的。”
春霓凑过来看了一眼:“多划一成物资,名目是自己编的。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总务司那边应该已经盯上了。”韩松把记录转发给陈副官,“我报过去了。”
陈副官的回话第二天上午来的:“裴局说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刘志远改配给单是在试水——他想看看多划的物资能不能顺利发到微光手里,中间有没有人查。没人查,他下一步就会动更大的。”
“更大的。”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多大?”
“不知道。但裴局说,刘志远背后的人要的是补天阵的部署数据和中继站的信号频率。这两样东西远海物资岗摸不到。他得找别的人要。”
“别的人。”春霓想了想,“他发展的下线?”
“对。”陈副官说,“周海交代刘志远发展了三个下线,一个周海自己,另外两个刘志远介绍认识的。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儿、干什么的,周海不知道。但裴局判断,那两个人至少有一个还在补天局系统里。”
“还在系统里。”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那他们能摸到补天阵的数据。”
“能。”陈副官说,“所以裴局的意思是——让刘志远动。他动了,才能牵出那两个人。他不动,我们只能抓他一个。”
“怎么让他动?”
“给他机会。”陈副官说,“远海那边物资配给的事,总务司审计组已经‘审完了’,出了一份‘没问题’的报告。刘志远看到报告,会觉得没人查他。他觉得安全了,就会开始联系下线。”
春霓看了他一眼:“你们总务司审计是假的?”
“审计是真的。”陈副官面不改色,“结论是假的。报告上写‘物资配给合规’,实际上我们盯着他改的那一成物资去了哪儿。”
春霓没再问。总务司干这种事比她顺手。
当天下午,春霓把五个人叫到设备舱,把刘志远改物资单的事说了一遍。
“刘志远在试水。”春霓说,“多划一成物资,看有没有人查。总务司出了个假审计报告说‘没问题’,让他放松警惕。他放松了就会联系下线。”
“他联系下线,我们抓现行。”腾郁说,“抓现行得有证据。他联系下线用什么方式?见面还是通讯?”
“不知道。”春霓说,“但总务司在远海物资站布了人,他出门跟谁碰头、碰完头去哪儿,全在监控里。”
“那物资数据呢?”腾郁问,“他多划的那一成物资,发到微光手里了?”
“发到了。”春霓说,“阿岩报维护量报得细,物资配给单多划了一成,阿岩收了。”
“阿岩收了多划的物资,就知道物资数据有问题。”月秋弥翻着笔记本,“阿岩知道物资多划了,会报上来。它报了,我们就知道刘志远在试水。”
“阿岩报了。”春霓说,“它说‘物资多了一成,不知道谁划的’。”
“告诉阿岩,多划的物资收着,别声张。”腾郁说,“刘志远试水,看物资发下去有没有人查。阿岩收了不声张,他就觉得没人查。没人查他就动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联系下线。”腾郁说,“他联系下线,总务司抓现行。”
余景坐在旁边,忽然开口:“他联系下线,可能不在远海物资站联系。物资站人多眼杂,他可能出门联系。”
“出门联系,总务司跟着。”春霓说。
“跟着得有目标。”余景说,“远海物资站外面是海,他坐船出去,总务司的船跟上去,他一看就知道被盯了。跟得太紧,他不联系了。跟得太松,他跟下线碰完头了我们才知道。”
“那怎么跟?”春霓看他。
“冰系能摸水流。”余景说,“船在水上走,水流会变。他坐船出去,我冰系摸水流,能摸到他往哪个方向走、走了多远、在哪儿停的。不跟上去,隔远了摸,他察觉不到。”
春霓看了他一阵:“你冰系能摸多远?”
“远海物资站外面那片海域,水流稳,冰系摸得到。”余景说,“他坐船出去,我摸水流,报他往哪个方向走。总务司的船按我报的方向跟,不跟在他屁股后面。”
“行。”春霓说,“刘志远出门,余景冰系摸水流,总务司按水流方向跟。”
白七琦从药箱旁边探出脑袋:“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白光盯着阿岩。”春霓说,“刘志远多划的物资发到阿岩手里,阿岩收了。你白光贴阿岩的频率,看它有没有异常。物资多划了,阿岩可能觉得不对劲,你盯着它的波频,它要是急了就报我。”
“行。”白七琦把药箱扣上,“我盯阿岩。”
月秋弥翻着笔记本:“我报数据。刘志远改物资单的时间、阿岩收物资的时间、总务司审计报告出来的时间,三个时间点对得上,就是他在试水。试水完了联系下线,我报他联系的时间。”
“你报时间点。”春霓说,“腾郁过物资数据,月秋弥报时间点,余景摸水流,白七琦盯阿岩,我过安顿位置数据。五个人各守一份。”
腾郁在旁边听着,这会儿开口:“刘志远联系下线,总务司抓现行。抓现行得有证据——他跟下线碰头的照片、录音、聊天记录,这些总务司出。我们出的是数据——他改物资单的数据、他联系下线的时间点、他坐船出去的水流方向。数据加证据,他跑不了。”
“你连证据链都想好了。”春霓看他。
“想好了。”腾郁说,“物资数据不是小事。给错了,内鬼就知道我们的底。底漏了,仗就不好打了。现在反过来——他改物资单,我们盯着他改。他联系下线,我们盯着他联系。他动一步,我们盯一步。他不动,我们等。”
“等。”春霓说。
当天晚上,春霓蹲在浅水区礁石上,暗网往远海方向铺了一层。阿岩从远海游回来,白七琦感知贴过去翻。
“它说物资多了一成,不知道谁划的。”白七琦翻着,“它说多划的物资它收了,但没声张。”
“告诉它,多划的物资收着,别声张。”春霓说,“物资岗新来的人可能在试水。它收了不声张,那人就以为没人查。没人查他就动下一步。”
阿岩停了一阵,闪了两下。白七琦翻:“它说‘好’。”
阿岩又刻了一行:“‘谁在试水?’”
“物资岗新来的人。”春霓说,“它不用知道是谁。多划的物资收着,别声张。他试水试完了,就会联系下线。联系下线的时候,总务司抓现行。”
阿岩闪了两下。白七琦翻:“它说‘抓’。”
“抓。”春霓蹲在礁石上,看着阿岩慢慢游回远海方向。远处远海方向的灯一闪一闪,是暗礁区的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