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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个指头 女娲队挂牌 ...

  •   女娲队挂牌的第二天,五个人搬进了第十二层。

      宿舍还是那两间,秦局长让人打通了中间的墙,变成一大间。三张上下铺靠墙摆,春霓先占了靠窗那张上铺,白七琦选了对面下铺,余景在她上面。腾郁把外套往春霓下铺一扔,算占了位。月秋弥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把笔记本搁在最后一张空铺上,没说是上还是下,就那么搁着。

      “月秋弥,你睡哪张?”白七琦抱着药箱问。

      “都行。”月秋弥说。

      “那你睡上铺吧,我东西多,下铺塞不下。”

      月秋弥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挪到上铺去了。

      春霓趴在自己铺上往下看,腾郁正把他的深军绿外套往她下铺床头上挂,挂完了还拽了拽衣角,把褶皱拽平。

      “你挂我床头干什么?”春霓问。

      “占位。”腾郁头也不抬,“下铺是我的。”

      “你占位把外套扔床上就行,挂我床头算怎么回事。”

      “床上要放被子,没地方搁外套。”腾郁挂完了拍了拍手,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好像挺满意,“就挂这儿了。”

      春霓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白七琦在对面下铺偷偷弯了弯眼睛。

      当天下午,秦局长过来送训练表。五个人围在桌边看,春霓站中间,腾郁站她右后半步,白七琦和余景站对面,月秋弥在最边上翻笔记本。秦局长说完话,把表往桌上一搁,临走前多看了腾郁一眼:“你外套挂春霓床头干什么?”

      “占位。”腾郁说。

      “你下铺的位,外套挂她床头?”

      腾郁张了张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春霓在旁边接了一句:“他怕我抢他下铺。”

      秦局长走了之后,白七琦笑得直不起腰。

      头三天磨合得像一场灾难。

      春霓的暗是“压”,腾郁的火是“清”,两股力一碰上就互相抵消。白七琦的白光落哪儿哪儿回血,可她得同时顾着五个人的消耗,顾了这头漏那头。余景的冰墙立起来把春霓的退路封死了。月秋弥的感知铺得太广,报出来的数据太多,所有人都在听他的,反而乱了套。

      “月秋弥,你报数据报重点。”春霓在第七次撞墙后开口,“谁快撑不住了、哪儿有漏,报这些。其他的不用报。”

      月秋弥点了下头。

      第二天再练,月秋弥报的数据少了一半,全是关键点——“腾郁火线右偏半米”“白七琦白光左翼断了一瞬”“余景冰墙晚了半拍”。

      练到一半,春霓火气上来,嗓门比平时大了半度。腾郁站在她右边,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火线一收,两步跨到她前面,把她挡在身后。

      “你干嘛?”春霓在他背后问。

      “你往后退半步。”腾郁说,“前面波频乱了,你站我后头。”

      “我是阵眼,我往后退谁压阵?”

      “我压。”腾郁火线在身前铺开一层,“你歇一分钟。”

      “腾郁。”

      “一分钟。”

      春霓在他背后站了一分钟。月秋弥在旁边翻了一页笔记本,抬眼看了腾郁的背影一眼,低头在纸上写了什么。

      第四天夜里,秦局长送来个额外任务:不练异能,练睡觉。五个人已经住一间宿舍了,但头三天各睡各的,谁也没跟谁多说话。

      “女娲队要是连一张床都睡不到一起去,”秦局长在门口撂下一句,“上了战场也配不拢。”

      第一晚没人说话。春霓爬上铺背对所有人。腾郁在下铺翻来覆去,最后坐起来:“要不……我说说我为什么学木系吧?”

      没人应。他还是说了。

      他小时候家乡闹水灾,堤坝塌了,是村里那排老柳树用根死死绞住泥土挡住了一夜洪峰,救了一村子人。他总梦见那排树。“它们不是兵器,”他说,“可比我见过的任何兵器都扛得住。火是烧出来的力气,木是等出来的力气。女娲补天靠的不全是砸,有的是把它缝回去。”

      白七琦靠着墙接话:“我以前想做护士,见多了人死在‘来不及’上。所以我觉醒那天第一个念头不是‘我多厉害’,是‘我终于能快一点了’。七琦不是我的本名,是病人喊错喊出来的,我应了就没改过。”

      余景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以为他不会开口。然后他说:“……我是孤儿。福利院长大的。从小就知道没人会替你挡,所以我不需要同伴,也学不会信人。”

      “那你演习那天为什么替祝九挡那一击?”腾郁问。

      余景又不说话了。很久,很低:“……他说他也是。”

      月秋弥最后一个开口。他趴在上铺边沿,浅灰色碎发垂下来挡着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觉醒那天在阳台上看月亮。狂化波扫过来的时候,整栋楼的波频一下子全铺在眼前——谁在几楼、谁心跳快、谁呼吸浅。以前我总觉得没人看得见我。那天晚上我发现,我看得见所有人。”

      他顿了顿:“所以我话少。我看得见的东西太多了,说不过来。”

      白七琦在底下小声说:“那你以后想说的时候就说,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说。我们不逼你。”

      月秋弥在上铺翻了个身:“嗯。”

      第五天,春霓把四个人叫到训练场,练盲区信任。她蒙眼,四个人打她一个,她靠暗网摸方位。腾郁第一个冲上去,火线从侧面燎过来。春霓暗网摸到热度,侧身避开,雷系往火线源头劈了一下。腾郁撤步,火线收了。

      余景冰墙从后面竖起来,被春霓暗系压散。白七琦在后面铺白光被雷系逼得跳开。

      “七琦,你站侧面,跟着腾郁火线走。他烧到哪儿你跟到哪儿,暗网就摸不到你了。”春霓摘了眼罩,转头看月秋弥,“你怎么不打?”

      “我不打人。”月秋弥把笔记本合上,“我报位置。”

      “那你报。”

      月秋弥闭上眼,过了两秒睁开:“你暗网往左偏了半米,右翼有缺口。腾郁火线右偏十五度能打进去。”

      腾郁火线一偏,从缺口灌进去。春霓暗网收紧,但已经晚了。

      “行。”春霓把眼罩摘了,“月秋弥在后方报数据。”

      练完了之后,春霓蹲在场边喝水。腾郁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瓶水,递给她。

      “你刚才火线偏十五度,月秋弥报的。”春霓接过来喝了一口,“你自己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腾郁说,“但我怕收早了打不进去,收晚了烧到你。月秋弥报得准,我就没犹豫。”

      春霓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别人话了?”

      “他不是别人。”腾郁拧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他是队里的眼睛。”

      春霓没接话,把水壶搁在地上。

      第十二天,秦局长把五个人送上真正的战场。

      直升机上,春霓坐在靠舱门的位置。腾郁坐在她旁边——以前他坐靠舱壁,这次坐到了她旁边。白七琦坐在对面抱着药箱,余景坐最里面,月秋弥坐角落里翻笔记本。

      “韩松的感知进去了。”春霓看着耳麦,“船尾卡着十二个人。腾郁从船尾清路,余景冻甲板触须,七琦跟我接伤号,月秋弥跟着腾郁报船体内部波频。”

      “你呢?”腾郁问。

      “我压阵。”

      “你又压阵。”腾郁转过头看她,声音比平时沉,“上一仗压阵压到石化爬了一线,你这次还压?”

      “压阵是我的活。”

      腾郁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把她袖口往下拽了拽,把那片灰白硬皮盖严实:“那你压阵的时候站我后头。前面我清,后面你兜。你要往前冲,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春霓看着他,愣了一下。机舱里安静了一拍。白七琦假装在翻药箱,余景别过头去,月秋弥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个字,没抬眼睛。

      “腾郁。”春霓开口。

      “嗯。”

      “你管得有点宽。”

      “我管定了。”

      春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袖口从他手里抽回来,别过头去:“行。压阵站你后头。但你要清不过来了,别怪我自己往前冲。”

      “我清得过来。”

      “你上次也这么说,船尾卡了十二个人你清到一半就卡住了。”

      “那次是触须补得太快。”

      “所以这次我站你后头,补得快了我帮你压。”

      腾郁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去,但嘴角动了一下。

      军港码头上火光冲天。腾郁火线燎出去,月秋弥跟在后面报:“腾郁右翼三米有新触须补上来,火线右偏十度。”腾郁火线一偏,清掉了。春霓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暗网铺开,把漏过来的触须压住。

      “春霓你往左半步。”月秋弥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右翼有漏,腾郁火线顾不过来,你往左补一下。”

      春霓往左半步,暗网压上去,漏掉的触须被压成死水。

      “月秋弥,报得准。”春霓对着耳麦说了一句。

      月秋弥没回话,翻了一页笔记本。

      船尾那十二个人卡得太深。腾郁火线清到一半,铁化速度比烧得还快。春霓从他身后走上来,抬手。暗系异能从掌中泻出,像一层黑雾渗进铁化船壳,把狂化波隔断了源头。触须立刻萎了下去。暗系全力压制的瞬间,春霓右臂那片灰白往上爬了一线。

      “腾郁,烧。”她说。

      腾郁的火线顺着缝烧进去。烧完之后他第一件事是转头找春霓——她右臂垂着,灰白过了肩头。他两步走过去,把她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我自己能走。”

      “你闭嘴。”腾郁架着她往直升机方向走,“下次再压成这样,我绑也要把你绑在舱里不让下来。”

      “你绑一个试试。”

      “你别当我真不敢。”

      月秋弥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笔记本已经收进兜里了,浅灰色眼睛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白七琦从他旁边路过,小声说:“习惯了就好。”

      “嗯。”月秋弥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兜里的笔记本,没掏出来。

      返程机舱里,白七琦按着春霓右臂灌白光。腾郁把春霓的袖口拉下来盖住灰白,然后把自己外套脱了搭在她肩上。月秋弥坐在角落里看了两秒,低头把笔记本掏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小字:

      “腾郁外套在春霓肩上。第二次。”

      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兜里。

      从那天起,补天局多了五个名字,和一个代号——女娲。

      五个指头攥在一起,才叫拳头。手会疼,会裂,会石化。但只要还攥着,就还没到归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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