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30、共存方案

　　补天阵首战的数据报上去之后，裴副局长那边沉默了三天。

　　三天里秦局长催了两回，裴副局长每次都说“在走流程”。到第四天，流程走完了——总务司发了一份《关于微光族群临时安置方案的批复》，同意微光族群在近海划定区域活动，总务司按月划物资，补天局负责日常管理和补天阵训练。

　　“批了。”秦局长把批复递给春霓。

　　春霓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临时安置。不是长期共存。”

　　“裴副局说了，临时安置先试行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评估，评估通过了再谈长期共存。”秦局长说，“他这次没写‘潜在威胁处置’。”

　　“他写的是‘临时安置’。”春霓把批复合上，“比‘潜在威胁处置’强。”

　　微光族群从窄缝搬到近海那天，阿岩带着五个老微光打头，大东西缩在中间，后面跟着几十个微光，排成一长串从裂缝口往近海方向游。春霓暗网铺在队伍前面引路，腾郁和余景在两翼护着，白七琦白光铺在队伍中间给体弱的微光续着，月秋弥感知铺全场报数据。

　　“大东西游得慢。”月秋弥报，“它块头大，游一段歇一段。后面几个小的跟着它歇，队伍拉长了。”

　　“拉长就拉长。”春霓说，“慢点游，安全第一。”

　　搬到近海之后，微光族群在礁石区安顿下来。阿岩带着老微光把几十个微光分到不同礁石缝里，体弱的往里面塞，体壮的往外摊。大东西缩在礁石区最深处，光从礁石缝里透出来，把整片浅水区照得暖融融的。

　　“安顿好了。”韩松报，“微光族群在近海礁石区安顿下来了，大东西缩在最里面，光稳定。”

　　“稳定就好。”秦局长说。

　　安顿下来的第三天，出事了。

　　有人把补天阵首战的视频传到网上了。视频是从港口镇居民楼里拍的，画面里阿岩带着微光嵌阵、承压、退阵养光，全拍进去了。标题写着“补天局养外星怪物当盾牌”，发出去半天播放量过了百万，评论区骂声一片。

　　“又来了。”秦局长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上回是骂剥削，这回是骂养怪物。”

　　“谁传的？”春霓问。

　　“查了，一个自媒体账号。”陈副官说，“视频是真的，港口镇居民拍的。但标题是自媒体加的，故意往‘养怪物’上引。”

　　“评论区怎么说？”

　　陈副官把手机翻出来念了几条：“‘拿纳税人的钱养外星怪物，补天局良心不痛吗’‘这些光团万一失控怎么办’‘微光族群凭什么占我们的海域’……”

　　春霓听了几条，把手机推回去：“让临港本地人说话。”

　　“临港本地人？”

　　“港口镇那一仗打完了，镇上老百姓亲眼看见微光嵌阵承压。临港那几仗也是，微光帮忙扛狂化潮。让本地人说话，比我们说什么都管用。”

　　当天下午，补天局官方账号发了一条视频，配文是：“微光族群在近海安顿，协助补天阵防御。数据公开，欢迎监督。”视频里是微光族群安顿的画面——阿岩带着微光搬进礁石区，大东西缩在最里面，光一闪一闪的。

　　发出去三个小时，评论区翻了一半。临港本地IP的留言顶上来：“港口镇那仗我亲眼看见的，那些光团在阵外面扛狂化波，扛了半个钟头。你们骂它们怪物，它们替你扛的狂化波。”

　　“我儿子在港口镇当兵，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妈，有群光团帮我们扛波，扛住了’。你们骂它们怪物，你们扛一个试试。”

　　“微光修中继站、修海底管道的时候你们没看见？它们干活换物资，不是白吃白住。”

　　到晚上，骂声被压到了后面。有个高赞评论写的是：“我不懂什么微光不微光，我就知道港口镇那仗打完了我家的房子还在。谁扛的波我不管，扛住了就行。”

　　春霓把这条评论截了图，发到了党组群里。裴副局长没说话，但陈副官当天晚上给春霓发了条消息：“裴局看了舆情走势。正面评价从两成涨到了六成五。裴局说，临时安置方案可以往长期共存上推一推。”

　　“往长期共存上推一推。”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裴局还说了一句。”陈副官顿了顿，“他说‘补天阵首战零归石，微光族群扛了半个钟头。这个数据比舆情管用’。”

　　“数据比舆情管用。”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第二天党组会，裴副局长主动提了长期共存方案。五石首席全票通过，秦局长在文件上签了字。散会之后方烈从会议室出来，硬壳手掌在春霓肩膀上拍了一下：“丫头，裴副局这回主动提的。”

　　“他看了数据。”春霓说。

　　“数据是一方面。”方烈压低声音，“他昨天去港口镇转了一圈。镇上老百姓拉着他夸微光族群，他听了半天，回来就改主意了。”

　　“他去港口镇了？”

　　“去了。没带副官，自己去的。”方烈把硬壳手掌往裤子上蹭了蹭，“老裴这个人，嘴上说‘潜在威胁处置’，心里头还是看数据的。老百姓说好，数据说好，他就认。”

　　当天晚上，春霓蹲在近海礁石区外面，暗网往礁石缝里铺了一层。阿岩缩在礁石缝外面养光，光养在六成多。大东西缩在最里面，光一闪一闪的。几十个微光挤在礁石缝里，光连成一片，把整片浅水区照得暖融融的。

　　“月秋弥。”春霓忽然开口。

　　“嗯。”

　　“共存方案过了。长期共存。”

　　“过了。”月秋弥翻了一页，“裴副局主动提的。第一次。”

　　“你以后少记裴副局‘第一次’。”春霓说。

　　“记。”月秋弥把本子合上，“他第一次主动提长期共存，记下来。以后他再提‘潜在威胁处置’，我翻出来提醒他。”

　　春霓蹲在礁石上笑了一声：“你这个人，真记仇。”

　　“不记仇。”月秋弥说，“记账。他批什么，后面就发生什么。记下来好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