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39、共生

　　陈屿练到八成二那天，韩松报完数多站了两秒没走。

　　“八成二。”韩松把数据板合上，“副阵眼练到八成二，跟春霓退阵眼之前的八成二持平。能正式上阵了。”

　　春霓蹲在场边，今天的一轮暗网限额还没用。陈屿站在主阵眼位上，喘着气，脸红扑扑的。腾郁收了火线走过来，余景冰墙撤了，白七琦白光收了，月秋弥从感知状态里退出来，翻开笔记本写了一笔。

　　“练到八成二了。”春霓站起来，“从明天起，阵眼你主，我副。我暗网一天一轮，只在关键时候铺。”

　　“行。”陈屿搓了搓手。

　　腾郁在旁边插了一句：“陈屿主阵眼，我火线补位得比平时快半拍。她精度差一成，火线补慢了侧翼会漏。”他一边说一边把火线在指尖绕了两圈，“春霓你副位不铺暗网的时候，我火线得覆盖她原来暗网压的那一截。”

　　“你补得过来？”春霓看他。

　　“补得过来。”腾郁说，“但你得站我旁边。我火线烧到哪儿你帮我盯着侧翼，漏了提醒我。”

　　“你火线还要人盯？”

　　“你盯我才放心。”腾郁把火线收回去，语气很平，“以前你暗网铺满，我烧火线不用回头。现在你暗网不铺，我烧到一半得知道后面稳不稳。”

　　春霓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头看白七琦：“七琦，我副位不铺暗网，陈屿主阵眼承压掉一个点。白光得比平时多铺一成。”

　　“早算好了。”白七琦把药箱往地上一搁，拍拍手，“你暗网少铺一轮，石化推进慢，我白光多灌一轮。你俩一加一减，我这边多灌一轮灌得过来。”她蹲下来翻药箱，“而且你以后一天一轮，灌白光的时间也规律了。以前你暗网铺两轮我追着你灌，现在固定时间灌，我排得开。”

　　“排得开就行。”春霓说。

　　余景收完冰墙蹲在阵外沿，这会儿站起来：“陈屿主阵眼，冰墙侧翼要调。”

　　几个人都看他。余景话少，开口一般就是发现问题了。

　　“刚才练的时候陈屿压侧翼压得快，冰墙慢半拍。差半拍冰墙还没合拢，阵眼就漏了一条缝。”余景说，“腾郁火线补上的。下次陈屿压侧翼之前先喊我一声，我提前半拍动。她压下来我正好合拢。”

　　陈屿愣了一下：“你冰墙跟着阵眼动？”

　　“冰墙贴在阵外沿，阵眼感知一压，冰墙跟着承压。”余景说，“你压得快冰墙慢半拍，中间漏缝。”

　　“行。下次我喊你。”陈屿说。

　　“嗯。”余景应了一声，退回去蹲着。

　　白七琦凑过来小声跟陈屿说：“余景话少，但冰墙的事他记得比谁都清楚。上回演习冰墙裂了一道缝，他记了三天，天天念叨‘那道缝不该裂’。”

　　“三天？”陈屿问。

　　“三天。第四天不念叨了，因为他把冰墙加厚了一层。”白七琦说。

　　月秋弥从感知状态退出来，翻着笔记本：“刚才练的这一轮，陈屿主阵眼承压八成二，腾郁火线补位比春霓主阵眼的时候多烧了一成，余景冰墙合拢慢了半拍被腾郁补上了，白七琦白光多灌了半轮。我记了。”他翻了一页，“以后陈屿主阵眼，我报数据得把火线补位和冰墙合拢的时间差标出来，提醒她压之前先喊余景。”

　　“标出来。”春霓说，“陈屿主阵眼精度差一成，火线冰墙的时间差得靠你报数据补。”

　　“行。”月秋弥把本子合上。

　　当天下午，秦局长把春霓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裴副局发过来的。”秦局长把文件推过来，“共存方案第二阶段评估报告。微光族群安顿远海暗礁区三个月试行期到了。裴副局提请党组会讨论长期共存。”

　　春霓翻到数据部分。微光族群维护设施的数据全列在表里——修管道十七处，扶中继站五个，换浮标一排。补天阵加微光嵌阵的实战记录也在，四场B级零归石，承压稳定。结论写着：“微光族群安顿稳定，维护设施有效，补天阵嵌阵配合可靠。建议转入长期共存方案。”

　　“他写的是‘可靠’。”春霓把报告合上。

　　“可靠。”秦局长把这词念了一遍，“报告里没写‘潜在威胁处置’。他主动提的。”

　　第二天党组会，裴副局长把报告摊在桌上，一页一页过。翻到维护设施数据那页，他推了推眼镜：“微光族群修管道十七处，扶中继站五个，换浮标一排。总务司核过，维护量对得上，划物资没超支。”

　　翻到补天阵实战记录那页，他又停了一下：“补天阵加微光嵌阵，四场B级零归石，承压稳定。”

　　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报告合上：“总务司建议转入长期共存方案。秦局，补天局这边什么意见？”

　　方烈第一个举手，硬壳手掌拍在桌上：“同意。微光修管道、扶中继站、换浮标，干活换物资，不白住。”

　　沈岚举了左手：“同意。”

　　韩松、孙治、老铁依次举手。全票通过。

　　散会之后方烈从会议室出来，硬壳手掌在春霓肩膀上拍了一下：“丫头，裴副局这回主动提的。他昨天去远海暗礁区转了一圈，阿岩带他看修好的管道、扶正的中继站，他看了半天，回来就改报告了。”

　　“他去远海了？”

　　“去了。没带副官。”方烈把硬壳手掌往裤子上蹭了蹭，“老裴这个人，嘴上说‘潜在威胁’，心里头还是看实地的。”

　　当天下午，微光干活的视频放出去了。韩松的设备拍的——远海水下，阿岩带着微光修管道、糊中继站防水壳、换浮标。视频最后是微光收物资的画面，阿岩带着几个微光从运输船上搬箱子，搬完了游回暗礁区。

　　视频发出去半天，评论区翻了。骂声小了下去，顶上来的是远海渔民和补天局退役队员的留言：“微光修的那段管道就在我家渔船底下，上个月我还说怎么不漏了”“人家干活换东西，你上班不拿工资？”

　　陈屿蹲在训练场边刷手机，刷到一条高赞评论：“我不懂什么微光不微光，我就知道我家渔船底下的管道不漏了。谁修的我不管，不漏了就行。”

　　“春霓姐，你看这条。”陈屿把手机递过去。

　　春霓看了一眼：“跟临港老太太那条一个路子。本地人说话，比我们说什么都管用。”

　　腾郁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忽然说了一句：“这条评论底下有人回‘那管道是微光修的’。渔民回了一句‘微光修的更好，省得我自己下去修’。”

　　“你翻到底下了？”陈屿问。

　　“翻了。”腾郁把手机还给她，“底下好几条都是渔民回的。有个渔民说他家渔船底下的管道修了三回没修好，微光修了一回，半年没漏。他说‘管它谁修的，不漏就行’。”

　　余景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渔民不知道是微光修的，只知道不漏了。不知道谁修的，只知道不漏了——这比知道谁修的还管用。”

　　白七琦歪头看他：“余景，你今天话挺多。”

　　“三句。”余景说，“比平时多两句。”

　　白七琦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颗糖递过去。余景接过来捏在手里，没吃，揣兜里了。耳尖红了一点。

　　当天晚上，春霓蹲在浅水区礁石上，暗网往远海方向铺了一层。阿岩从远海游回来，白七琦感知贴过去翻。

　　“它说视频放出去了，暗礁区那边微光看到了。”白七琦翻着，“它说微光搬物资的时候有人拍，它们没躲。”

　　“告诉它，视频放出去骂声小了。共存方案第二阶段通过了，长期共存。”春霓说。

　　阿岩停了一阵，刻了一行字。白七琦翻：“它说‘长期’。”

　　“对，长期。以后不用挪了。远海暗礁区就是家，长期住。”

　　阿岩又刻了一行：“‘好。’”然后刻了第三行：“‘春霓，歇。’”

　　“它说春霓歇。”白七琦念出来。

　　“歇了。”春霓蹲在礁石上，“陈屿主阵眼，我副位一天一轮。”

　　阿岩闪了两下，慢慢游回远海方向。

　　当天夜里，宿舍里，春霓趴在上铺边上往下看。腾郁坐在下铺擦手指，余景坐在对面下铺擦银环，白七琦在底下清点药箱，月秋弥在上铺翻笔记本。

　　“陈屿主阵眼之后，分工得重新捋一遍。”春霓开口，五个人都抬头看她，“我副位一天一轮，关键时候铺。腾郁火线补位比平时快半拍，白七琦白光多铺一成，余景冰墙提前半拍合拢，月秋弥报数据标出时间差。五个人各守各的，阵稳。”

　　“那我呢？”陈屿从靠窗上铺探下半个脑袋。

　　“你主阵眼。”春霓说，“精度差一成，靠他们四个补。你压阵眼之前先喊余景，腾郁火线补侧翼，白七琦白光兜底，月秋弥报数据提醒你哪儿漏了。”

　　“行。”陈屿缩回去了。

　　腾郁在底下翻了个身：“春霓。”

　　“嗯。”

　　“你副位一天一轮，铺在哪儿？”

　　“关键时候铺。S级来了陈屿撑不住，我铺一轮补上去。平时B级C级不铺。”春霓说。

　　“S级来了你铺一轮，石化推进零点零五。一轮一轮攒下来，两个月变三个月，变四个月。”腾郁说，“越铺得少，撑得越久。”

　　“越铺得少，撑得越久。”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那你少铺。”腾郁说，“陈屿撑得住，阿岩帮小陈，月秋弥报数据。你少铺，多撑一阵。”

　　“多撑一阵。”春霓说。

　　余景在对面下铺忽然开口：“春霓副位不铺暗网的时候，我冰墙补侧翼。你铺暗网的时候，冰墙退回外沿。你铺一轮我退一轮，你收我补。来回切。”

　　“来回切你切得过来？”春霓问。

　　“切得过来。”余景说，“冰墙比暗网慢半拍，你铺之前喊我一声，我先退。你收之前喊我一声，我先补。”

　　“行。我铺之前喊你，收之前也喊你。”春霓说。

　　白七琦在底下把药箱扣上：“春霓姐，你铺暗网的时候我白光往你那边偏，收的时候白光回来。我也来回切。”

　　“你也切。”

　　“切。”白七琦说，“你铺一轮我偏一轮，你收我回来。来回切我切得过来，反正药箱在我手边。”

　　月秋弥在上铺翻了一页笔记本，低头写了一笔。春霓看见了，问了一句：“你又记什么？”

　　“明天开始的新分工。”月秋弥说，“春霓副位一天一轮，腾郁火线快半拍，白七琦白光多铺一成，余景冰墙提前半拍，我报时间差，陈屿主阵眼。五个人各守各的，阵稳。”

　　“记这么细？”

　　“记细了大家好对账。”月秋弥把本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